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被遺忘的樂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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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已經中斷了。”白語的語氣平靜,“從我們踏入這裡的第一秒開始,這裡的所有訊號都被一種更加強大的力量徹底遮蔽了。”

陸月琦緊緊地抓著白語的衣角。

“別怕。”白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前面有我。注意下我們身後。”

他將陸月琦牢牢地護在自己的身後,然後邁開腳步,向著那扇在昏黃馬燈照耀下陰森可怖的船長室大門走去。每一步都沉穩而有力,像一尊在風浪中逆流而上的雕塑。

“黑言,解析這裡的規則。”白語在意識深處與黑言進行著交流,“這個領域的核心是什麼?那首船歌是線索嗎?”

“哼,粗鄙的藝術品。”黑言充滿了慵懶的聲音在白語的意識深處響起,純黑的眼眸裡閃爍著對眼前這個“作品”的不屑,“一首充滿了廉價悲傷的歌謠,一個試圖用‘遺忘’來構建‘永恆’的低階把戲。它將自己偽裝成一個‘被遺忘者’,試圖用情緒來感染你,讓你心甘情願地成為它的一部分。真是毫無創意。”

“它的核心規則是什麼?”

“它的核心……是‘被遺忘的歌謠’。”黑言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它以‘被遺忘’為食,以‘被記住’為詛咒。它會誘導所有進入這個領域的人,去‘遺忘’那些他們不願面對的痛苦,從而將他們的靈魂永遠地困在這個由‘遺忘’所編織的幻境之中。但同時,它也懼怕‘被記住’。因為一旦它的‘歌謠’被真正地‘唱響’,它的存在就會被徹底地顛覆。”

“被遺忘的歌謠……被記住為詛咒……”白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這隻惡魘的規則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危險。

就在他們即將走到船長室門口時,一陣“呼啦啦”的聲響突兀地從黑暗中傳來。幾個穿著破爛水手服的模糊身影如同被海風吹拂的紙片人般,搖搖晃晃地從走廊兩側的船艙裡飄了出來。

他們的臉上沒有五官,空洞的身體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異常虛幻。

陸月琦的身體猛地一僵,她那雙明亮的眼眸瞬間睜大,下意識地將自己身上覆蓋了一層“深寒”的力量。

這些“幽靈水手”與之前那些鬼屋npc完全不同,他們身上散發著一種真實的冰冷氣息,那股氣息像無數只看不見的手,試圖從精神層面上侵蝕她的意志。

“幻影。”白語的聲音低沉平靜,像一股清泉驅散了陸月琦心頭的恐懼,“它們沒有實體,只是惡魘用被遺忘者的殘念所構築的幻象。別看它們,別理它們,它們無法傷害到你。”

他將陸月琦更緊地護在自己的身後,然後邁開腳步,徑直向著那些“幽靈水手”走去。

那些水手幻影搖搖晃晃的身體在空中停頓了一下,然後便如同潮水般向兩側散開,為白語和陸月琦讓出了一條通道。

兩人順利地穿過了那些幻影,來到了船長室的大門前。

由厚重橡木打造的大門緊緊地關閉著,上面佈滿了海水的鏽蝕痕跡。門把手被一層厚厚的青銅鏽所覆蓋,散發著冰冷的金屬氣息。

在門板的中央,雕刻著一個古老的船錨圖案,船錨的周圍纏繞著一些無法辨認的文字,文字如同活物般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蠕動著。

“這扇門……被某種規則鎖住了。”白語伸出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門板,一股冰冷的能量波動從門板上傳來,試圖侵蝕他的指尖。

“當然,粗鄙的凡人。”黑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這裡是船長室,是這個‘幽靈船’的核心。它怎麼可能輕易地被你這種低階生物所闖入?這扇門所承載的,是所有被遺忘者的‘記憶鎖鏈’。唯有找到那把能‘喚醒’記憶的鑰匙,這扇門才會為你敞開。”

“記憶的鑰匙……”白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

“船歌……被遺忘的歌謠……”陸月琦的聲音突然響起,她那雙明亮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絲明悟,“白語,你有沒有覺得,這首歌……好像在哪裡聽過?”

白語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看向陸月琦,眼神中充滿了意外。

“你……想起了什麼?”他問道。

陸月琦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沒有。我只是覺得……這首歌的旋律,好像曾經在我外公的那些老舊唱片裡出現過。但具體是什麼,我又想不起來了。”

她的外公,那個曾經為了復活妻子而接觸“界隙之門”的男人。白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難道說,陸月琦的外公曾經也接觸過這隻惡魘,或者,這隻惡魘與陸月琦外公所接觸的“訪客”有著某種聯絡?

“這是線索。”白語的聲音低沉,“那首船歌,可能就是開啟這扇門的‘鑰匙’。”

他伸出手,再次觸碰了一下門板上的古老文字。這一次,他沒有去抵抗那股侵蝕的能量,而是主動地敞開自己的靈魂,試圖去“聆聽”那些文字背後的“歌謠”。

陸月琦則緊緊地靠在白語的身邊,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白語身上散發出的強大精神波動。她閉上眼睛,將自己的感知力也融入到那股精神波動之中,試圖去感受那些文字所蘊含的“記憶”。

在白語和陸月琦的共同作用下,那些原本模糊的文字開始變得清晰起來。它們不再是簡單的符號,而是一段段充滿了悲傷與絕望的記憶碎片。

那是一個個被大海吞噬的船員。他們被困在無盡的迷霧中,船隻在巨浪中顛簸,食物和淡水早已耗盡。他們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又一個地倒下,最終,他們也被飢餓、寒冷和絕望所吞噬。他們的靈魂被大海所束縛,永遠地在這艘幽靈船上流浪,被遺忘,被詛咒。

而那首船歌,就是他們臨死前所唱響的,對故鄉、對親人、對生命最後的眷戀。

“這扇門……需要被‘唱響’。”白語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船員臨死前所承受的痛苦與絕望,那份悲傷如同潮水般試圖將他淹沒。

“唱響?”陸月琦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用他們的歌謠。”白語看著陸月琦,眼神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用那首被遺忘的歌謠。陸月琦,你還記得那首歌的旋律嗎?”

陸月琦的身體猛地一顫,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她只覺得那首歌的旋律很熟悉,但具體是什麼,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別怕,跟著我的節奏。”白語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陸月琦的手。一股溫暖而又充滿力量的感覺從他的掌心傳來,瞬間驅散了陸月琦心頭的恐懼。

他閉上眼睛,將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那首船歌的旋律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旋律中所蘊含的悲傷、絕望、以及對故鄉的眷戀。他將那份情感融入自己的靈魂,然後,用一種低沉而又充滿了磁性的聲音,緩緩地哼唱了起來。

那歌聲低沉,帶著海風的鹹澀與海水的冰冷,每一個音符都像一根無形的絲線,纏繞上他們的心絃,將他們拖入一片無盡的悲傷之中。

陸月琦的身體猛地一顫,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歌聲彷彿擁有魔力,瞬間喚醒了她靈魂深處那份被遺忘的記憶。她那雙明亮的眼眸裡充滿了震驚與不敢置信。

“我……我記得了!”她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然後,她那清脆的嗓音也加入到白語的歌聲之中。

她的歌聲比白語要清亮,帶著一絲屬於女性的柔美與悲憫。兩人的歌聲交織在一起,如同兩股清泉,在黑暗的走廊中緩緩流淌,喚醒了那些被遺忘的靈魂。

那歌聲不再是之前的悲傷與絕望,而是帶上了一絲溫暖與希望。

隨著歌聲的唱響,船長室的大門開始發出“吱呀”一聲,緩緩地向內開啟。那扇佈滿了鏽蝕痕跡的厚重橡木門,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牽引,露出了門後一片更加深沉的黑暗。

“成功了!”陸月琦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然而,白語的臉色卻變得更加凝重。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大門的開啟,一股比之前更加強大、更加冰冷的能量波動從門後湧出,試圖侵蝕他們的靈魂。

“小心。”白語的聲音低沉,“我們只是開啟了門,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他將陸月琦牢牢地護在自己的身後,然後邁開腳步,走入了那片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

船長室的內部比他們想象的要大,也更加陰森。巨大的空間被一片濃郁的黑暗所籠罩,只有幾個微弱的磷火在房間的角落裡搖曳著,勉強照亮了房間裡的一些模糊輪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更加濃郁的腐爛氣味,那股氣味充滿了精神層面的侵蝕性,試圖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他們的靈魂。

房間的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木質長桌,長桌的周圍散落著幾把椅子。

桌面上堆滿了各種各樣被海水浸泡過的航海工具:沾滿銅鏽的六分儀、破舊的望遠鏡、以及一張被海水浸泡得模糊不清的航海圖。

在長桌的最中央,擺放著一本沾滿了血跡的古舊航海日記。日記的封面被海水浸泡得有些發漲,上面用一種古老的文字寫著“船長日記”幾個字。

白語的目光落在那本日記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本日記就是這片領域的“核心”之一。

“這裡……好冷。”陸月琦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緊緊地抓著白語的衣角,那雙明亮的眼眸警惕地環顧著四周。她能感覺到,這片黑暗之中隱藏著某種未知的存在,它正在窺視著他們,像一個潛伏在陰影中的捕食者。

“別怕。”白語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像一股清泉,瞬間驅散了陸月琦心頭的恐懼。他將陸月琦牢牢地護在自己的身後,然後邁開腳步,向著那張長桌走去。

他伸出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那本日記。一股冰冷的能量波動從日記上傳來,試圖侵蝕他的指尖。但白語的意志力何其強大,他輕易地便抵擋住了那股侵蝕。

他翻開日記的第一頁。

日記裡的文字是用一種古老的墨水寫成的,字跡早已被海水浸泡得模糊不清。但白語那與黑言共生而變得無比敏銳的感知力,卻能清晰地“閱讀”到那些文字背後的“記憶”。

那是一個個充滿了絕望與瘋狂的故事。

船長日記的第一頁,記錄了這艘船出海時的場景。船員們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對財富的渴望。他們揚帆起航,駛向那片充滿未知與機遇的海洋。

然而,隨著日記的翻開,故事的基調也開始變得沉重。

船隻遭遇了暴風雨,失去了方向。食物和淡水開始短缺。船員們開始恐慌,互相猜忌。最終,在飢餓和絕望的侵蝕下,他們開始自相殘殺。

船長在日記中記錄了他親眼目睹的那些慘劇。他看著自己的同伴一個又一個地倒下,最終,他也被飢餓和絕望所吞噬。

日記的最後一頁,只有一行用鮮血寫成的字:

“……我們被大海所遺忘……被詛咒……永生永世……流浪……”

白語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更加蒼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日記中所蘊含的巨大怨念。那份怨念充滿了對被遺忘的恐懼,對被拋棄的絕望。

“這隻惡魘……它的本體就是這艘船。”黑言的聲音在白語的意識深處響起,他那雙純黑的眼眸裡閃爍著對眼前這個“藝術品”的鑑賞,“它將所有被遺忘者的怨念都吸收,然後將自己變成了一艘永遠在流浪的幽靈船。它以‘被遺忘’為食,以‘被記住’為詛咒。它會誘導所有進入這個領域的人,去‘遺忘’那些他們不願面對的痛苦,從而將他們的靈魂永遠地困在這個由‘遺忘’所編織的幻境之中。但同時,它也懼怕‘被記住’。因為一旦它的‘歌謠’被真正地‘唱響’,它的存在就會被徹底地顛覆。”

“被遺忘的歌謠……被記住為詛咒……”白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

他終於明白了這隻惡魘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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