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稅收(1 / 1)
“若是如此,確實能節省成本,只是範相公提出的問題如何解決?每年收上來的物資總是需要加工的,若是朝廷沒有大規模的工匠進行加工,單單是物資存放在那,依照精簡後的機構,肯定也是管理不過來的。”
李湛卻暫時沒有說自己的想法,而是招呼著這些宰輔們喝茶吃點心,等著肚子裡飽了一點後,李湛才擦了擦嘴說道。
“這一點,朕其實有兩個想法,但不知道哪一個更合適。一個是實行兩稅法,一個是不再收取實物稅,改收貨幣稅,統一用銀元。”
“兩稅法?”
李湛看到岑文字等人疑惑的眼神,就講解起了兩稅法的主要內容,說穿了就幾個字,收取財產稅,以及按照土地面積收稅。
這樣無疑可以減輕一般民眾的稅收壓力,將收稅的大頭放在豪強世家身上,相比較於現在的租庸調製,方便了很多,也能減輕對民間一般百姓們的壓力。
可杜構當即就提出了異議。
“陛下,如今各地土地品質不一,難道一個家中擁有上千畝下等田的人也要按照上等田的標準一起交稅嗎?”
“而若是需要細分,這上田、中田、下田的標準又由誰來定?就算是定好了以後,那些真正去收稅的小吏們能不能認真落實?”
“何況兩稅法陛下是想要從大戶們身上割肉,那些小吏們有沒有這個膽量和當地的大戶們對抗?最後豈不是將這些大戶們身上的稅收一併轉移到普通百姓們身上了,他們的負擔不但沒有減輕,反而加重了。”
“不錯,這是必然出現的問題,可這到頭來還是會落到吏治上,只要吏治清明,這樣的問題就會很少出現。”
“等到了吏治敗壞的時候,不管朝廷出了多好的政策,不一樣一點用處都沒有,誰幫著落實下去?”
“所以這方面的考慮,咱們可以放下,還是相信後人的智慧吧。”
李湛都這麼說了,杜構也就只能不說了,難道還要和皇帝頂嗎?
只是他心裡的憂慮並沒有減少多少,李湛想要加強對民家工商業事務的管理,杜構可以理解,他當初幫著修訂商律,和這些人打交道的時間很長。
這些工商業從業者給大唐增加了多少賦稅,杜構可是一清二楚,但他們能提供賦稅的前提,不還是因為大唐產出的物資更多了。
或者說大唐的農業更加發達了,要不然的話,人連飯都吃不飽,又有幾人會去消費市面上的商品呢?
沒有長足的農業發展,這些工商業從業又從哪裡拿到那麼充足的原材料,用來加工成商品?
正是因為杜構對工商業有了這樣的見解,所以對李湛一直堅定的想要扶持工商業的發展並不是很理解。
在杜構看來,大唐的根基還是在農民身上的,工商業從業者就算有錢還能比朝廷更有錢?
而且他們手裡又沒有軍隊,在面對朝廷的時候,不還是待宰的羔羊?
而那些農民就不一樣了,一旦朝廷對農民壓榨的過分了,數以百萬計的農民一旦造反,那就是改朝換代的大事了。
區區萬把多人的工商業者,他們能掀得起這麼大的風浪嗎?
所以在杜構看來,重視工商業者,儘量保護他們的財產就已經是朝廷給他們的無上恩賜了,何必再從制度上給這些工商業者們解綁。
其實站在杜構的角度上,他的想法一點問題都沒有,就算是李湛也需要承認,大唐的根基還是農民,那些商人不過是點綴。
可也正是因為李湛曾經見識過工商業發達的世界有多麼繁榮,才一心想要把大唐往資本主義這條路上引,至少讓大唐發生工業革命,至於往後是選擇君主立憲,還是什麼民主共和都和他無關了。
農民只能保證大唐的百姓們餓不死,想要富裕起來,還是要發展手工業和商業。
當然了,李湛這樣的想法肯定也有問題,只是相較於現在的大唐、以及歷史中的大唐,李湛選擇的這條路犧牲的可能更多。
但整體上,未來也會更加光明一些吧。
政事堂中一時間陷入了一種沉默,這些在座的宰輔們都不是傻子,誰還能看不出來,李湛這是心意已定,說是諮詢他們的意見,其實是希望他們幫著完善自己的想法的。
張居正思量了半晌,忽然打破了這樣的沉默,他直言道。
“陛下,若是您想要將實物稅改為貨幣稅,那有考慮過大唐國內的白銀存量嗎?有多少白銀是被鑄造成銀幣,流通在市場上的?”
“而那些一般的民眾是否有充足的錢糧兌換成可以交稅的銀幣,若是他們一年的產出都換不來幾枚銀幣,怎麼辦?”
“那不是逼著他們去借貸,而後走向破產了嗎?”
“中原本來銀礦就很少,如今確實有出雲國的金銀補充,可一年才能從出雲國挖到多少金銀?朝廷有這個能力把這些銀子掌握在自己手裡,全部鑄造成銀幣嗎?”
張居正一連串的問題把李湛給問倒了,李湛對這塊的瞭解也不多。
李湛遲疑的說道。
“以現在大唐百姓們的富裕程度,不至於連銀幣都拿不出來吧?”
“可如今大唐已經平穩了這麼多年了,人口滋生以後,未來的大唐普通人家,能否像現在這麼寬裕?更別說大唐疆域如此廣闊,關隴的百姓能拿的出來,不代表其他地方的百姓們也能拿的出來。”
“若是陛下真的現在就打算實施這樣的策略,豈不是人為的再次分化了國內的區域,窮的更窮,富的更富,那些邊境地區的百姓們豈不是充滿了怨氣?”
“若是離心離德以後,掀起叛亂,豈不是需要朝廷投入更高的成本去平叛?”
李湛沒想到,最先站出來反對他改實物稅為白銀稅的會是張居正,明明在歷史上的時候,這個政策還算是他推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