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野人來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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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人類帝國立國之初,以帝都的市民軍團為利劍,縱橫四境,征討邊疆,終結了各地貴族互相征伐不休的割據時代。

因此,在帝都這塊地界,市民們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確。選票流氓們可以互相鬥毆甚至置人於死地,畢竟那屬於“市民內部的鬥爭”,但若是帝都守衛或者貴族騎士對平民出手,立刻就會引來保民官們的強力彈劾。

宮廷之中,皇帝尼洛卡斯難得對妻子發了脾氣:

“看看你做下的好事!你曾經向我承諾過,你能控制住這個亞馬遜協會!”

“是我疏忽了。”皇后瑪格麗娜臉色鐵青,心中惱怒不已。

協會之中有人擅作主張,想要跟伊歌·佛羅倫別別手腕,她其實早就有所察覺,只是沒當一回事罷了——從皇后的視角看來,就像是兩條獵犬在主人面前爭頭狗的位置,她是帶著饒有興致的角度觀賞的。

卻沒想到,其中一條獵犬居然失誤,不小心咬到了她的身上!

“雷恩這次做的很好,當機立斷。”尼洛卡斯冷冷說道,“如果真讓那些暴民打進金門,皇室的顏面就真的要蕩然無存了。”

“但他得罪了那些保民官。”瑪麗安娜低聲說道,“終歸是有市民遭到殺害,沒有人負起這個責任的話,無論是保民官還是軍團,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尼洛卡斯不甘心道:

“都進攻金門了,就不能定為叛亂嗎?”

“如果您非要這樣,可以。”瑪麗安娜苦笑起來。

皇帝當然能宣稱亞馬遜人攻打金門,性質上面屬於叛亂,帝都守備隊誅殺她們的行為是合法正當的。但是會有多少人願意相信,這些連武器盔甲都沒有裝備的女人們是真的打算造反呢?

說服不了帝都市民,那麼雷恩的行為就屬於屠殺,觸犯了帝都最大的政治正確。皇帝可以明降暗保,卻不能讓他免於處罰,否則在保民官和帝國軍團那邊都說不過去——這兩者可是保皇黨的中堅支柱,遠遠比一個帝都守備隊司令官來得更加重要。

“讓他回河灣地避避風頭。”皇帝再次做出決定,低聲說道,“等選舉季結束之後,再找個機會將他召回吧。”

瑪麗安娜點了點頭,心情略微有些遺憾。

她之所以將雷恩叫到帝都來,便是希望他能在選舉季為亞馬遜協會保駕護航。

卻沒想到雷恩忠誠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沒有讓皇室蒙受羞辱。反而是亞馬遜協會這邊失控噬主……這樣想想,就有種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眾所周知,大人物的所謂愧疚,其實更接近於“這麼好用的工具接下來沒法用了”的惋惜,因此瑪格麗娜很快收斂情緒,離開皇宮,將佛羅倫女士叫到身邊,寒聲問道:

“這次是誰在背後指揮?”

“是珍妮·普福爾。”佛羅倫女士早已查明結果,彙報說道。

“珍妮……”瑪格麗娜沉吟起來。

美德皇后想起來了,對方是普福爾家族的二小姐,亞馬遜協會的創始元老之一。

普福爾家族來自東境的山岩城,是皇室維持東境統治所需要籠絡的一位大貴族。珍妮被家族送到帝都來陪侍皇后,也象徵著普福爾家族對皇室的臣服。

難怪會如此膽大,難道是吃準了我不敢殺她嗎?

瑪格麗娜眼中閃過寒芒,面上卻微笑說道:

“這件事情不會這麼算了,佛羅倫。我會讓她受到應有的懲罰。”

“多謝陛下。”佛羅倫女士不置可否,只是欠了欠身。

她的心裡非常清楚。如果皇后真的打定主意要殺一個人,絕對不會提前說什麼“讓她受到懲罰”;反之,既然特意著重強調,那麼多半就是要將板子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

當然,這也在意料之中。畢竟是普福爾公爵的女兒,殺了她便等於讓皇室和普福爾家族決裂,皇后決計是沒有膽量那麼做的。

這位皇后啊,在某些方面算是謹小慎微,但在某些方面卻又堪稱膽大包天,和那位時而激進、時而畏縮的皇帝陛下,簡直是天生一對。

“把訊息告訴雷恩。”瑪格麗娜繼續說道,“他是這起事件的受害者,有權知道這次的幕後黑手是誰。”

讓雷恩來替皇后報仇?佛羅倫女士思緒微轉。

雖然認識雷恩不算太久,但對方在這次事件之中表現出來的、對局勢的敏銳判斷和對時機的巧妙把控,著實讓她頗為印象深刻。

要知道,除非是公開舉起反旗,否則任何暴民都擁有帝都市民的身份。雷恩公然下令讓帝都守衛對市民進行屠殺,司令官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但皇室也因此欠了他一份人情——畢竟誰都能看出一旦暴民攻破金門,皇室顏面必然要徹底蒙羞,淪為帝都貴族的笑柄。

在宮廷政治之中,皇室裡的那兩位陛下對你本人的喜惡,遠遠比你履歷上的功過更加重要。佛羅倫女士也是年紀很大了才明白這個道理,而雷恩明明如此年輕,卻能在亂局之中精準地抓住出手的時機,如此可怕的決斷能力著實讓人無法小覷。

皇后想要利用他來借刀殺人,結局恐怕未必會如她所願。

不過無所謂了,這又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佛羅倫女士派人傳遞口信,將這個訊息告訴了雷恩。

雷恩也聽得愣神。怎麼,得罪您皇后陛下的人,也要我來處理?

“皇后陛下是要你殺掉那個人嗎,雷恩?”黛婭不解問道。

“殺掉就上當了。”法汀皺眉說道,“皇后陛下一定會覺得無比解氣,後續遇到普福爾家族的問責,毫不猶豫將所有罪過全都推到雷恩身上。”

“現在的問題是,只要我們對這個珍妮·普福爾出手,不管是暗殺還是用什麼辦法,事後普福爾家族調查起來,肯定會認定是皇后陛下出的手。”歐若拉提醒說道,“然後我們就不得不為皇后陛下背鍋。”

雷恩沉吟了一會兒,說道:

“貝莎莉婭。”

“嗯?”

“我需要一種毒藥。”雷恩言簡意賅地說道,“中毒後一個月內不會有任何事,接著某一日就會彷彿急病發作般突然暴斃掉。”

“製毒和下毒的任務就交給你了,不要讓我失望。”

說完,他便施施然起身離去,留下眾人在辦公室裡面面相覷。

“這是什麼意思嘛!”貝莎莉婭莫名其妙,攤手說道,“他難道就不問問,我能不能做出這種毒藥嗎?”

“那你能做出來嗎?”歐若拉立刻問道。

“可以倒是可以……”

“嘁。”艾爾琳娜起身說道,“那就交給你了,不關我事。”

“那就交給你了。”其餘眾人也紛紛笑了起來,陸續離開了司令官辦公室。

——————————

珍妮·普福爾,普福爾公爵的次女,被送入帝都之後很快就加入了後黨,成為皇后陣營之中的一員——她的任務,就是要儘量保持跟皇后的聯絡,從而維持皇室和普福爾家族的關係。

如珍妮這樣的貴族小姐,在帝都之中還有成千上百,因為對這個時代的貴族女性而言,為家族進行社交屬於生來自帶的天職,是她們必須完成的責任和使命。

然而,亞馬遜協會的出現,為她展現了人生的另外一種可能性。

珍妮終於意識到,原來身為貴族小姐,也可能像他們的兄弟那樣,指揮成千上萬的人去衝鋒陷陣。

我們也可以建立自己的宏圖偉業,讓敵人在我們的腳下匍匐戰慄!

珍妮選擇的第一個敵人,便是伊歌·佛羅倫。

亞馬遜協會如今已經吸納了大量的貴族小姐和貴族太太,但她們的影響力只能透過其丈夫和兒子來兌現。一旦協會成功推舉出自己的議員,就意味著她能輕而易舉地調動這些人脈,為自己賺取大量的聲望資本。

因此,必須設法將佛羅倫女士給搞下去,自己才有取而代之的機會。

皇后選擇讓佛羅倫女士去競選這名議員,是因為她在辦事方面足夠穩重可靠,能很好地執行皇后的意志。那麼反其道而行之,只要讓局勢激化失控,就能證明佛羅倫女士並不適合當這個執行者。

為此,珍妮買通了許多選票流氓,在佛羅倫女士鼓動報社去商會製造話題的時候,悍然將局勢升級為流血衝突的事件,果然順利地引發了皇后對佛羅倫女士的不滿。

緊接著,她又在協會內部鼓動大家踴躍給報社寄信,美其名曰“為亞馬遜人勇敢發聲”,實際上卻是要將這把火越燒越旺,直到佛羅倫女士完全沒有辦法控制局面為止。

事實也正如珍妮所預料的那樣。各大報社爭先恐後地報道此事,各種各樣的偽造爆料也越來越多,到最後終於引發為一場規模盛大的示威遊行。

可是很顯然,珍妮並不明白一個道理:她可以決定戰爭如何開始,卻不能控制戰爭如何結束。

在雷恩這邊插手輿論並帶偏節奏風向之後,許多亞馬遜人對皇室也產生了極大的怨氣,以至於在路過聖索瑪爾山腳的時候終於爆發出來,迅速將這把火燒到了皇室的頭上。

而後就是帝都守衛悍然砸下鐵拳,各大報社被強硬關停,許多參與遊行的協會成員遭到逮捕甚至射殺。始終居於幕後煽動他人的珍妮·普福爾,很快也被協會成員給招供出來。

皇后勒令她立刻滾出帝都,不得拖延時間。

離開帝都城門,穿過涅爾瓦大橋,可以看到數十位亞馬遜協會的成員,在這裡擺出了送別友人的宴席。

為首的是丹娜·多洛佐,珍妮在協會里的至交好友,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激進派亞馬遜人。

這位丹娜小姐之所以專程過來送別友人,為的其實是接收珍妮在協會之中的殘餘勢力。

珍妮對此也是心知肚明,不過她自知已經被從牌桌上轟下場去,將來也不大可能再回歸帝都重操舊業,因此索性就順水推舟,攬著好友丹娜的肩膀,潸然淚下,哽咽難言。

周圍的亞馬遜人也痛哭起來。不少人憤恨地咬著指甲,詛咒著帝都守衛和雷恩·法赫爾的名字,還有人嚷嚷著要向皇后陛下討個說法,結果因為根本沒有人搭理她,又訕訕地假裝什麼話都沒有說過了。

“我走了,你們繼續加油。”珍妮從丹娜手裡接過酒水,飲了一口,隨後轉身乘上前往東境的馬車,將剩餘的酒水擲在地上,高喊道,“為了亞馬遜!”

“為了亞馬遜!”眾人目送馬車離去,忍不住再次相擁著爆哭起來。

涅爾瓦大橋之上,看著逐漸消失在視野之中的馬車,貝莎莉婭搖了搖頭,露出有些無聊的乏味表情。

隨手將手裡空了的試劑瓶子,丟入了橋下的護城河裡。

——————————————

雷恩向宮廷提交了辭呈。

臨行之前,雷恩要求所有守衛隊長,不許設宴、不許送別、不許隨行,所有人都必須堅守崗位,等著下一位司令官前來交接工作。

然後便帶領眾位英雄和小女僕黛婭,同樣乘上了返回河灣省的馬車。

看似是為皇室而背鍋,丟了守衛司令官的位置,灰溜溜地離開帝都,實際上……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馬車穿過帝國南境,回到河間地的時候,前方忽然便來了一名夜魘軍團的騎兵,縱馬衝到雷恩一行人的隊伍面前,大叫道:

“急報!有給您的信件,法赫爾侯爵!”

雷恩接過信件,拆開來閱讀片刻,朝著夜魘軍團的信使點了點頭,又轉身吩咐馬伕:

“日落之前,必須抵達長水北岸。”

“是。”隸屬於家族的馬伕用力抖動韁繩,示意馬兒放開速度全力奔跑。

車廂很快就劇烈地顛簸起來,裡面眾人也察覺不對,紛紛將詢問的視線投向雷恩。

“野人開始進攻鴉堡了。”回到車廂裡的雷恩說道,將信件交給眾人傳閱,“戴瑞安同時向馬洛恩家族和夜魘軍團發出求援,信是克勞狄斯寫給我的。”

“那為什麼家族沒有派渡鴉通知你?”艾爾琳娜皺眉問道。

“應該是錯過了。”歐若拉猜測說道,“家族那邊不知道雷恩正在返程路上,渡鴉多半是直接飛往帝都軍營了。”

“鴉堡這次恐怕凶多吉少。”貝莎莉婭捏著信紙,低聲說道,“如果不是雙方實力相差懸殊,戴瑞安應該不會在你批准同意之前,就貿然以家族名義對外發出求援的。”

“鴉堡會失陷嗎?”黛婭擔憂問道。

這個問題超過了眾人的解答能力。河間地和豐饒地隔著長水,那邊是什麼情況完全不清楚,夜魘軍團對蛇蟲山脈的前線戰況同樣一無所知。

“只能儘快返回族地了。”雷恩沉聲說道。

馬車一路疾行狂奔,提前抵達長水北岸。出乎意料的是,馬洛恩家族已經派人在這裡等著了。

“侯爵閣下。”使者邀請眾人登上渡船,“公爵大人請您前往高巖堡,商討接下來的戰事安排,夜魘軍團的軍團長也已經到場。”

“嗯。”雷恩面沉似水,心知這次恐怕麻煩大了,轉頭吩咐眾人說道,“我們上船。”

乘船渡過長水之後,便抵達了高巖城。在一樓的城堡大廳之中,雷恩便看見克勞狄斯軍團長正站在指揮桌前,馬洛恩大公爵在旁邊雙手抱臂,跟身邊的貴族們說著什麼。

“雷恩,你來了!”克勞狄斯招手示意他儘快過來,“你沒有收到鴉堡的信件嗎?”

“我剛從帝都回來。”雷恩只是搖頭,“錯過了渡鴉的傳信,你們呢?”

克勞狄斯和馬洛恩同時取出信紙,在指揮桌前平展開來。

戴瑞安在給兩人的信件之中,並沒有說明敵人的具體數量,只是說“鴉堡那邊反饋聲稱,奔行而來的敵人幾乎漫山遍野,導致斥候根本沒有探查的空間餘地”。

“如果敵人如此之多,那麼他們的目標絕不可能是我們家族。”雷恩斬釘截鐵地說道,“很有可能是要劫掠甚至徹底佔據豐饒地。”

河灣地的貴族力量,主要集中在豐饒地和河間地兩片區域。一旦豐饒地遭遇重大損失,立刻會動搖馬洛恩家族在豐饒地貴族之中的威信。

然而,馬洛恩大公爵只是沉默片刻,說道:

“但這也只是你的猜測。我的封臣們不可能僅僅因為某種猜測而發兵,除非他們親眼看見野人大軍真的從蛇蟲山脈之中蜂擁而出。”

“公爵閣下是在質疑我在撒謊?”雷恩挑起眉頭問道。

“我只是在告訴你事實。”馬洛恩大公爵迴避了這種說法,將視線投向了身旁的克勞狄斯,“出兵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克勞狄斯嚴肅說道:

“夜魘軍團的職責,是確保帝國的河灣省免受一切安全威脅。但我的顧慮和公爵閣下完全相同,沒法僅憑法赫爾家族的一封信件,就派出兵力去南下支援。”

雷恩面色不變,只是低下頭去,打量著指揮桌上的河灣省地形沙盤,心思飛快地轉動起來。

眼下的這種情況,顯然和原時間線上一致,就是高巖城和夜魘軍團都不願意派出實際支援。

但是為什麼?

如果不能弄清其中的原因,貿然相逼未必能讓兩人鬆口。沒有河灣省和軍團的援助,僅憑法赫爾家族的軍事實力,很快又會回到原時間線上老侯爵所面臨的抉擇:

要麼死於野人之手,要麼遭到事後清算。

“我希望在高巖堡暫居數日。”雷恩淡淡說道,“順便往帝都那邊送去渡鴉,讓他們將來自法赫爾家族的信件轉寄過來。”

“也好。”馬洛恩大公爵頷首說道,“我會讓管家給你們安排房間。”

雷恩丟個克勞狄斯一個眼神,這才轉身告辭離去。

入夜之後,眾人便齊聚在雷恩的房間之中,商討接下來的對策。

“因為不確定前線情況,所以不好出兵。”貝莎莉婭分析說道,“聽著似乎合理,實際上只是推脫的藉口罷了。因為法赫爾家族若非無力抵禦這次的野人侵襲,是決計不會讓別人的軍隊踏入家族領地的。”

原因很簡單:客軍遠道而來提供支援,東道主必須提供糧秣補給,有些窮困貴族甚至可能在一場戰役裡就被吃得傾家蕩產,因此寧願讓賊寇反覆劫掠領地,也不願讓外面的一兵一卒進來。

“顯而易見的事情就不用多提了。”艾爾琳娜抱胸冷冷說道,“關鍵是為什麼。”

涉及到陰謀詭計的事情,歐若拉和法汀都沒說話,只是看向貝莎莉婭。

“究竟為什麼,問問等會兒的客人不就知道了?”貝莎莉婭微笑說道。

“客人,誰啊?”黛婭好奇問道。

貝莎莉婭沒有回答,因為很快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

“你們都進臥室裡去。”雷恩將眾人趕入裡室,隨後去門廳給對方開門。

前來拜訪的果然是軍團長克勞狄斯,他是來跟雷恩進行解釋的。

“我這次不能出兵。”克勞狄斯臉色陰沉地道,“新來的軍團保民官羅薩,已經跟馬洛恩家族串通好了,打算從賬目上找我的麻煩。”

“軍團的賬目有問題?”雷恩給他倒了杯酒,“那你正好需要一場戰爭來平賬。”

“賬目其實問題不大。”克勞狄斯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問題在於軍團的兵員數量。”

“哦……”雷恩立刻恍然大悟,忍不住在心裡哂笑起來。

克勞狄斯的問題,其實就是軍隊之中常見的“吃空餉”。向帝國上層虛報兵員數量,讓一個士兵同時領好幾份薪資,中高層的軍官再從裡面拿到自己的份額。

這個策略在平時是不怎麼怕露餡的,因為夜魘軍團有自己的城堡和軍營,堪稱是風吹不進、雨打不進的小型獨立王國,內部各個派系山頭如今全都唯軍團長馬首是瞻。

新來的護民官哪怕將所有士兵叫出來清點數量,大不了安排一批士兵去重複登記,幾萬張臉護民官也不可能全記清楚。

但若是離開軍營參與遠征,士兵們的裝備磨損、糧食消耗,甚至是營房和灶臺的數量……遇到一個有心針對的軍團高層,就有太多地方容易露出馬腳了。

見克勞狄斯態度堅決,雷恩搖晃了一下酒杯,忽然問道:

“要不,就將這個保民官做掉?”

“要做掉他很簡單。”克勞狄斯苦笑說道,“關鍵是不到一年,夜魘軍團就連死兩任軍團保民官,你讓上面怎麼看我這個軍團長?”

“可以讓他在對抗野人的戰場上不幸犧牲嘛。”雷恩輕描淡寫地說道。

“不管他是怎麼死的,上面肯定都會懷疑是我乾的。”克勞狄斯否定了這個建議,“太冒險了,不行。”

“那如果在大量河灣地貴族們的注視之下,英勇無畏的軍團保民官拼命和敵人廝殺,最後不幸光榮捐軀呢?”雷恩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難道上面還會懷疑,是你跟野人串通起來暗害保民官嗎?”

“那倒是有點可行性。”克勞狄斯沉默片刻,“但是那傢伙非常警惕,絕對不可能接受任何可能對他有危險的提議,除非採用隱秘的暗殺手段……但那樣一來,我就逃脫不了嫌疑了。”

“我看未必。”雷恩慢條斯理地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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