第233章 深夜來訪(1 / 1)
宮城內,李湛和李二也都收到了關於安康長公主住處的一些訊息,李二的臉色一片青黑,緊緊的咬著牙關,最後憋出來了幾個字。
“逆子,該殺!”
反倒是李湛冷靜一點,勸慰道。
“沒事,事情終究是沒讓他做成,至於安康妹妹受的這點委屈,我自然會好好補償她的,至少給她找一個不錯的人家。”
李二神色複雜的嘆了口氣,最後一言不發的回到他這個太上皇住的地方。
長孫太后看到李二鬱郁的神色,有些疑惑,她是個極為聰慧的女子,這兩天看到李二時不時就出去和李湛見面,一回來李二的臉色就有些差,心裡就感到可能有什麼不好的事了。
“最近可是有什麼大事?”
李二複雜的搖了搖頭,頗為痛苦的說道。
“可能……可能咱們要做好準備,他……”
長孫太后心裡立時咯噔一聲,有些慌亂的問道。
“他?哪個他?到底是誰,怎麼回事?”
李二眼見長孫太后一直催問,只得把這段時間和李湛一起觀察李承乾所做所為的事說了出來。
長孫太后聽到李承乾居然做出這樣不近人情的事後,神色很是恍惚,喃喃道。
“承乾他怎麼會……不可能,他是多好一個孩子啊……”
轉而又用哀求的眼神看著李二。
“不是他對嗎?是不是湛兒在背後做了什麼?”
李二苦笑了一下說道。
“我眼還沒瞎呢,哪能分不出來到底是有人推動,還是承乾自己的想法?他這是鑽了牛角尖了。”
隨後,李二輕輕將長孫太后攏入懷中,在她耳邊說道。
“沒事,至少承乾的性命是可以保住的,只是未來不可能再在政事上有什麼作為了。”
長孫太后眼中的熱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只是哭著說道。
“傻孩子,真是一個傻孩子。”
長孫太后哪能猜不出來,李承乾這還是心裡有氣,總想著做出一番大作為,來證明自己不比李湛差。
之前在半島散心,雖說排解了李承乾心裡的一些苦悶,可這問題的根源並沒有得到解決,反而在李承乾的心裡越埋越深,已經成了李承乾的心魔了。
要不然,李承乾也不會這麼瘋了一樣,想要推動唐蕃和親。
可現在,長孫太后作為一個母親,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李承乾掉進這個坑,因為若是這次李承乾避過這個坑了,還能保住性命。
若是以後掉別人的坑裡,恐怕就是性命難保了。
李承乾這段這晚又連著見了好幾個客人,這都是在這些年朝廷政策變化中失勢的人,李承乾做事的法子比較糙,有心人很快就能找上來。
李承乾已經被權欲衝昏了頭腦,壓根沒有想過既然這些人能找到他這,李湛憑什麼不能發現他呢?
相反的,李承乾興致沖沖的接待了好一些這樣的人,可能在他看來,這些人對他的仕途也是有利的。
縱然這些人很多已經失勢了,可他們的經驗、人脈等也有很多是李承乾需要的。
而這些已經失勢的人,也樂得投奔在李承乾門下,雖然現在李承乾的身份極為尷尬,可他們要是投奔其他人,也沒人願意收啊。
反正李承乾作為一個宗王,李二也還健在,真的出事被殺的機率是很低的,而且他們之中不乏有人是希望在促進唐蕃和親這事上出力,重新回到政壇的舞臺之上的。
雙方的目標是一致的,自然走的越來越近。
李承乾這天剛送走幾個同道中人,就聽到下面的管家報告。
“杜構來了?”
李承乾一愣,杜構他還是很熟悉的,當初他們也算是好朋友了,不過等到後來杜構在李湛手下做出好大一場事後,雙方的來往就越來越少。
等到李湛成功登基後,杜構甚至主動斷絕了和李承乾的來往,不,不能叫杜構斷絕的,是李承乾直接不見他們這些老朋友了。
而杜構成為戶部的侍郎後,事情也很多,又有杜如晦的提點,自然不願也不願再和李承乾這樣身份敏感的人有什麼太多的交際。
莫非……杜構也希望唐蕃能夠和親?這才找到自己的門上?
這一刻,李承乾短暫的忘記了他和杜構之間的那點不愉快,杜構的地位可比他現在高多了。
李承乾除了一個宗王身份,在朝堂上說話,還真不如杜構好使,若是杜構真的也希望促成唐蕃和親,那這次的事成功的機率就會大很多了。
要知道,杜構的父親可是杜如晦,雖然杜如晦已經去世了,可他遺留下來的人脈都在,杜構兄弟兩人也比較爭氣。
杜構現在是戶部侍郎,杜荷也在外縣當縣令,不出意外的話,用不了幾年也能升任州長官,眼看杜家過得只會越來越好,杜如晦留下的人脈,怎麼可能不照顧杜構?
這可能是未來幾十年全家人的飯票啊,交情一旦濃厚點,未來就是真的家裡有什麼變故,杜構兄弟倆也能幫著拉起來。
李承乾搖了搖頭,先把這些雜緒拋諸腦後,趕緊用冷水洗了把臉,散了散酒氣,讓管家把杜構迎進來,重新佈置一下正堂好接待杜構。
等到杜構進府之後,兩人只是略略一寒暄,杜構就道明瞭自己的來意,可這來意卻讓李承乾有些失望,杜構這次前來並不是想要表達對唐蕃和親事務的支援的,只是找他來借字畫的。
“聽聞前段時日臨淄王得了幾份鍾繇的書法,還有一副是蔡邕的,後來轉贈給大王了。”
“我本來就頗喜歡書法,之前苦尋蔡邕的真跡一直沒有找到,這次驟然得知這個訊息,一時心癢難耐,這才不顧時間晚上匆匆來訪,還望大王能夠將字畫借我看上幾天。”
杜構的話說的懇切,李承乾也不是之前那個怨天尤人的性子了,只能耐下心中的失望,言笑晏晏的說道。
“此事好辦,咱們本就是朋友,我這還有幾份蔡邕真跡,你可以一併拿去,我這就讓管家下去幫著找一下。”
說完話,他就先走出正堂,進入一旁的側廳喊來管家囑咐了幾句,隨後才又臉上帶笑回到正堂和杜構說起以前兩人相處時的往事。
言談正歡的時候,李承乾家的管家苦著臉走了過來,很是歉意的說道。
“小人只在庫中找到了一副蔡邕的真跡,還有幾份鍾繇的書法,只能暫且先拿給杜相公了。”
李承乾作勢要發怒,卻被杜構勸了下來。
“這時間本來就不湊巧,夜裡找書畫本來就艱難,何必苛責下人呢?”
李承乾這才放過了管家,兩人又簡單聊了兩句,雖然李承乾熱心挽留,可杜構還是道謝告辭了。
雖說杜構來得快,去的也快,但李承乾並不失望,他專門讓管家只拿出來一份蔡邕的真跡,為的不就是留一個尾巴。
只要杜構還想看,總是還要找上來的,一來一往,雙方的關係不就又熱切起來了?到時候,再和杜構提起唐蕃和親的事,側面勸說兩句,讓他幫著一起推動和親事宜,事情不就成了?
只是唯一奇怪的是,按說杜構現在權勢不小,怎麼就沒人主動爭相向他獻書法呢,想來也是為了避嫌吧?
畢竟杜構現在是戶部侍郎,身居要害之地,不可能不謹慎,只是這樣的官當著還真沒意思啊。
就連自己的一點小小的愛好都不敢示人,只能私底下找他這麼一個朝野的閒人請求,真不知道該說杜構過於小心謹慎,還是該誇杜構清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