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揭短(1 / 1)
這一日,許敬宗又是悄默默的喝了點酒,才卡著點來到了獻陵附近,開始操持著李淵的這些身後事。
許敬宗能明顯看到,褚遂良對他這樣工作態度的不滿,可許敬宗卻壓根沒有放在心上,你老子來說我兩句也就罷了,就你這樣的小兒輩,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心裡這麼想著,許敬宗面上就更為自在了,甚至還故意挑釁似的瞧了瞧褚遂良幾眼。
褚遂良把眉頭一皺,心裡很是不滿,他們一家和許敬宗的關係也就那樣,偏偏現在兩人又成了同僚,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更為尷尬的是,現在李淵的身後事是由他們一起負責的。
李湛和李二肯定不會管,在具體的工作中到底誰的責任多一些,但凡這次他們做的工作不夠到位,肯定是他們兩個一起被罰。
許敬宗年紀大了也就罷了,他褚遂良年紀還小,可還想要求著上進呢,一點都不願意和許敬宗這樣的陰人為伍。
褚遂良只能忍著心裡的怒氣,對著許敬宗擺上笑臉,開口說道。
“許相公,咱們今天的事可不能有疏漏啊,離著太上皇入陵寢的時間越來越近了,想來宮中的陛下也一直在關心這樣的事呢……”
褚遂良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許敬宗極為粗暴的打斷了。
“你說的這些我心裡自己有數,你一個毛頭小子還要來指點我做事?”
褚遂良被噎了一頓,也是不願意再和許敬宗多說話了。
但在心裡已經把許敬宗給恨上了,當初他沒能跟著那些李二心腹們的大臣們的孩子,去到當初還是秦王的李湛的封地上混個臉熟,就已經是落了旁人一大截了。
如今要是再因為李淵的喪事問題,被許敬宗拖了後腿,他以後可怎麼還往上爬?
可褚遂良又不能因為許敬宗一些態度上的問題,就把人一棍子打死,怎麼說許敬宗和李二還是有著舊年的情分在的。
不是特別嚴重的問題,根本不可能拿許敬宗怎麼樣,所以褚遂良也只能把這樣的事記在心裡。
沒過多久,褚遂良等的機會就來了。
許敬宗這個十足的蠢貨,居然在歐陽詢這個老爺子前往獻陵視察,看李淵喪事的流程中還有沒有問題的時候,笑了出來,而且旁人提醒了以後,他居然還破口大罵。
哈哈,這樣的罪過,就是褚遂良也覺得這是天賜良機,許敬宗犯了這樣的事,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
二話不說,褚遂良直接上書告發了許敬宗的這般作為,朝中的各個御史們也一併跟上,群起而攻之。
李二一開始接到訊息,還有些不敢相信,許敬宗也不是一個那麼輕挑的人,怎麼就在這種時候,居然會做出這樣的對李淵大不敬的行為呢?
不過接下里,李二也不願意再分辨具體原因了,直接先是把許敬宗打入大牢,等著李湛處理,畢竟他現在不是皇帝,用不著他來給這樣的處理意見。
更何況,許敬宗還是他當年秦王府的舊人,要是真的由他來經手處理這樣的事,要是處理的輕了,保不準還會有人腹誹,覺得李二偏袒許敬宗。
這樣的事,對李二來說就是一個燙手山芋,他巴不得趕緊丟給李湛,更深的一層,李二也未嘗不是想看看李湛會怎麼處理許敬宗的事。
要知道,他未來也會有這麼一天,要是今天李湛能對在李淵喪事上失職的官員輕拿輕放,等到他李二身故後,誰又能保證李湛不會對這樣的人也輕拿輕放呢?
這可是關乎他身後名的問題,也是關係到李二這個當過皇帝的人的臉面問題,由不得李二不上心啊。
其實事情發生後,褚遂良一杆子捅到朝堂上的時候,李湛就已經知道了,一開始他當然是很生氣的,恨不得直接把許敬宗扒皮抽筋。
可冷靜下來一想,許敬宗這人還真不是特別好處理,怎麼說也是秦王府的舊臣,就算現在慢慢也不受寵了,還是有一個標杆作用的。
再者說,告發他的人是褚遂良,這一點從大唐的道德觀念裡,還真有些不太合適,怎麼說許敬宗和褚遂良的父親褚亮也是同僚。
作為頗為親近的後輩,這麼直接把長輩告發,總是會顯得有些不近人情,在道德上有些瑕疵。
只是李湛這樣想要看看朝中反應的心思終究沒有能存留太久,因為很快情勢就變得有些讓人意想不到了。
在朝堂上,居然有人在那揭許敬宗的老底,說實話這事之前李湛都不清楚,更沒想到許敬宗居然會淪落到這麼一步。
他許敬宗平日裡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人啊?按照李湛自己的記憶裡,許敬宗在貞觀朝以後,好像還是當過宰相的。
不單單是權力大,而且活得也比較久,什麼時候也會這樣陰溝裡翻船了呢?
好奇的李湛喊來平日裡常在自己身邊陪侍的馮道,讓他幫著解釋下這些揭發許敬宗老底的奏章裡到底說的什麼,他又是怎麼惹來眾怒的。
馮道作為五代時期的一員良相,還曾經負責編纂過唐書,對這樣的典故自然是信手拈來,隨口給李湛解釋道。
“這說許敬宗貪生怕死的,其實說的是當初隋末的時候,許敬宗的父親許善心和虞世基一同被宇文化及殺害,可是當初虞世基的子侄輩們都甘願和他一同赴死。”
“而許敬宗當初卻拼了命的向宇文化及搖尾乞憐,不停的跳舞這才逃出生天,有了這樣的對比,自然人們會看不起他了。”
“這事還是封德彝說的,他聲稱這是當初他親眼所見的,只是因為虞世基這人的名聲其實也不大好,所以朝臣們一般也很少談論他這個人。”
李湛大為訝異,忍不住問道。
“虞世基的家教有這麼好?那麼多虞家的子弟都甘願和他赴死?”
馮道的神色嚴肅了起來,連忙說道。
“陛下慎言,您可不能這樣無故懷疑別人的道德,您的身份不一樣,何況現在虞家的家風也是非常正的,虞世南老人家也算是一代書法大家,而且做官也堪稱楷模了。”
李湛訕訕一笑,雖然已經來大唐有小十年了,可他在有些方面還是沒有適應,比如大唐人們對榮譽和家聲的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