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變化(1 / 1)
很快他也顧不上感慨了,反正這些東西他也買不起,那樣美麗的價格讓人看了心疼。
草草的在營口城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他就到碼頭上打聽有沒有直達江淮的船隻,不出所料,現在營口已經有了直達江淮的船隻,還是定期出發的客船,也都是大船,安全性很有保障。
當然了,這裡也有那種小船,價格也低的多。
但且不說這名要回家的男子事前得了老鄉的提醒,就算沒有那名商隊管事的提醒,他也不會去看這種小船的。
他怎麼說也是從金礦那種魔窟裡摸爬滾打了一圈的,對這種看著有便宜佔的東西警惕的很。
誰知道這樣的小船會不會在路上的時候,直接把客人弄死,劫了財物把屍體往水裡一丟?
茫茫大海,誰能找到死人的屍體?就是朝廷想抓都沒有證據。
就像是那些在金礦中被監工們打死的人一樣,屍體往深山一丟,等開春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了。
不過讓這名男子有些遺憾的是,最早出發的那批客船已經沒票了,他只能定了下一個月的票,而且也沒能買到直達江淮的船票。
問了一圈以後,他就發現了,如今從營口到大唐各地沿海地區的船隻不少,可那些能夠直達的船,都不是他這樣的等閒小民能坐得起的。
那種直航的船隻都是給那些有急事,要做大生意的商人們或者是出遊的世家子弟們坐的,他們這樣的普通百姓,就別想了。
何況,一般的百姓誰沒事非要趕著那十天半月天時間,一定要買貴了不止一倍的直航的船票?
所以在琢磨了一番以後,他選中了一趟從營口到津門,再從津門轉往揚州的船,這也是他能找到剩下最早的一趟回到江淮的船隻了。
在船隻不出發的這段時間,他只好又厚著臉皮去找那名同為老鄉的商隊管事,他手上的錢可都是要攢下來以後買地的,不能在這種小事上亂花。
那名商隊管事倒也大氣,只要他能平日裡幫著商隊乾點活,他就能在商隊租下的住處蹭著住。
所以這大半個多月裡,他就一邊幫著商隊做事,一邊在營口城中閒逛,有時會怔怔的看著城市附近的新鮮事物出神。
隨便在這裡逛逛,他就覺得自己恐怕真的已經在山林裡過了上百年了。
那些吞吐著黑煙的,燒的石炭的磨面場,那些用勞什子蒸汽機當動力的鋸木廠……
這些哪一項是他在以往的幾十年生活中曾經見到過的?
其實這些東西也不是真的就從這幾年時間一下變出來的,之前的時候大唐也有,只是沒有推廣的這麼開罷了。
何況以往的時候,他是一名鹽丁,每天除了割蘆葦煮鹽,就是刮鹽,一生中出門最遠的時候也不過村子附近二三十里的地方。
那時候在他眼裡,這世界自然是沒有什麼變化的,直到大唐推行了鹽政改革,對他的生活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到了他因為起事被髮配的時候,他也經過了揚州城,那時候揚州城就已經相當的繁華了,可當時他是一名罪犯,心中正在為接下來離鄉萬里的事感到惶恐呢。
縱然揚州城再繁華一千倍,一萬倍和他這樣的犯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只有到了現在這時候,他走南闖北見了世面,而手頭又終於有了點閒錢了,他才能有這樣的閒情雅緻,對著這些‘新’出現的事物感慨。
才能感受到這大唐的城市和以往的時候大不相同了。
其實就在他家鄉的時候,難道揚州城的發展不是早就開始了嗎?
從他的祖父輩開始,因為修通了大運河,揚州就已經發展起來了,可當初的時候,他從他的祖父輩中能聽到關於揚州城的繁華嗎?
只可能會是戰亂時的慘劇,以及蘆葦蕩這附近的那些生活。
等到了他記事的時候,縱然已經是李湛在位了,李湛給大唐帶來了多少變化,讓大唐多少人都吃上飯了。
可在他的眼裡,這世界不還是沒有多大的變化嗎?
每天的生活不還是煮鹽、刮鹽?
唯一的一點變化就是集市上有人賣米了,米價也不算貴。
可對於他這樣窮的連褲子都沒有幾條的鹽丁來說,哪裡來的錢到集市上買米?
所以說,這盛世的浮華從來都不是窮的當褲子的人能欣賞到的,這種人一天到晚只為了生存都要拼勁所有了,哪裡會有心思關注那些風花雪月的東西?
同樣的,營口的發展也在很早就開始了。
大唐既然要拿下當時的高句麗,自然是要對遼東進行一定程度的開發的,等到犁庭掃穴拿下高句麗和三韓故地以後,為了穩定局勢,也大量的從內地向遼東以及三韓故地移民。
那時候大唐的海運已經有了一定的發展了,運送移民最常走的就是海運了。
而移民們到了遼東,最先下船的地方也就是營口了,因為當時的遼東唯有遼河流域開發還比較好,至於黑水那都是近兩年的事了。
不管是當時的國營農場的大豆,還是遼東發現的金礦向外運輸,最後都是要走遼河順流而下,而後從營口運往南方的江淮的。
就算是想往關隴運輸,很多時候為了節約成本,也是先從營口運往幽州,再從幽州走大運河到洛陽,慢慢送到關隴。
可以說,營口就是一個至關重要的運輸要道了。
若是大唐的海運沒有發展起來以前,營口的重要性還會低一些,但海運發達的大唐,還要開發遼東,營口的發展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了。
而且遼河流域因為維度更低一點,還能種植點小麥,這點和黑水流域不同,黑水流域想要種糧食,只能種黑麥,黑麥的產量簡直是感人……
索性那邊的農場都不種植糧食,專門種植大豆,每年都是從江淮透過海運買糧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