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過往之殤，荒天帝的感慨（1 / 1）
那一天，村子裡正在慶祝豐收。
家家戶戶都點著燈籠，洋溢著喜悅的氣氛。
突然，十幾道身披黑袍的身影，如鬼魅般闖入了村莊。
他們二話不說，見人就殺！
漆黑的魂力化作索命的鐮刀，每一次揮舞，都伴隨著淒厲的慘叫和飛濺的鮮血。
祥和的村莊，瞬間化作人間煉獄！
火焰、哀嚎、屠殺……
“快跑！東兒，快跑！”
比比東的父親將她和塵光死死地護在身後。
用自己的身軀，擋住了一名黑袍魂師的利爪。
“不！爸爸！”
比比東發出尖叫。
塵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場面嚇呆了。
“小光，帶……帶她走！”
噗嗤——！
利爪穿透了男人的胸膛。
比比東的父親當場倒下了。
“老公！”
比比東的母親發出一聲悲鳴，想也不想地撲了上去。
卻被黑袍人一腳踹飛。
重重地撞在牆上，同樣沒了聲息。
“爸爸！媽媽！”
比比東見到這一幕，瞬間天旋地轉。
瞳孔瞬間失去了焦距。
就在另一名黑袍人獰笑著朝兩個孩子走來時，
一股前所未有力量，在塵光瘦小的身體裡轟然迸發！
“不準……碰她！！”
剎那間，
他腳下的影子彷彿活了過來，
如潮水般洶湧而出，
瞬間將他和已經嚇得渾身僵硬的比比東包裹了進去！
那影子濃郁如墨，帶著冰冷的死寂之意，
融入了房屋與黑夜交織的陰影之中。
黑袍魂師愣神的瞬間，
眼前已經失去了兩個孩子的蹤影。
“嗯？跑了？”
他疑惑地四下張望，卻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算了，兩個小鬼而已，正事要緊！”
他啐了一口，轉身加入了對村莊的屠戮之中。
似乎在急切地尋找著什麼。
陰影之中。
塵光死死地抱著比比東，心臟狂跳。
他能感覺到懷裡的女孩在劇烈地顫抖。
他不敢停留，
操控著那股突然變得無比強大的影子力量，
在建築物的陰影中飛速穿梭，
悄無聲息地躲過了一隊又一隊的追殺。
最終，他拉著比比東，從村子後面一處無人知曉的山洞裡逃了出去。
……
兩個渾身沾滿血汙和泥土的孩子，躲在山崖後一個冰冷潮溼的洞口處。
他們能清晰地看到，
山下那個曾經的家園，燃起了一夜的熊熊大火。
那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也映照著兩個孩子蒼白如紙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
比比東終於從麻木中驚醒過來。
開始發出絕望而壓抑的痛哭。
“爸爸……媽媽……嗚嗚嗚……”
哭聲在空寂的山洞裡迴盪。
塵光默默地坐到她身邊，伸出自己的胳膊，將她抱在懷裡。
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也很害怕。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因為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他用自己瘦小的身軀，為她抵擋著山洞的寒風，
用顫抖但卻無比堅定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道：
“別怕，阿東，別怕……”
“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夜風呼嘯，火光沖天。
畫面，最終定格在了這一幕上。
定格在兩個相互依偎、在火光映照下顯得無比渺小的背影上。
光幕的畫面也到此熄滅了一下，似乎正在準備下一幕的劇情。
神罰廢墟。
先前那些叫囂著“惡魔天性如此”的人，此刻都沉默了。
寧榮榮的眼眶也有些泛紅。
同為宗門被屠的倖存者，她對那種痛苦感同身受。
但很快，這絲同情就被更強烈的憤怒所取代。
她指著光幕，聲音刺耳地道：
“看到了嗎？他自己就是屠殺的倖存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種家破人亡的痛苦！”
“那他怎麼還能心安理得地對我的宗門，做出同樣……不，是更殘忍的事？！”
“他根本沒有從痛苦中吸取任何教訓！”
“他只是將自己承受過的痛苦，變本加厲地施加給更多無辜的人！”
“這種人，知惡行惡，最不可饒恕！”
她的話，立刻引起了所有受害者的共鳴。
是啊，經歷過黑暗，不應該更向往光明嗎？
他非但沒有，反而自己化身成了更深的黑暗！
這隻能證明，他的骨子裡就是壞的！
唐三聞言，也是緩緩點頭。
“原來如此。他的起點，就是毀滅與死亡。”
“與比比東在絕望中結下的羈絆，成為了他一生黑暗的基石。這是他宿命的開端，也是一切罪惡的根源。”
“為了守護這份在毀滅中誕生的情感，他必將走向更大的毀滅。接下來的所有罪惡，都在此刻埋下了種子。”
在他看來，塵光生來就帶著原罪。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取死之道！
大師玉小剛的內心也很複雜。
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到了比比東的童年慘劇，
那份被他埋藏在心底的愛戀與惋惜，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他對比比東的複雜情感中，多了一絲憐憫。
但這絲憐憫，並不會轉移到塵光身上。
“是塵光……是這個從一開始就充滿不祥的傢伙，加劇了比比東的悲劇！”
“如果不是他……或許比比東還能有別的選擇。”
“或許我們的結局也會不同。”
“但他，最終卻將她徹底引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想到這裡，玉小剛冷哼了一聲。
幸好現在一切都結束了，這個惡魔已死，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囚徒區。
千仞雪也呆呆地看著光幕。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母親那不為人知的過去。
她一直都恨自己的母親，
恨她的冷漠，恨她的偏執，恨她從未給過自己一絲母愛。
但當她看到那個在火光中痛哭的無助小女孩時。
她內心的恨意，竟出現了一絲裂痕。
同時，她的目光，
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個用瘦弱身軀緊緊抱著母親的男孩身上。
對這個保護了幼年母親的男孩，產生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異樣感覺。
母親為何會變成這樣，似乎……並不像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
而在她身旁。
比比東早已淚流滿面。
這段記憶是她內心最深處的烙印，是她一生執念的開端。
當光幕將其血淋淋地重現時，
她那顆早已麻木的心，還是被狠狠地刺痛了。
但很快，她便重新閉上了眼睛，將所有的情緒斂去。
一切都不重要了。
開始得再美，承諾得再真又如何？
塵埃落定，他們最終還是要一同赴死。
……
神界。
眾神依舊是冷漠的觀察者。
他們對凡人的悲歡離合無動於衷，只是感知著光幕的變化。
“這‘輪迴之光’究竟想做什麼？僅僅是播放他的過去嗎？”
“其背後的操縱者，意欲何為？”
“算了，繼續看看吧。”
……
歲月長河中。
荒天帝石昊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見過太多類似的悲劇，甚至他自己的童年，挖骨之痛，遠比這更為殘酷。
他的眼神沒有太多波瀾，只是淡淡地自語：
“以毀滅為始，以守護為誓……這樣的因果，往往會結出最苦的果實。”
他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光幕，落在了那個瘦弱的背影上。
“讓我看看，你是被這苦果徹底壓垮，淪為真正的魔頭。”
“還是能……將它化為通天之道罷……”
……
陳塘關。
哪吒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抱著手臂，撇了撇嘴。
“切，又是這種老掉牙的劇情。一開場就死全家，接下來不是為了復仇，就是為了守護，然後把自己變成怪物。”
話雖如此，但他那桀驁不馴的眼神中，卻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忍。
因為這讓他想起了，自己被整個陳塘關百姓視為妖怪，被父母誤解時的那份孤獨與憤怒。
一旁，敖丙則輕聲說：
“可他……保護了她。在所有人都死去的時候，他選擇了成為她的依靠，哪怕他自己也怕得要死。”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瘦弱卻無比堅定的背影上。
藍色的眼眸中，同樣帶著一絲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