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吞噬規則的怪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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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如同一把把看不見的鈍刀,在虛空中肆意揮舞,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氣息,狠狠地拍打在白語的臉上。

腳下的“午夜號”並非鋼鐵鑄就,而是一條在虛空中蜿蜒遊動的巨大血肉長蟲。車頂覆蓋著滑膩的黑色鱗片和不斷蠕動的粗大血管,每一次呼吸般的起伏,都伴隨著令人作嘔的咕湧聲。

“嘶——!!!”

尖銳的嘶鳴聲撕裂了風暴。

七八隻翼魔如同一群聞到了腐肉氣味的禿鷲,扇動著破爛的肉翅,從四面八方向白語撲殺而來。它們的利爪在昏暗的虛空中劃出一道道寒光,那是足以輕易撕裂裝甲的鋒銳。

白語站在滑膩且劇烈顛簸的車頂上,身形卻穩如泰山。他的髮絲在狂風中凌亂飛舞,露出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

面對鋪天蓋地的圍殺,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拿你們來試試新入手的‘玩具’。”

就在第一隻翼魔的利爪即將觸碰到他咽喉的剎那——

嗡!

白語的右腿突然泛起一陣奇異的黑色波紋。

下一瞬,他的身影憑空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動產生的殘影,而是真正的、物理層面上的消失。

翼魔的利爪抓了個空,慣性讓它收勢不住,重重地撞在了車頂的一根骨刺上。

還沒等它反應過來,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它的正上方。

“相位步伐。”

白語低語,手中的虛無之力化作一把漆黑的長刀,藉著下墜的勢頭,從翼魔的後頸處狠狠刺入,直至沒柄!

噗嗤!

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卻在半空中就被那把黑刀貪婪地吞噬。

“第一隻。”

白語拔刀,身形再次閃爍。

他在虛空中連續跳躍,每一次出現,都必定伴隨著一隻翼魔的隕落。他就像是一個遊走在空間夾縫中的幽靈,無論翼魔如何瘋狂地攻擊,都無法觸碰到他的衣角。

這種掌握空間的快感,讓白語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相位步伐”配合上“虛無”之力的爆發,簡直就是完美的殺戮機器。

短短兩分鐘。

車頂上只剩下了滿地的殘肢斷臂,以及正在快速消散的黑色煙霧。

那些翼魔甚至沒能讓白語移動半步,就全部變成了他恢復力量的養料。

“呼……”

白語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那股湧動的暖流。原本乾涸的靈魂之海,在這場殺戮盛宴後,水位再次上漲了一截。

“不錯,雖然動作還有些生澀,但勉強能入眼了。”

黑言慵懶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評頭論足的傲慢,“不過,你腳下的這個大傢伙,似乎對你很不滿啊。”

話音未落。

轟隆隆——!

腳下的“午夜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車頂表面的鱗片猛地張開,露出了下面鮮紅的肌肉組織。無數根粗大的觸手從肌肉中鑽出,像是一條條瘋狂的蟒蛇,向著白語纏繞而來!

這輛列車是活的。

它不僅是載具,更是一個巨大的捕食者。它允許那些翼魔寄生,是因為它們能帶來食物。而現在,白語殺光了它的“共生體”,它決定親自進食。

“想吃我?”

白語看著那些鋪天蓋地湧來的觸手,眼神中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瘋狂。

“那就看看,到底是誰吃誰!”

他沒有躲避,而是猛地蹲下身,雙手直接插入了車頂那鮮紅的肌肉之中!

“虛無·暴食!”

轟!

漆黑如墨的虛無之力順著他的手臂,瘋狂地注入列車的體內。那是一種比死亡更純粹、比深淵更貪婪的力量。

它不破壞,它只吞噬。

吞噬血肉、吞噬能量、吞噬意識!

“嗷嗚——!!!”

原本氣勢洶洶的列車,突然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悲鳴。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那些即將纏住白語的觸手瞬間僵硬,然後像是遇到了烈火的枯草般迅速萎縮、乾癟。

列車劇烈地顫抖著,試圖將這個可怕的寄生蟲甩下去,但白語的手就像是生了根一樣,死死地扣在它的血肉裡,源源不斷地抽取著它的生命力。

“要麼帶我去終點,要麼就在這裡變成一具乾屍。”

白語的聲音冰冷刺骨,透過精神連結直接在列車的意識中炸響,“選一個。”

這是一種絕對的上位者威壓。

在“虛無”的概念面前,這輛由血肉堆砌而成的怪物,終於感受到了來自食物鏈頂端的壓制。

嗚——

列車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嗚咽,那是臣服的訊號。

觸手緩緩縮回,車頂的鱗片重新閉合,原本劇烈的顛簸也變得平穩起來。它不敢再有絲毫造次,只能乖乖地充當腳力,向著虛空深處全速前進。

白語緩緩抽出雙手,甩掉上面的血跡,緩緩站起身。

“這就對了。”

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目光投向前方。

不知何時,周圍的虛空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漆黑一片的背景中,開始出現一絲絲灰白色的霧氣。這些霧氣越來越濃,如同實質般包裹了整輛列車。

車輪碾壓虛空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寂靜。

連狂風都停止了呼嘯。

一種強烈的時空錯亂感襲上心頭。

“我們要到了。”

白語心中一動。根據陸遠山的留言,這輛列車通往“界隙之門”。但在到達那裡之前,必須穿過一片被稱為“迷惘之地”的區域。

滋滋滋——

就在這時,列車上空突然響起了一陣類似老式廣播的電流聲。

“……各位乘客請注意……”

“……列車即將到達……如月……如月……”

“……請帶好您的隨身物品……不要遺忘您的……名字……”

如月?

聽到這兩個字,白語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一個在日本流傳甚廣的都市傳說。一名叫“蓮實”的少女在深夜搭乘電車,卻被帶到了一個地圖上不存在的車站——如月車站。那裡沒有出口,沒有活人,只有無盡的迷霧和詭異的怪物。

“有意思,這裡的規則竟然具象化成了這個場景嗎?”

黑言饒有興致地說道,“看來這個‘界隙’吞噬了不少人類的集體潛意識啊。”

吱——!!!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高速行駛的列車開始急劇減速。

慣性讓白語不得不壓低重心。

幾秒鐘後,列車徹底停穩。

下方的迷霧散開,露出了一個站臺。

當白語看清那個站臺的模樣時,即便以他的定力,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那是一個極其現代化、乾淨整潔的站臺。

白色的地磚一塵不染,明亮的led燈光碟機散了黑暗,自動販賣機裡的飲料琳琅滿目,甚至還能看到電子顯示屏上滾動的時刻表。

這與腳下這輛血肉模糊、散發著腥臭味的怪物列車,形成了極其荒誕且強烈的視覺反差。

就像是將一副地獄的繪卷,強行拼接在了一張現代都市的照片上。

而在下一站的位置是一片空白。

上一站也是空白。

這是一座孤島般的車站,不存在於任何線路圖中。

“下去看看。”

白語沒有猶豫,縱身一躍,從車頂跳到了站臺上。

腳底接觸地面的瞬間,那種真實的觸感讓他微微一愣。不是幻覺,這裡的一切物質都是真實的。

但在他落地的剎那,身後的“午夜號”列車就像是完成了某種交接任務一般,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嘶鳴,然後迅速啟動,衝進了前方的迷霧中,轉眼間就消失不見。

它逃了。

與其說是完成了任務,不如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連那頭怪物都不敢停留的地方嗎?”

白語環顧四周。

整個車站死一般的寂靜。沒有風聲,沒有蟲鳴,甚至連自動販賣機壓縮機工作的嗡嗡聲都沒有。

這裡的時間,彷彿是靜止的。

他走到站臺邊緣,向外望去。

車站之外,是一片濃重得化不開的黑暗,隱約可以看到一些枯萎的樹木輪廓,以及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影。

手機依然沒有訊號,指南針瘋狂旋轉。

一切都符合那個都市傳說的特徵。

“叮鈴鈴——”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電話鈴聲突然打破了死寂。

聲音來自不遠處的一個公共電話亭。

在這空曠的車站裡,那鈴聲顯得格外刺耳,每一聲都像是敲擊在人的神經上。

白語眯起眼睛,右手虛無之力暗暗凝聚,緩步走了過去。

電話亭的玻璃很乾淨,裡面掛著一部綠色的公用電話。

他站在亭外,並沒有急著進去。

鈴聲響了很久,似乎只要沒人接,它就會一直響到地老天荒。

“這種低階的恐怖片套路,是想嚇唬誰?”

白語冷笑一聲,推開門,拿起了聽筒。

“喂?”

聽筒那邊是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夾雜著某種奇怪的咀嚼聲。

過了幾秒,一個顫抖的女聲傳了過來。

“……救……救命……”

“……不要……相信……任何人……”

“……特別是……那個……只有一條腿的……”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只有一條腿的?

白語想起了之前在列車上殺死的那個單腿老人。看來這個車站和那列車之間,有著某種規則上的聯絡。

就在他放下聽筒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在電話亭玻璃的倒影裡,自己的身後,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少女,長髮披肩,揹著書包,正低著頭,靜靜地站在他身後不到一米的地方。

沒有腳步聲。

沒有呼吸聲。

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白語眼神一凝,但他並沒有驚慌轉身,而是透過玻璃的反光,冷靜地觀察著對方。

“那個……請問……”

少女緩緩抬起頭,露出了一張清秀但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她的眼睛很大,但瞳孔卻有些渙散,像是沒有焦距。

“……你知道……怎麼離開這裡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哭腔,聽起來楚楚可憐,“我迷路了……我想回家……”

這是一個非常經典的開場白。

在任何恐怖故事裡,這種看似無害的迷路少女,往往才是最危險的怪物。

白語緩緩轉身,面對著少女。

他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是怎麼來的?”

“我……我在電車上睡著了……”少女抽泣著,“醒來就到了這裡。這裡好可怕,一個人都沒有……大哥哥,你能帶我走嗎?”

說著,她伸出了手,似乎想要去拉白語的衣袖。

那隻手纖細、白皙,看起來柔弱無骨。

但在白語的“鏡心”視野中,這隻手卻呈現出另一種形態——那是一隻由無數黑色絲線編織而成的利爪,每一根絲線上都掛滿了細小的倒刺。

而這個看似清純的少女,在鏡心的照耀下,根本就是一團扭曲蠕動的黑色肉塊!

“帶你走?”

白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好啊。”

少女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手上的動作加快了幾分。

“不過,去的地方可能有點遠。”

白語話鋒一轉,原本垂在身側的右手猛地抬起,漆黑的虛無之力瞬間爆發!

“送你下地獄,夠不夠遠?!”

轟!

他沒有絲毫憐香惜玉,一拳轟在了少女的臉上!

這一拳勢大力沉,裹挾著吞噬一切的意念,直接將少女那張清秀的臉龐打得凹陷下去!

“啊啊啊——!!!”

少女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嘯。

她的偽裝瞬間撕裂。原本嬌小的身體像吹氣球一樣膨脹開來,校服被撐破,露出了下面黑色的、流淌著粘液的幾丁質甲殼。

她的四肢變成了鋒利的節肢,腦袋裂開,變成了一張佈滿利齒的口器。

這哪裡是什麼迷路少女,分明是一隻披著人皮的巨型蜘蛛怪!

“我要吃了你!吃了你!!”

怪物咆哮著,八條長腿猛地發力,向著白語撲殺而來!

周圍的景象也隨之大變。

原本乾淨整潔的車站瞬間褪色、腐朽。白色的地磚變成了森森白骨,明亮的燈光變成了幽綠的鬼火,自動販賣機裡流淌出鮮紅的血液。

這才是“如月車站”的真面目。

一個由無數受害者的血肉和怨念堆砌而成的捕食場。

“終於露出真面目了嗎?這樣才對嘛。”

白語面對撲來的怪物,不退反進。

“相位步伐!”

嗡!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出現在怪物的腹部下方。

那裡是它唯一的軟肋。

“虛無·斷界!”

漆黑的長刀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帶著切割空間的鋒銳,狠狠斬在怪物的腹部!

嘶啦——!

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伴隨著大量的內臟碎片。

怪物發出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重重地摔在地上,瘋狂地翻滾著。

“還沒完呢。”

白語眼神冰冷,沒有給它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一步跨出,直接踩在怪物的背上,右手虛空一抓。

“吞噬!”

巨大的黑色漩渦在他掌心成型,對準了怪物的傷口。

呼呼呼——

怪物體內的生命能量、怨念、規則碎片,統統被那股霸道的吸力強行抽出,源源不斷地湧入白語的體內。

“不……放過我……我是守門人……你不能殺我……”

怪物開始求饒,聲音從那張恐怖的口器中傳出,竟然變回了那個少女的聲音。

“守門人?”

白語動作一頓,但吞噬的力度反而加大了幾分。

“真正的守門人可不會像你這麼弱。你頂多算是個看大門的看門狗。”

“既然是看門狗,那就乖乖變成我的養料吧!”

轟!

虛無之力徹底爆發,將怪物的最後一絲生機吞噬殆盡。

隨著怪物的死亡,周圍那恐怖的幻象也隨之崩塌。車站重新變回了那個死寂、荒涼的模樣,只是多了一具乾癟的巨型蜘蛛屍體。

而在屍體的上方,懸浮著一顆散發著淡淡銀光的珠子。

白語伸手接住。

【獲得物品:迷惘之珠(特殊道具)】

【描述:車站的核心規則凝結物。持有者可看破部分空間迷障,並在一定程度上指引方向。】

“指引方向?”

白語心中一動。

他將一絲精神力注入珠子。

珠子立刻射出一道細微的銀光,指向了鐵軌延伸的黑暗深處。

那裡,是一條通往山腹的隧道。

“看來,路在那邊。”

白語收起珠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這一戰,雖然看起來輕鬆,但他消耗也不小。不過收穫更是巨大,那隻怪物的能量非常精純,讓他的實力恢復到了五成左右。

“走吧,黑言。去看看這條路的盡頭,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

白語邁開腳步,沿著鐵軌,向著那幽深的隧道走去。

鐵軌兩旁,是一片片荒蕪的稻田。稻田裡插著無數個破舊的稻草人,當白語經過時,那些稻草人的頭顱紛紛轉動,用畫上去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影隨形。

但白語目不斜視,步伐堅定。

他知道,這些都是虛妄。只要內心足夠強大,這些低階的規則怪談就無法傷他分毫。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他來到了隧道的入口。

隧道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個血紅的大字——

【伊佐那】

又是這個名字。

白語深吸一口氣,提著引魂燈,走進了隧道。

隧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引魂燈的光芒照亮了前方几米的路。

咚……咚……咚……

熟悉的鼓聲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鼓聲不再是來自四面八方,而是來自隧道的最深處。

而且,伴隨著鼓聲的,還有一陣陣沉重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每一步落下,整個隧道都會顫抖一下。

“有大傢伙來了。”

黑言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這股氣息……是純正的‘界隙’生物。比剛才那個蜘蛛強多了。”

白語停下腳步,右手虛無之力凝聚成刀,左手握緊了迷惘之珠。

黑暗中,一個巨大的輪廓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三米的巨人。

他穿著一身古老的武士鎧甲,鎧甲上插滿了斷箭和長矛。他的頭上戴著一頂巨大的鬼面頭盔,只露出一雙燃燒著紅蓮業火的眼睛。

他的手中,拖著一把長達兩米的巨型野太刀,刀鋒在地上拖行,濺起一串串火星。

“……擅闖……黃泉者……死……”

巨人發出雷鳴般的咆哮,手中的野太刀猛地抬起,對著白語遙遙一指。

轟!

一股恐怖的殺氣如同實質般碾壓而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無比。

“鬼武者嗎?”

白語感受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眼中燃燒著昂揚的戰意。

“正好,拿你來試試我恢復了五成的力量,到底有多強!”

“來戰!”

白語低吼一聲,身形如電,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主動迎向了那個恐怖的巨人!

在這條通往終極之門的隧道里,一場真正的生死對決,瞬間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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