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肯定在國外當過福爾摩斯(1 / 1)
很快,李偉峰的車就停在了院門口。
對於自己又降級成司機這件事,李偉峰沒有絲毫怨言,聽到召喚立刻現身。
畢竟跟著安總能學到知識,他小本本都準備好了。
詹玉穎也是心急,帶著他大哥詹玉東一起上了車。
安然讓劉勇先回家,事情沒確定之前,不要到處說,然後就坐進了副駕。
四人到了鎮上的殯儀館,已經是夜裡十點多了。
兩個民警等在那裡,臉色沉重,引著他們走進一間冰冷的屋子。
白布掀開一角,露出死者的臉。
詹玉穎只瞥了一眼,腿登時一軟,差點癱下去,幸好被詹玉東給扶住了。
死者正是孫有才。
詹玉穎捂住嘴,沒有哭出聲,但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嘩嘩往下落。
安然站在稍遠的地方,心裡倒是沒有太多波瀾。
他在枉死城裡已經見過孫有才了,可能也是因為知道了地府的存在,所以對生死看得比常人要淡些。
詹玉穎抽泣了半天,才勉強穩住情緒,哽咽著向兩位民警點頭,然後聲音顫抖著問:“他是……他是咋死的?”
一位年紀稍長的民警嘆了口氣,語氣盡量溫和地說:“我們接到報警,是在王三五河下游發現您愛人的。初步判斷,是溺水。另外,我們需要詢問一下,您最後見到您愛人時,他有沒有喝酒?”
詹玉穎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他喝了,那天他去鎮裡和人打麻將,回家的時候,身上酒氣很重。後來,我們吵了一架,他就摔門走了。我以為,他肯定又是去鎮上找他那些麻友了,沒想到……”
年輕民警在本子上做著記錄,那年長民警則繼續說:“根據現場勘查,農場百貨路那段橋的護欄老化破損非常嚴重,高度也不夠。我們推測,您愛人很可能是在夜間行走時,因醉酒不慎失足落水,又趕上水流湍急,所以……”
安然聽到這裡,插話道:“打斷一下,農場百貨那邊我們也經常路過,那橋是有點舊了,但也不至於輕易掉下去一個人吧?而且橋頭有路燈,他就算喝了酒,也不至於完全看不清路,會不會有其他的可能性?”
民警看了安然一眼,似乎對這種質疑早就習以為常了,很是耐心地解釋說:“你可能沒仔細看過,那橋欄好幾處都有斷裂,缺口不小。夜晚光線再好,也架不住醉酒的人腳下沒根兒,平衡感差。再加上上游臺河那邊暴雨,導致王三五河水位暴漲,水流也急,多種偶然因素湊到一起,意外就很難避免了。”
頓了頓,他又看向詹玉穎,語氣中帶著安撫:“我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但從目前的證據來看,意外失足的可能性是最大的。當然,我們還會進一步調查核實。”
安然皺了皺眉,卻沒法再說什麼。
民警的解釋在邏輯上是沒問題的,可關鍵在於,他見過孫大白話,知道這其中的真相。
他很想再問一句,有沒有其他落水者之類,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這種問題,當著警察的面去問,只能引人懷疑,平添不必要的麻煩。
安然沒在一旁等著,留了其中一位民警的電話,便離開殯儀館坐回車裡,讓李偉峰開去農場百貨路。
那裡是南山村去往鎮子的必經之路,也是唯一跨過王三五河的地方。
車子到了橋頭停下。
安然下車之後,藉著手電光仔細檢查橋欄。
情況果然如民警所說,水泥護欄破損嚴重,好幾處都露鋼筋了,矮的地方甚至不到膝蓋,完全擋不住人,形同虛設。
走到橋邊,望向橋下。
在安然的印象裡,王三五河就是條稍寬一些的臭水溝,水淺泥巴深。
但現在,渾濁的河水幾乎與堤岸齊平,水面因湍急的水流而顯得暗沉洶湧,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怵。
李偉峰也下了車,好奇地湊過來朝橋下望了一眼,嚇得頓時一縮脖子,趕緊伸手拉了下安然的胳膊:“安總,你可離遠點兒,這要是掉下去,可真就上不來了!”
安然聽勸地後退一步,接著便用手電光仔細掃過破損的護欄,似乎在尋找什麼。
李偉峰不解,問道:“安總,你這是找啥呢?”
“我也說不準。你說,要是摩托車撞這護欄上了,會留下什麼樣的痕跡?”
摩托車?
警察不是說,是步行失足嗎?
而且,孫大白話也不騎摩托呀?
李偉峰撓撓頭,不知道為啥就扯上摩托車,但安老闆這麼問,肯定有道理。
“如果是摩托車撞了護欄,那肯定得有刮擦,一道一道的。要是撞得狠了,還得掉點漆片啥的,應該挺明顯。”
“比如,這種?”安然的手電光定格在橋中段一處破損尤為嚴重的地方。
李偉峰湊近一看,就見粗糙的護欄斷面上,果然有幾道刮擦痕跡,旁邊還嵌著一些細小的塑膠碎片,顯然是剛從什麼車上刮下來的。
“我草!對對對!就是這樣的!”李偉峰一臉驚愕,又探頭看了眼洶湧的河水,“還真有摩托栽下去了?安總,你咋知道的?”
“猜的。”安然沒多解釋,直接問:“你能聯絡到人下河撈一下看看嗎?”
“現在嗎?”李偉峰面露難色,但看到安然一臉認真的表情,還是點頭說:“那我找找看吧。”
電話很快打通了,李偉峰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然後捂住話筒,小聲對安然說:“他們說可以過來,但是考慮到難度和風險,不管最後能不能撈到,都得兩萬塊。”
“可以。”安然痛快地答應了。
反正孫大白就在枉死城裡,哪都去不了,這錢回頭找他報銷一下就可以了。
等了足有兩個多小時,幾輛救援車才終於開到。
安然現場轉賬付款,工作人員立刻開始行動,在河岸兩邊架起大功率的探照燈,把河面照得亮如白晝。
數十根探杆下到水裡,沒一會兒就確認了打撈目標。
很快,一輛裹著淤泥的摩托車就從河裡被吊了上來,然後緩緩放在了河岸上。
看著那前擋稀爛的摩托車,李偉峰的眼睛都瞪圓了,“安總,你以前肯定不是做生意的,你絕對在國外當過福爾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