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衝鋒陷陣(1 / 1)
在帝都的選舉季,街頭幾乎每天都可以看到各種各樣的花活。
因為在這個不存在網際網路、手機與流量的世界裡,絕大多數市民對本次參加選舉的候選人都是一無所知的,因此最稀缺的資源就是曝光。
對有錢的候選者而言,僱傭大量選票流氓和直接在街頭髮錢,就是最有效率的手段;
但若是沒錢,那麼也可以選擇搞事或整活,反正能讓市民們印象深刻就是勝利——比如著名的母雞議員格爾特·索羅圖,為了向帝都農民許諾自己會大力爭取畜牧業減稅,甚至不惜坐在滿是雞屎的敞篷木車裡去郊外拉票,以證明自己並不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貴族老爺。
在這些擅長搞事的傢伙裡頭,亞馬遜協會無疑是風頭最勁的組織,仗著有許多貴族太太和貴族小姐在後面撐腰,整起活來那叫一個肆無忌憚,恨不得把街上遇到的所有帝國人都踩在腳下,好讓整個帝都知曉亞馬遜人如今已經站起來了。
她們唯一不敢惹的物件,便是帝都守衛。
奧莉維婭·克羅索斯,曾經在協會內部風頭無二,結果卻落到皇家監牢之中,後續下落完全不明。
更加離奇的是,協會高層甚至對此不發一言,甚至連起碼的輿論施壓和嘗試搭救都沒有,儼然是打算就此沉默吞下所有的苦果。
即便是亞馬遜人之中的貴族女性,大多也是為了聯姻而培養的,沒有接受過家族的精英教育。她們對強弱概念的理解相當樸素:協會在這件事情上偃旗息鼓,便是對帝都守衛認輸,強弱已分。
因此,在協會內部的各種會議之中,大家都是默契地不提帝都守衛。實在如果避不過,就只能隱晦地提一句“儘量不要給守衛造成麻煩”。
“協會高層很多人對此表示不服。”貝莎莉婭跟雷恩說道,“她們覺得,金袍子們只是運氣好而已,遇到奧莉維婭腦子進水去行刺大臣秘書,才讓你們僥倖逃過一劫,結果卻導致如今亞馬遜人全都畏首畏尾、不敢發聲。”
“瑪珊還替你說話來著,說你當初給協會捐了鉅款,肯定不是亞馬遜人的敵人,但卻被她們集體指責,甚至懷疑她是你安插在協會里的間諜。”
貝莎莉婭一臉“我才是間諜”的得意笑容,繼續說道:
“對了,協會這次的人選已經推舉出來了。伊歌·佛羅倫,我不確定你是否聽過她的名字,但這傢伙可不是奧莉維婭那種蠢貨。”
雷恩確實聽說過這個名字。佛羅倫伯爵的妻子,亞馬遜協會之中少見的有腦子的女性貴族,不會像其他人那樣過於感性和意氣用事。
當然,代價就是她壓根也不信什麼“亞馬遜人正在受到壓迫”的鬼話,只是單純為了藉助皇后這條線往上爬而已——真巧,雷恩也是如此。
跟奧莉維婭那種人是沒有辦法合作的,膽大狂妄且沒有原則,隨時都會背後捅刀;但伊歌卻並非如此,這是一位典型的老派貴族,只要雙方具備共同的利益,她是願意互相達成聯盟的。
不過雙方首先得找機會接觸才行。
雷恩從貝莎莉婭那裡確認了亞馬遜協會有了議員候選人後,也不急著主動出擊和對方聯絡,只是專心處理此前積壓的守備隊工作。
如今亞馬遜人不再搞事,守衛的工作量可算是大大減輕了。對付那些黑幫地痞、選票流氓,英勇的帝都守衛不會有半點畏懼,但處置亞馬遜人又是另一回事……但凡你要去逮捕對方,人家只要把衣服一扯,往地上一躺,把戰吼一開,立刻就會引來許多熱心群眾過來圍觀。
圍觀群眾可不會管這些亞馬遜人“是不是真的罪犯”,只會下意識同情弱者,對守衛指指點點,甚至是公然阻礙執法。例如在上任指揮官雷洛·達克羅斯在位的時候,南區就有暴民試圖掩護犯人逃走,事後被金袍子逮了十幾個人進地牢。
結果協會那邊各種走託關係,最後竟然找到雷洛的舅母阿格斯太太,以長輩立場直接給雷洛施壓。沒辦法,金袍子們只能被迫放人。
這種奇葩現象的出現,歸根結底就是帝國上下其實都沒有想到,這些貴族太太和小姐們團結起來之後,居然能擁有如此大的能量。但凡各自背後的家族能給她們補上精英教育(而不是培養成聯姻工具),也不至於讓這麼多人傻乎乎地被皇后陛下綁上戰車,充當馬前卒去為別人衝鋒陷陣。
這樣說來,萬惡之源還是皇后瑪格麗娜。
雷恩將思緒整理清楚,外面忽然又有人送來信件。
皇后有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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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馬遜博物館隔壁的私人花園之中,雷恩再次見到了這位美德皇后。
瑪格麗娜心情相當不錯,此時正拿著剪刀採摘沾滿露水的花苞,身後跟著一名碰著托盤的侍女。
“你來了,雷恩。”她將剪下的花朵放在侍女的托盤裡,揮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看來之前奧莉維婭的事情,並沒有讓你太過焦頭爛額。”
“我和那位奧莉維婭小姐其實並無仇怨。”雷恩沉聲說道,“但為陛下控制住帝國守衛這支軍隊,是我必須要完成的職責和使命,決不允許任何人進行干涉。哪怕她沒有發瘋去刺殺法律大臣的秘書,我也一定會跟她死鬥到底。”
“嗯。”瑪格麗娜對他的態度顯然非常滿意。身為上位者,看到下屬之間互有矛盾總是愉悅的。要是雷恩跟亞馬遜協會的其他高層全都結下深厚友誼,那皇后陛下反而會心生警惕了,“奧莉維婭的事情,我當時並不知曉,是她瞞著我擅作主張,動用公會資源和你作對。”
“關於這件事情,你就不用再記掛了,我會讓她得到應有的懲罰。”
雷恩連忙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來,心裡卻是暗自哂笑:你不知道?把我當傻子騙是吧!
不過宮廷政治素來如此。我在演戲,你也演戲,雙方一起互飈演技。如果都看穿對方在演那就相視一笑,如果有人沒看出來……那不好意思了,後續自然會被其他演員玩弄於股掌之中。
“這次眾議院的選舉,亞馬遜協會也有人要參選。”皇后瑪格麗娜感覺也將他安撫得差不多了,便正式開始交代新的任務,“這件事情非常重要,你身為帝都守備隊的司令官,需要和協會的競選人默契配合,幫助她獲取眾議院的席位。”
“明白。”雷恩立刻表態說道,“我會盡量配合。”
“聽到了嗎,伊歌?”瑪格麗娜微微一笑,於是從對面花園涼亭的柱子後面,便走出一位貴族女士來。
她的年紀大約四十多歲出頭,眼角已經長出了不少皺紋,但眼神卻狹長又犀利,一看就是那種貴族之中的人精,衝著雷恩微微頷首,說道:
“金袍子的首領,河灣地的法赫爾侯爵,想不到居然是如此年輕的小夥子。”
“您也是。”雷恩風度翩翩地說道,“佛羅倫太太,想不到您居然也加入了亞馬遜協會。”
“我?呵呵。”對方只是淡淡一笑,而雷恩立刻從她的反應之中猜到,正如論壇裡玩家們的分析那樣,這位佛羅倫女士恐怕對“成為亞馬遜人”完全不感興趣,只是因為皇后黨的需要才捏著鼻子加進來的。
“親愛的,寒暄可以後續再聊,現在不如我們來說正事吧。”瑪格麗娜出言提醒,“關於我們的計劃。”
“嗯。”佛羅倫女士點了點頭,說道,“關於這次議員競選,協會準備了一個特殊的議題,屆時需要法赫爾閣下進行配合。”
她開始條理清晰地講解起來,雷恩仔細地聆聽著,眼神迅速變得犀利。
事情最初的契機,是一個小貴族私底下託關係找到佛羅倫女士,要她幫忙拆散一樁婚事。
小貴族有個生下來就呆傻的女兒,成年後嫁給了一個富商家庭的兒子。在帝國四境之內,底層貴族和富有商人的聯姻是相當正常且頻繁的組合,畢竟前者需要後者的財富來維持門面,而後者需要前者的血統幫他的後代躋身貴族行列。
問題在於這個富商很快就因為生意失敗而破產了,所以小貴族就尋思讓女兒跟對方的兒子離婚。但女兒是呆傻的,根本聽不懂父親的暗示,怎麼辦呢?人家很快就想出個辦法,說自家爵位在祖上是佛羅倫家族賜下的,封臣子嗣的婚姻需要封君同意,否則契約本身就不合法。
“所以佛羅倫家族有沒有這樣的規矩呢?”雷恩饒有興致地問道。
“沒有。”佛羅倫女士回答道,“佛羅倫家族從來沒有向封臣索取過這種無聊的權力,所以我給他指了另外一條路。”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停頓了下,似乎是想看雷恩能不能猜到答案。
雷恩沉默了一會兒,皺眉道:
“你要將這個事情包裝成騙婚?是商人家裡用了不正當的手段,強佔了這名貴族女性?”
“既然這個女人天生痴傻,誰能保證她的婚姻是自願選擇的呢?”佛羅倫女士淡淡說道,“事實本身的真相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有效調動起帝都女性們的普遍恐懼,也就是被家庭強行安排婚姻、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的恐懼。”
“恐懼會引起憤怒,而憤怒會帶來足夠強烈的動機。屆時我只要適時站出來呼籲,就能輕而易舉地將她們動員起來給我投票。”
“這裡我得糾正您一下。”皇后瑪格麗娜微笑說道,“並非是帝都女性們的恐懼,而是亞馬遜人的恐懼。”
“您應該將這件事情和‘帝國長期壓迫亞馬遜人’結合起來,否則她們的怒火只會集中在那個無辜的商人家庭身上,並且隨著這樁婚姻被破壞而得到發洩消解。帝國的霸權主義,是一個更好的虛無縹緲的靶子,更能夠持續且長久地激發亞馬遜人的鬥志。”
“呵,亞馬遜人。”佛羅倫女士厭惡地皺起眉頭。
在她看來,自稱為“亞馬遜人”完全是多此一舉的事情。都是祖上可以倒查到開國初期的帝國貴族,每一代的父系母系姓名家族都清清楚楚,哪來的什麼“亞馬遜血統”?怎麼還流行起扮野人了?
然而,識時務是貴族必備的專業素質,因此佛羅倫女士直接略過這個話題,跟雷恩說道:
“我們要做的事情,極其容易引人嫉恨,因此請守衛這邊控制好局面,不能讓治安狀況升級。”
“嗯。”雷恩頷首,“動手的時間和地點提前通知我們,我會讓手下們過去維持秩序。”
佛羅倫女士敏銳地注意到,雷恩說的是“讓手下們”而非“我親自帶隊”,顯然這位金袍子長官也知道,把別人好端端的家庭拆散,這種事情實在過於缺德,必然會引起大量智商正常的帝都市民的激烈反感。稍微處理不好,火就可能燒到帝都守衛自己的身上。
為了煽動一小幫人,就去得罪一大幫人,絕對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更何況,這事兒進行到後面,好處全是亞馬遜協會的,仇人卻都只會記住伊歌·佛羅倫這個名字……
佛羅倫女士將心裡的隱秘思緒按下,不動聲色地繼續和雷恩閒聊。
會議結束之後,雷恩回到帝都軍營之中,心裡還在默默思考和盤算。
這次的事件看似不大,其實將會給整個帝都帶來極其深遠的影響。因為作為第二帝國之立國根基的市民文化,核心之一便是“婚姻、家庭和責任”,而亞馬遜協會正在試圖摧毀這個文化核心的神聖性。
如果連家庭都不值得去組建並守護,難道還能指望市民們去保衛帝國嗎?整個立國的根子就要直接爛掉了。
當然,無論是雄才大略的皇帝尼洛卡斯,還是心懷慈悲的皇后瑪格麗娜,顯然根本就沒把這個事情放在眼裡。他們只在乎如何將屁股底下的位置坐得更穩,把手裡的權杖握得更緊。
對雷恩而言,當務之急就是要設法自保。因為亞馬遜協會要解構帝國的文化根基,必然引來保守派的全面進攻,而這些人的火力絕對不會瞄準皇帝和皇后。
“黛婭!黛婭!”雷恩大聲呼喚小女僕。
“怎麼了?”黛婭迅速從隔壁房間裡探出頭來,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像是一隻在腮幫子裡偷藏食物的倉鼠。
“你在做什麼?”雷恩皺眉問道。
“法汀在烤黃油餅乾,很好吃的,要給你嚐嚐看嗎?”黛婭熱情地問道。
“先不急著吃,你把所有人都叫過來。”雷恩吩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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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雷恩說完之後,眾人都沉默下來。
雖然早知道這個皇后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人家好端端的家庭,你硬要過去把人家給拆散,只能說有點疑似偽人了。
“你不應該這樣做。”艾爾琳娜沉聲說道,“雷恩,這是毫無疑問的惡行。”
“艾琳,你要搞清楚,我不是負責執行的人。”雷恩長長嘆了口氣,“皇后陛下只是讓我去維持秩序,要去做這件事的另有其人。”
“是誰?告訴我名字和住址。”歐若拉拍了下肩上挎著的長弓,“我保證某天夜裡,羽箭會無聲地刺穿她的咽喉。”
“刺殺對方沒有意義吧。”黛婭說道,“那位女士只不過是在執行皇后的命令而已。就算你殺了她,皇后再找一個人繼續執行計劃,這不是完全在做無用功嘛。”
“那就把皇后幹掉。”歐若拉說。
“打住!”雷恩連忙阻止眾人繼續商議謀逆大計,“我對皇室忠心耿耿,無比赤誠,決不允許任何人在我的辦公室裡,討論如何對皇室不利的話題!”
你也太小心謹慎了……大家都有些無語。在場的眾位英雄,哪個不是感知敏銳,辦公室周圍有沒有人竊聽還能察覺不出來了嗎?
“我估計那位佛羅倫女士,其實也不想執行這種下作的事情。”貝莎莉婭思索說道,“在傳統派和極端派之間煽動對立,只能為亞馬遜協會吸納更多的極端分子,卻也會吸引來傳統派的仇恨和火力。”
“雷恩,你可以私底下跟佛羅倫女士碰個頭,試探下對方究竟是什麼意思。”
“嗯。”雷恩看向從最開始就沒有說話的法汀,“金沙公主,你有什麼想法?”
“不必叫我金沙公主。”法汀低聲說道,“就叫我名字好了。”
“我對如今的人類帝國還不怎麼了解。雷恩,如果你要去見那位佛羅倫女士,能讓我以侍女的身份陪同嗎?”
雷恩對此頗為意外,但考慮到對方剛復活還沒多久,確實也需要一段時間適應一下,因此便點頭答應下來。
佛羅倫女士並未讓他等候多久,次日便派遣管家送來請柬,邀請雷恩與她共進晚餐。
說到晚餐,之前其實還有一位帝都的大貴族,同樣給雷恩送來過請柬——那就是達克羅斯公爵。
後來他死了。
由此可見,請雷恩吃飯是有很大風險的,因為倘若不小心得罪了他,就會死掉。
可惜佛羅倫女士顯然對此一無所知。她按照帝都的傳統習俗,在家門口給雷恩送上了漱口的熱湯、麵包,以及用來蘸食的鹽。
完成賓客儀式之後,雷恩便在管家的帶領下來到宴會大廳,看到佛羅倫伯爵和他的妻子都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從爵位上來說,雷恩·法赫爾屬於侯爵,等級地位比佛羅倫伯爵要高一階。但帝國的貴族傳統又有邊境省份的貴族要低人一等的說法,因此佛羅倫伯爵並沒有太過熱情,只是淡定邀請雷恩喝酒吃菜,又跟他敷衍般地閒聊客套。
佛羅倫女士察覺到丈夫的漫不經心,便不動聲色地咳嗽了聲。
“抱歉。”佛羅倫伯爵連忙站起身來,“我還有些家族事務需要處理,失陪。”
等伯爵離開餐廳,伊歌·佛羅倫才用餐巾擦了擦嘴,嘆氣說道:
“請原諒我這個不成器的丈夫,他在和平安逸的生活之中消磨得太久了,根本分不清一個來自邊境省份的侯爵與一個在帝都掌握實權的侯爵之間的根本區別。”
“可以理解。”雷恩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羊羔肉,刀叉和盤子之間發出尖銳的摩擦聲,“倒是夫人,您的名聲我也是早有耳聞,很少有貴族太太能如您這般精明又強幹。”
“如果你嫁給了一個廢物,又要操持整個家族的門楣不墜,你就只能努力讓自己變得強大。”佛羅倫女士毫不客氣地道,“只可惜有的時候,無論你再怎麼小心謹慎、步步為營,也架不住一個廢物的自作聰明。”
“如果我能回到過去,我一定會告訴年輕時候的自己:挑選婚姻物件必須謹慎,就跟挑選合作盟友一樣。一個差勁的盟友並不能為你提供任何助力,反而只會拖你的後腿。”
“嗯……”雷恩將鮮美多汁的羔羊肉排送進嘴裡,品味著佛羅倫女士的言外之意。
她想要跟我結盟,在試探我的態度。
“佛羅倫女士,您當初是自願嫁給伯爵為妻的嗎?”雷恩慢悠悠地問道。
“不,當然不是。”佛羅倫女士笑了,“我出身於多爾薩家族,一個跟佛羅倫同樣悠久的貴族世家。從我的出生開始,我的婚姻就已經被定好了。”
“這是你為什麼要拆散那樁婚姻的緣故?”雷恩故作好奇問道,“你希望亞馬遜人都能有反抗家族包辦婚姻的勇氣?”
“呵,亞馬遜人。”佛羅倫女士毫不掩飾地發出了諷刺的冷笑,“我並不這樣認為,因為協會里的大部分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機會踏入婚姻。”
“法赫爾閣下,我不知道您對亞馬遜協會了解多少。在我看來,這個協會里充斥著大量的底層失意者和自我厭棄之人。”
“這些所謂的‘亞馬遜人’,之所以要拋棄帝國人的身份,本質上是為了逃離原本一無所有的悽慘生活,並且寄希望於透過無理取鬧和胡攪蠻纏,來從周圍任何循規蹈矩的群體那裡榨取好處罷了。”
你還真敢說啊……雷恩忍不住暗自咂舌起來。
當然,他也清楚協會高層的貴族太太和貴族小姐們,對普通的平民成員確實就是這麼看待的。整個亞馬遜協會的本質,不過就是一群壞人在操縱指揮一大群蠢人罷了。
“我無法更贊同您的觀點。”雷恩低聲說道,“但我對皇后陛下的忠誠不容置疑,她的意志便是我前進的方向。”
“當然,誰不是呢?”佛羅倫女士微微一笑,聽懂了雷恩的言外之意,“為皇室服務是每一個帝都貴族的榮耀,但如何為皇室服務就是需要仔細思考的事情了。如果只會跟著陛下的指揮棒轉動,那我們和普通的亞馬遜人有什麼區別呢?”
“您的意思是……”雷恩假裝思考了一會兒,“重要的是結果?”
“重要的是結果。”佛羅倫女士肯定說道,“激進,亦或保守,最終都可以達成目的,對陛下而言並沒有什麼區別,但對我們而言就有很大的不同。”
“您說的沒錯。”雷恩舉起酒杯,讓身旁陪侍的法汀為他斟酒,“一個合格的貴族,就應該避免讓自己置身於險境之中。”
“而讓別人去為我們衝鋒陷陣。”佛羅倫女士舉杯示意,臉上的笑容也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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