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們就跟著學吧(1 / 1)
眼看著銀行卡被拿走了,周建明的心都在滴血。
30萬啊!
他一個小小鎮長,也沒什麼來錢的路子,這30萬拿出來,也是相當肉疼的。
以為鞠個躬道個歉也就完了,實在不行了,再把30萬拿出來,破財免災。
結果現在財是破了,但這災,好像沒那麼輕易免掉。
他這邊正眼珠子滴溜溜打轉,琢磨著等下要怎麼和範縣長說好話,或者回頭送點啥東西表示表示。
結果耳邊又傳來了安然的聲音,簡直就像地府的催命符。
“對了,剛才這兩位鞠躬道歉的時候,好像動作太快了,攝影攝像都沒拍到吧?”
幾個拿著長槍短炮的攝影攝像愣了下,心話:拍到了,還挺清晰的。
安然點點頭,“沒拍到不要緊。來來來,劉所長,周鎮長,您兩位重新再過來鞠個躬,這次動作稍微慢一點,表情要誠懇,別一副應付了事的樣子。這些照片錄影都要上地方新聞的,老百姓看到你們知錯能改的樣子,才有可能原諒你們,不然就剛才那副死出,就算範縣長同意你們留在原崗位,老百姓也不能同意。那是群眾的呼聲,範縣長想不聽也不行啊。”
周建明心中一震。
這話,也對呀。
他扯了扯嘴角,朝著安然訕笑兩下,乖乖站到了孫有才的棺材前面。
劉志華不甘落後,也一塊站了過來。
見這兩個主角都就位了,安然便去招呼孫詹兩家人,一起站在棺材的側前方,幫攝影攝像找一個完美的拍攝角度。
“大娘,你再往中間站一點。對,就這樣別動了。其他人再集中一點,別站得太散。臉上的表情保持住。很好,就是這種憤怒,咬牙切齒的憤怒,一直保持住。周鎮長,劉所長,你們可以鞠躬了,速度要慢,態度要誠懇,道歉的聲音要大,說對不起就可以了。”
周建明的臉是一會兒紅,一會兒綠,都快變成交通燈了。
劉志華的臉色也不遑多讓。
但沒辦法,範縣長就在一旁盯著,今天要是不讓這個安然滿意,他倆準沒好果子吃。
咬咬牙,只能招辦了。
“有才兄弟。”
“對不起。”
“對不起!!”
閃光燈“咔嚓”“咔嚓”地亮起來,攝影攝像也找出各個角度拍照。
尤其當兩人90度鞠躬的時候,安然特意讓他們保持這個姿勢,指揮攝像師來他十幾二十張特寫,還要求必須在新聞報導中有這組照片。
這個躬,鞠了整整十秒。
對周建明和劉志華來說,這十秒簡直像十年一樣漫長。
好不容易熬完了三鞠躬,兩人抬起頭,二臉懇求地看向安然。
“你們看我幹什麼?看孫有才的家人,問問他們,能不能原諒你們!”
周建明和劉志華趕忙移動視線,看向了孫家老太太,還有詹玉穎。
詹玉穎明顯不想再看見這兩個人,厭惡地轉開頭。
老太太的脾氣上來了,走過去抬手就給周建明一巴掌!
周建明被打矇蔽,臉上一個通紅的巴掌印,但也不敢說什麼,只能幹杵著。
安然也怕老太太氣壞身體,於是過來把人攙扶回去,見其他人並沒有要打要罵的意思了,就滿意地朝著範斌點了點頭。
範斌重重嘆了口氣,向下一擺手。
周建明和劉志華如蒙大赦,趕緊點頭哈腰地倒退了幾步,轉頭逃離了靈堂。
範斌懶得看那兩人,接過一旁遞過來的錦旗,鄭重送到孫家老兩口面前。
旁邊的攝像師立刻圍上來,想要記錄這溫情一刻。
範斌卻皺著眉揮手:“這部分就不用拍了。”
“我今天之所以會站在這裡,不是因為我們的工作做得多好,正相反,是我們做得太差了,寒了英雄的心,也寒了咱們瑞安老百姓的心!”
攝像師們趕忙壓下鏡頭,退到一邊。
範斌轉過身,又對著老兩口說道:“大娘,大爺,您二位放心,對於這次事件裡所有失職、瀆職的責任人,縣委一定會嚴查到底,嚴肅處理!最終的處理結果,會在縣政府網站上公示。到時如果你們對結果不滿意,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也可以找安總反應。”
說著,他掏出自己的名片,遞到老太太手裡。
老太太雙手顫抖地接過名片,眼淚嘩嘩往下淌,嘴唇哆嗦著反覆唸叨:“謝謝你呀,範縣長,謝謝你啦,你是個好人,好人吶。”
一直悶頭抽菸的孫家老爺子,也總算把菸袋鍋子從嘴裡拿開,啞著嗓子說:“你這樣的官,難得。”
錦旗送完了。
安然也拿出一張支票,直接遞給了孫藝寧。
孫藝寧疑惑地接過去,低頭一看,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失聲驚呼:“1……100萬?!”
這一嗓子,瞬間把靈堂裡兩家人全都聚攏到一起,十幾雙眼睛全都盯著支票上的數目字。
一百萬呀!
村裡這些莊稼漢,在地裡幹一輩子,也攢不下這麼多錢!
詹玉穎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忙從女兒手裡拿過支票,就往安然手裡塞:“安老闆,這錢我們不能要!你能幫我們出頭,我們全家已經非常感激了,但這錢太多了,真的不能要,你快拿回去吧!”
孫家老太太也趕忙過來推拒:“是啊安老闆,這恩情可太大了,我們不能要啊。”
周圍的親戚們雖然眼睛都看直了,但也沒一個人勸他們收下,也都覺得不該拿這麼多錢。
安然笑了笑,接過詹玉穎塞回來的支票,又把它放回孫藝寧手裡。
“嫂子,大娘,大爺,這錢不是我個人給的。我準備在咱們縣裡成立一個見義勇為基金會,這100萬,就是第一筆英雄撫卹金。孫有才看見有人掉進河裡,能不顧安危跳下去救人,就憑這份無懼生死的勇氣,他就配得上‘英雄’這兩個字,就配拿這筆錢,這就是他應得的!”
“至於這錢具體怎麼分……”安然稍稍緩了下語氣,“我想,就等到給有才燒紙的時候,順便寫封信問問看。他回信說這錢怎麼分,到時候就按他說的方法分配,大家應該都沒意見吧?”
詹玉穎看了眼孫家老太太。
老太太想了想,輕輕點了點頭。
見意見達成一致了,孫藝寧也將支票緊緊拿在手裡,然後向著安然輕輕點頭道:“謝謝,學長。”
對於“學長”這個稱呼,安然倒也不意外。
當年高考結束後,他的照片就被掛在了學校禮堂,當做激勵學弟學妹的學習榜樣。
安然這邊一臉淡定,可旁邊的範斌和張駿卻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他們驚訝的當然不是這句學長,而是剛剛安然提出的分錢方案。
燒紙寫信,陰間回信,用迷信的方式決定錢該怎麼分,這是不是太草率了?
而更離譜的是,這迷信的方法,還真就獲得了所有人的認可!
一直沒出聲的李偉峰,適時湊近兩位領導,壓低聲線道:“兩位領導有所不知,安總可不止是普通的億萬富豪,他和陰司地府也頗有淵源,身上謎團太多,不是我等凡人能參透的。總之,跟著學吧,準是沒錯的。”
周圍豎耳聽的鎮幹部們一個個露出“原來如此”的敬畏表情。
範斌和張駿則是滿頭黑線,覺得這李偉峰腦子多少有點毛病。
但轉念一想,又不得不承認安然這手“燒紙問陰間”的操作,實在是高明得很。
一百萬鉅款,很容易引起家庭內矛盾,他來一句寫信去陰間問死者本人,所有的潛在糾紛瞬間被化解於無形。
張駿左右瞧了瞧,見沒人注意到他,趕緊從行政夾克內兜掏出一個小本本,默默記下了了今日的學習心得體會。
眾人從殯儀館出來,已是星斗滿天了。
安然真誠地向範斌和張駿道了謝,又客氣地寒暄幾句,便坐著李偉峰的車返回南山村。
這一天,雖然奔波,但結果還是令人欣慰的。
安然回到別墅裡,洗漱之後躺倒在床,意識沉下去,便來到枉死城官倉之中。
門口的甲士一見安然現身,連忙招手道:“引渡使!您來得正好,快來看,城西那邊又有淨怨塵了。這次的範圍不大,感覺像是某個枉死鬼的執念怨氣徹底散淨了。”
安然眼前頓時一亮,急忙跑過來說:“走!帶我過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