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意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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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麼問責?”

蕭恆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目光落在豐易郡丞安啟智身上,面色平淡無波,看不出喜怒。

“抓衛文耀嗎?”

未等安啟智開口應答,蕭恆的聲音便再度響了起來。

他抬手指了指擺放在前方空地上的九十三具屍首,指尖微微一頓。

“在你心中,區區一個衛文耀,便能將眼前這九十三具死得不明不白的人命,輕輕巧巧地抵掉嗎?”

面對蕭恆這看似平淡、實則暗藏鋒芒的質問,安啟智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惶恐。

面色略顯僵硬,連忙拱手回道:“殿下,地牢現已初步勘探完畢。”

“初步判斷,是因獄卒酗酒,不慎打翻燭火,引燃了牢中堆積的乾草,這才釀成了這場大禍。”

“衛文耀身為鐵山縣縣令,在其治下發生這等驚天大事,自是他馭下不嚴所致,自然要追究他的責任。”

“殿下,臣有罪。”衛文耀聞言,急忙拱手出聲,語氣中帶著急切,先是自稱有罪。

隨後為自己辯解道:“但昨日走水一事,實在太過蹊蹺,還請殿下明察。”

“放肆!”安啟智當即輕喝一聲,面色陰沉,“衛文耀,休得胡言亂語!”

他急促地接道:“殿下,昨夜走水一事,下官也已初步完成勘驗,確鑿無疑,就是一場意外。”

“衛文耀卻偏說此事事有蹊蹺,這簡直就是信口雌黃,是他為了逃避自身罪責而硬找的藉口!”

“如此不作為的官員,怎配成為我大梁的一方父母官?臣懇請殿下,立即降下王令,褫其衣冠,貶為庶民,押送回京,等候發落。”

“意外?”

面對安啟智這番義正辭嚴的說辭,衛文耀臉上並未顯現出多少驚慌,反而露出幾分譏諷之色。

“昨夜地牢走水一事,在安大人心中,竟然只是一場意外?”

“如此看來,下官反倒覺得,安大人這郡丞之位,未免顯得有些徒有其表了。”

“你……?”衛文耀說話毫不客氣,句句帶刺,直氣得安啟智瞬間面色漲紅,怒聲喝道,“放肆!”

衛文耀肥胖的臉上,表情滿是不屑一顧:“下官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安大人何必這般惱羞成怒呢?”

他繼續說道,聲音漸漸沉了下來:“昨夜走水一事,訊息通報得極為遲緩,等下官等人趕到時,早已是濃煙滾滾、火光沖天,根本無法靠近。”

“更為關鍵的一點是——私礦一案中的涉案人員,昨日傍晚才剛剛押進去最後一批嫌犯。”

“下官等人剛進行了一下初步審理,剛問出了一些口供,昨夜此地便立刻發生了走水事件。”

“如今嫌犯全部斃命,他們之前所說的供詞,便無法進行二次提審,徹底淪為了一堆不可再用的廢紙。”

衛文耀的聲音愈發陰沉:“須知,地牢本就陰暗潮溼,自鐵山縣建縣以來,還從未發生過如此嚴重的走水事件。”

“偏偏就在昨夜發生了,天底下竟有這等巧合之事——真是怪哉啊。”

安啟智怒目橫眉,厲聲道:“衛文耀,你無須在此陰陽怪氣地與本官說這些!”

“我大梁辦案,講究的是證據,而不是你所謂的憑空猜測。你說的這些,不過都是你自己臆想出來的罷了!”

“你能拿出證據來佐證你說的話嗎?”

衛文耀此刻的表情也變得有些憤怒,嘴唇微動,卻一時語塞。

他此時還真的拿不出來,昨夜的走水一事,根據多方勘察,都很像是一場意外。

但巧合又很多,各方因素的出現,組成了昨夜的大火。

只要是個明眼人,都知道昨夜的大火,有問題。

但現在就是拿不出證據出來。

即便是沅學義都親自帶人勘察了現場兩邊,所得到的結果都是,獄卒酗酒打翻燭火所制。

安啟智冷笑一聲:“拿不出來就閉嘴!”

“殿下……”安啟智再度轉向蕭恆,準備開口。

“夠了。”

安啟智話未說完,便被蕭恆冷冷打斷。

蕭恆面色平靜,目光卻像一把利刃,直直刺了過去:“你好像……很急迫地想將此案蓋棺定論?”

安啟智身軀猛地一顫,急忙為自己辯解道:“臣……臣只是根據現有勘探出來的資訊和證據,理性分析案件罷了。”

“再者,此案發生在殿下身處鐵山縣境內之時,若是讓它持續發酵下去,終究會對殿下的聲譽有所損傷。”

“故而臣認為,此案還是儘早結案為好,不宜時間過長地拖拉。”

蕭恆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這麼說來,本王還要感謝你了?”

話音未落,蕭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不敢!”安啟智表情驚變,趕忙低頭回應,聲音裡已帶了明顯的顫抖。

蕭恆眼神死死盯著安啟智,彷彿要將他整個人看穿。

半晌之後,才緩慢地開口,聲音冰冷如鐵:

“安啟智,你是不是傻子,本王不知道。”

“但你這是將本王——將天下人——都當成了傻子啊。”

“殿……殿下……”安啟智猛地抬頭看向蕭恆,隨即“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結結巴巴,“臣……臣絕無此意啊!臣真的是在為殿下著想啊……”

“那本王可真謝謝你了。”蕭恆譏諷出聲,目光中滿是嘲弄。

隨即轉過身,對身後的影刃司吩咐道:“仔細查查此人,若是他真就只有這般智商,這種人作為一郡郡丞,那就是對一郡百姓的不負責任。”

“若是另有企圖——”

“那就是對殿下智商的侮辱,更得好好辦了他。”衛文耀一臉認真地接過了話頭。

蕭恆一個眼神甩了過去。

衛文耀頓時一激靈,急忙又補充道:“此人若是真另有企圖,卻用這等低階粗魯的手段,試圖引導殿下做出錯誤的判斷——這可不就是在侮辱殿下嗎?”

蕭恆沒有說話,直接收回了目光。

“我夫君的扳指從不離身,即便是在家洗澡睡覺,都是常年戴著的。”

“現在卻不見了——不是你們拿的還能是誰?你們陪我夫君的扳指!”

這時一道女子尖銳的嘶吼聲驟然傳來。

眾人目光被吸引,抬頭循聲望去。

只見一位身穿淡黃色長裙的女子,神情激動,正大聲地對著身旁一名小吏嚷嚷,眼眶通紅,聲音裡滿是悲憤。

“幹什麼?原地待著!亦或者帶著你夫君的屍首回去!現場不準大聲喧譁!”

現場一名官員見狀,餘光偷偷瞟了一眼蕭恆這邊,急忙壓低聲音訓斥道。

遠處看熱鬧的人群中,有一全身裹著厚實衣物,就連臉部都被遮擋,看不出男女的存在。

見到這一幕,深藏在衣物下方的臉龐瞬間狂變。

低聲怒罵了一句什麼,急忙轉身擠開了人群匆匆離去。

那女子的聲音卻絲毫沒有減小,反而直接邁步朝蕭恆這邊走了過來。

“幹什麼?攔住她!”有人見狀,立即上前阻攔。

女子見無法抵達蕭恆跟前,索性隔著老遠便跪了下去。

她放聲大哭,聲嘶力竭地喊道:“大人!你要為民婦做主啊!”

“快!將這悍婦拖下去!”一名鐵山縣的官員見狀,面色狂變,急忙高聲喊道:“莫要讓其驚到了殿下。”

“讓她說。”

話音剛落,蕭恆冰冷的聲音頓時響起,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頭上。

蕭恆發話了,自然無人再敢上前驅趕婦人。

婦人立即邊哭邊嚎道:“大人,我家夫君身為獄卒,雖只是一個芝麻綠豆的小卒子。”

“但也深知吃著皇糧,就得為皇家辦事的道理,平日裡皆是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怠慢。”

“卻沒成想,昨夜突發這等大禍,丟了性命。”

“但民婦知道,我家夫君這是為國捐軀,他是光榮的,民婦為我家夫君感到自豪!”

“可讓民婦心寒的是,我家夫君剛為國丟了性命,現在竟然還有喪盡天良的人,想要發死人財,偷偷昧掉我家夫君的扳指。”

“那扳指,可是我家夫君打算當做傳家寶,世世代代傳下去的寶物啊!如今卻平白無故地消失不見了……”

“大人一定要為民婦做主啊!”

女子一個勁地嚎哭,臉上的淚珠像雨點般往下滴落,連衣襟都被打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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