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口咬腚,那就是一場意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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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撈上來的摩托車,安然總算是鬆了口氣。

有了這兩摩托,警察就能找到車主,進而查出孫大白話的真正死因。

沒準還能讓他離開枉死城,去酆都投胎。

想罷,安然掏出手機,打給之前留過電話的警察葉景陽,說在河裡撈著輛摩托車,並猜測著提了一嘴:“您說,有沒有這樣可能,是孫有才看見有人騎車掉河裡了,所以下去救人,結果自己沒上來?”

安然沒把話說死,只把疑問丟擲去,查證的事就交給警察。

等警察來了,簡單做了筆錄,留了聯絡方式,安然就和李偉峰往回走。

車開到別墅區,劉勇和袁小琳都在門口等著。

“咋樣?真是孫有才啊?”劉勇趕忙迎上來問。

安然點點頭,把經過簡單講了講。

說到撈摩托車那段,李偉峰興奮地插話道:“安總簡直神了,在橋邊找到幾道子刮痕,就下判斷了,河裡有摩托!結果下去一撈,真的有!這下孫大白話是咋死的就不好說了,等警察查出來車主,沒準就是見義勇為,那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說著說著,李偉峰似乎覺著自己太過興奮了,有點不太好。

畢竟人沒了。

於是他訕笑兩聲,趕緊開車溜了。

因為明天還有活兒要幹,所以安然也沒多聊,三人便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躺下沒多久,安然就在夢中來到了枉死城倉庫。

卞城王已經走了,淨怨塵也停了,天上又變回了灰濛濛一片,平添了幾分壓抑。

安然找到侯展,想去看看孫有才。

侯展御風飛行,帶著安然去了枉死城中的一片黑暗區域。

新來的鬼都在這裡排排站著發呆,就像沒有魂魄的假人。

城中鬼吏正將一塊塊墓碑插進地裡,再把新鬼拎到墓碑跟前,這就算是在枉死城裡安家了。

孫有才就在一眾新鬼之中站著,他眼神空洞,面無表情,就像個被隨意丟棄的木頭假人。

看著眼前這片荒蕪、陰暗,只有墓碑和亡魂的區域,安然的眉頭不禁皺起。

過去這些天,他給地府帶來了不少新東西,也讓死氣沉沉的枉死城煥發了一點點生機。

但這並不足以改變現狀,陰間依然不是人該待的地方,住在枉死城裡,和坐牢沒有任何差別。

就算是侯展這樣的陰差,日子也絕對和舒坦二字沾不上邊,無非是另一種形式的困守罷了。

安然問侯展:“要是枉死鬼的怨念都散了,他們能提前去酆都城投胎嗎?”

侯展眨巴眨巴眼,搖頭說:“這俺可說不準。怨念是生前帶來的,是陽間的事,俺們手再長,也夠不著上邊。不過,上差您來了,說不定能有變數。”

安然默默點了點頭,接著望向侯展,好奇地問:“老侯,你的怨念是什麼?為什麼會在枉死城裡當差?”

“俺?”侯展嘿嘿笑了笑,撓著腦袋說:“當年,俺在陽間是個捕快,尋思著當了衙差,就得為民除害。結果發現,害人的是官宦老爺,那就不是罪兒了。嗐,當年的事,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侯展擺了擺手,顯然不想再提舊事,安然也就沒再問了。

隨後的一整晚,安然沒去一號店,也沒去找卞城王,就跟侯展在漆黑一片的枉死城裡四處轉悠,直到清晨的陽光灑在臉上。

來到曬穀場時,村裡人已經在忙活了,人數比昨天還多。

安然在人群裡掃了一眼,沒看見詹玉穎,也沒見她家那些親戚。

但村民們的話題,卻全都繞不開孫有才。

“聽說了嗎?孫大白話沒了,淹死的,老孫家昨晚大半夜,全都跑去鎮上了。”

“該!前天晚上我就看見他了,喝得五迷三道的,還罵我來著!”

“話說回來,這事對他媳婦來說也算好事,攤上那麼個老爺們,一天天都不夠操心的,現在也是個解脫。”

“解脫啥?孫大白話沒準欠一屁股賭債呢,覺著還不上了,乾脆跳河了,來個一了百了。結果他是了了,留孫藝寧給玉穎一個人帶,還得替他還饑荒,以後的日子咋過呀?”

“哎,只能說老天爺不開眼呢,詹玉穎多能幹個人,偏偏遇到孫大白話那樣的,可惜了。”

議論聲不大,但順風飄過來幾句,也足夠安然聽清了。

話語裡的同情,都是給詹玉穎的,留給孫有才的只有嫌棄與鄙夷,好像他的死就是活該,就是報應。

一上午的時間就在閒談之中過去了。

訂單順利完成,甚至還超額了。

安然沒有計較錢的事,超額的部分也如數給了工錢。

孫大白話只是村裡人的談資而已,沒有誰會因為他的死而影響了心情。人們拿了錢便開開心心去吃工作餐,吃完了飯就笑呵呵地各回各家。

安然清點了一下貨物數量,確認無誤後,就直接搬運到了焚燒點。

有了昨天的經驗,這次燒紙是分批進行的,把損耗壓到了最低。

紙紮全部燒完,安然便想返回別墅。

就在這時,背後忽然傳來了李偉峰的喊聲:“安總!安總!孫大白話家又出事了!”

安然眉頭一皺,轉身看去。

李偉峰一路跑過來,氣都沒喘勻呢,就開始繪聲繪色地說起來,“我剛知道的,孫大白話在倆月前買了份人壽保險,死了能賠20萬。關鍵是受益人只寫了詹玉穎,連他閨女和爸媽都沒有。現在孫大白話他媽不幹了,非說是詹玉穎圖財害命,正在靈堂那兒撒潑呢!”

“謀財害命?”安然詫異地問:“警察沒找到騎摩托落水的人嗎?”

“問題就在這兒了!警察那邊好像一口咬腚,孫大白話就是意外死亡,根本不存在見義勇為。”

“啊?”

“啊唄。”李偉峰兩手一攤,表示他也不清楚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安然不爽地咂了咂嘴。

明明板上釘釘的事,居然還能有變故。

“你車呢?”

“要去殯儀館嗎?我現在去開!”

說完,李偉峰轉頭跑回家,很快就把車子開了過來。

安然坐進副駕駛,立刻給葉景陽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安然開口便直奔正題:“葉警官,我是昨天在王三五河裡撈出摩托車的安然。我想問一下,孫有才的死因,沒認定是見義勇為嗎?”

“這個……”葉景陽的語氣似乎有些為難,“目前來看,孫有才就是死於意外。”

“什麼意思?是車主沒找到?還是落水的人不承認?”安然繼續問著,但心裡其實已經猜到了答案。

警察不可能找不到車主,而讓警方認定孫有才死於意外的原因只有一個,被救的人不想說出實情,擔心引火燒身。

果然,葉景陽並沒有給出明確的回答,只是含糊其辭道:“我不能向你透露他人資訊,這是隱私。總之,這就是一場意外,沒有別的原因。”

說完,電話就結束通話了,明顯是不想和安然多費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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