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箭如雨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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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這次挑選的女伴是黛婭。

黛婭雖然不明所以,但女僕合同期限才過了四分之一,也只能聽從雷恩這個主人的吩咐。

在佛羅倫家的宅邸之中,雷恩再次見到了這位女士。對方表情嚴肅,眼神之中暗藏凌厲,明顯也認識到當前事態的嚴重性,甚至沒有讓她的丈夫過來搗亂。

“有人在故意讓事態的嚴重性升級。”這是她見面後的第一句話,“如果事情鬧到宮廷會議之上,皇后陛下必然對你我大失所望。我會找出這個人的身份,你一定要將事情壓下去。”

“您似乎非常肯定,對方是亞馬遜協會的人?”雷恩卻不急著答應,而是問道。

“因為協會之外的人,不會提前知道這件事情,並且做出對應的佈置。”佛羅倫女士冷冷說道,“要安排足夠的人手混在群眾之中,關鍵時刻製造大規模的推搡,可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做到的事情。”

雷恩當然也明白這點。雖然很多選票流氓都擅長煽動鬧事,但他們對這種新聞時事是絕對不會感興趣的——除非有人付錢讓他們這麼做。

從誰得益誰有嫌疑來看,幕後黑手多半是在協會之中,跟佛羅倫女士有直接競爭關係的傢伙。

雖然對方是衝佛羅倫女士來的,但終歸是掃射到了雷恩,因此也自然而然成為了雷恩必須要幹掉的敵人。

“您目前是否有懷疑的物件?”雷恩繼續問道。

“當然。”佛羅倫女士面無表情,讓人難以分辨她所說的是真是假,“對方既然在算計我,想來不會只有這麼一招,你也要小心對方會有相應的後手。”

“那就麻煩了啊。”雷恩露出愁眉苦臉的神情來,“得知有敵人藏在暗處,實在是讓我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啊。”

黛婭默默看著兩人飆戲。佛羅倫女士似乎是那種不擅長表演的貴族,技能點全都點在隱藏情緒上了。反觀雷恩,演技顯得頗為自然,若非是黛婭跟他相處久了,知道他的真實性格,說不定真要被他的面具給騙過去。

“尋常的死傷案件,還不至於上到宮廷會議的地步。”佛羅倫女士考慮到他是河灣省來的邊境貴族,未必非常熟悉帝都的政治生態,於是便給他詳細解釋說道,“畢竟選舉季的街頭,每天都有人在死傷。”

“真正對你有威脅的是輿論。輿論的殺傷力起初不強,但會隨著擴散規模的擴大而越發致命。哪怕帝都只有十分之一的市民知道這件事,也足夠讓你被大臣們懷疑無能了。”

“因此,你必須在輿論擴散之前就及時將其控制住……”

說到這裡,佛羅倫女士便收起了話頭,露出“你懂的”的眼神。

雷恩也不再多聊這個話題,只是跟佛羅倫女士繼續談天說地,開始了貴族特有的廢話模式。

享用過下午茶後,雷恩帶著黛婭告辭離去。

離開佛羅倫家族的宅邸,黛婭終於忍不住問道:

“所以,這位佛羅倫女士並沒有背叛我們,對吧?”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在背後跟我們作對的那個人,並不是佛羅倫女士。”雷恩慢吞吞地說道,“但是,這並不代表佛羅倫女士沒有背叛我們。”

“啊?”黛婭感覺自己有些豬腦過載,“可是,你不是說……呃,所以是佛羅倫女士和幕後真兇共謀?”

“黛婭。”雷恩打了個哈欠,“貴族之間的關係很複雜。可以是盟友,也可以是仇敵,可以先是盟友後是仇敵,甚至可以既是盟友又是仇敵。”

“我不懂啦。”黛婭無奈叫道,“你要解釋就用我能聽得懂的語言來講,不要在這裡說謎語啊!”

“自己好好想想吧。”雷恩經過路邊的報攤,順手拿起一張報紙。

帝都特色的報攤,大多建在樓梯下方或者立柱背後,搭出一個小小的店鋪結構來,然後將各種報紙的頭版鋪在攤位上,吸引顧客前來購買。

攤主從柱子後面探出頭來,叫道:

“看了就要買,不買就別看啊!”

“黛婭。”雷恩吩咐道。

黛婭取出錢包付錢,攤主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迅速縮回柱子後面去了。

她好奇地湊過頭去,就看見《四境報》正連篇累牘地報道著克萊伯商會的事情,強力聲討“帝都守衛在此事之中的失職”,不僅僅是沒有維持好現場秩序導致踩踏死傷,還有“至今為止沒有任何營救受害者的行為”。

黛婭看得義憤填膺,叫道:

“怎麼就出現受害者了嘛!這些報紙真的有經過實際調查嗎?”

“報紙為什麼要實際調查?”雷恩莫名其妙地反問她道,“報紙的唯一意義,就是儘量將自己給賣出去。我覺得這份報道就寫得很好,很有煽動性,看了很是讓人義憤填膺。”

“就是啊。”攤主又從柱子後面探出頭來,“騙傻子結婚,跟買奴隸有什麼區別?對方還是個貴族小姐呢。金袍子居然連這事都不管,我看遲早要被皇室問責怪罪。”

“你!”黛婭氣急,“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攤主正要繼續開口,忽然有種不妙的直覺預感,悄悄打量了雷恩一眼,立刻重新縮回柱子後面,謹言慎行去了。

“還有你!”黛婭轉過身對還在讀報的雷恩開火,“人家都把矛頭對準你了,你還覺得人家的報道寫得好?是不是要等全帝都的人看了報紙之後都開始罵你,你才滿意啊?”

“寫得好就是寫得好。”雷恩將報紙折起來,塞到黛婭懷裡,“拿去,好好學習。”

“我學這種造謠的報道幹什麼啊!”黛婭恨不得將報紙給撕了。

“這是主人的命令。”雷恩板起臉來,嚴肅說道。

——————————

雖然佛羅倫女士提醒過雷恩,要儘量控制輿論的規模,但輿論又豈是如此容易就能操控的?

僅僅是過了一天,全帝都的報紙都在報道這起事件。

《聖索瑪爾報》在探討“為何貴族會被商會羞辱”,《白金報》在討論“和傻子結婚是否違反現行法律”,《四境報》在指責“帝都守衛應當儘快進行干預此事”,而《太陽神報》則信誓旦旦地聲稱“受害者必然是個美豔妖嬈的金髮大胸女郎,否則無法解釋其丈夫為什麼能容忍她的天生呆傻”。

與此同時,雪花般的信件飛往帝都軍營,大量憤怒的帝都市民在信中唾罵無能的帝都守衛,要求他們“儘快將這個可憐的受害者拯救出來”,數量多到銀袍子不得不將它們運到柴房,每天跟做飯的柴火一起混合燒掉。

雷恩對此無動於衷,只是將古代英雄們召集在辦公室裡,將各大報刊的相關報道讀給他聽。

“我受不了了!”黛婭將報紙丟在地上,氣憤叫道,“雷恩,你就讓他們這樣盡情詆譭你嗎?”

“不過是些許流言蜚語罷了。”雷恩滿不在乎地道。

“雖然是流言蜚語,但要是繼續無限制擴大下去,遲早會驚動宮廷的。”艾爾琳娜提醒說道,“一旦宮廷主動進行插手,必然會有人認為這是帝都守衛的失職。”

“但沒有宮廷會議的命令,我們也不可能直接讓金袍子上門,勒令所有報社不許報道此事。”貝莎莉婭冷笑說道,“這就是幕後黑手的算計。她只需要躲在暗處,組織人手往報社大規模地投稿,就能讓我們被人唾罵、焦頭爛額。”

眾位英雄紛紛皺眉思索,面露苦色。

要讓她們上陣跟異鬼廝殺,眉頭都不會皺一下,但這種輿論戰就遠遠超過她們的理解範疇了——要知道在千年之前,哪有什麼選舉什麼報紙啊?一幫貴族領主聚集在宮廷之中,開個小會就能將事情定下來了,誰會去管領民是怎麼想的啊?

要論洗腦能力,報社裡隨便一個編輯挑出來,都能把在座的各位吊打。

“我懂了。”黛婭忽然叫道,“我們可以順勢而為!”

“順勢而為?”眾人疑惑。

黛婭卻是自信滿滿,多虧了雷恩讓她好好學習這些報紙的寫法,她現在已經完全頓悟了:

“幕後黑手能投稿,我們也能啊!”

“反正民眾只是需要一個發洩不滿的靶子,她要引導輿論來攻擊我們,我們也可以引導輿論去攻擊皇室!”

“攻擊皇室?”眾人聽得莫名其妙,“怎麼可能啊?就算你敢投,報刊也絕對不敢採納啊!”

“不,你的思路很好。”雷恩突然出聲說道,“攻擊皇室是一步好棋,當然不能明著攻擊皇室,否則各大報社絕對會因畏懼而拒稿的。”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反思’?”

………………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專門煽動情緒的報道逐漸減少,反而是分析事件本身的深入報道逐漸增多。

群眾的怒氣不可能持續太久。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放在異世界也是同樣的道理。生氣過後,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蹲一個後續”。

不幸的是,以“預防踩踏事件再次發生”的名義,金袍子依舊封鎖著克萊伯商會以及附近街區,導致記者們沒有辦法進去採訪當事人。

代價則是各種各樣的“爆料”到處都是。有說是同個街區的鄰居,也有說是商會的內部僱工,甚至還有自稱是受害者的知心好友。

幾乎是所有爆料者都信誓旦旦,聲稱就是克萊伯商會會長的兒子,騙取了這位可憐的、精神不正常的貴族小姐的貞操,同時還提供了男方的各種惡行,例如曾經宣揚帝國霸權主義、在商會內部作威作福、以及汙衊鄙視貴族等等。

使用大量似是而非的謠言,透過鋪天蓋地的資訊轟炸詆譭目標,正是亞馬遜協會的拿手好戲。最早可能要追溯到達克羅斯公爵之死,讓這些人突然意識到“啊,原來謠言的威力居然如此之大”導致的。

在《白金報》的編輯部裡,眾位報社編輯對此傷透了腦筋。

因為他們跟《聖索瑪爾報》的定位非常近似,針對的都是相對嚴肅、更加高階的讀者群體,當然不可以像《太陽神報》那樣,讓所有版面全都充斥著這些真假難辨的“爆料”——不然讀者是要質疑你報刊本身的格調定位的。

“現在的問題是,記者們根本無法接觸到克萊伯商會的人啊。”有編輯自暴自棄地叫道,“布洛特家族又謝絕一切採訪,這讓我們怎麼寫出有深度的文章啊!”

克萊伯商會那邊被帝都守衛封鎖保護,布洛特家族又是這起案件之中的受害者,強行採訪人家必然會引起眾怒,兩條路線都走不通,沒東西寫了!

“要不,繼續批評帝都守衛的失職如何?”旁邊的編輯提議問道。

“《四境報》已經罵完了。”這個提議很快就被同僚否決,“據說金袍子昨天突襲了《四境報》的編輯部。”

“幹嘛,不許我們報道事實真相啊?那拿出宮廷禁令來啊。”

“那倒不是,據說是……查納稅記錄。”

編輯們怔了片刻,紛紛眼角抽搐起來。

查納稅記錄這個就有點噁心了。簡單地說,就是讓你把賬本拿出來,詳細地查你每一個月的營業額,然後和你主動申報的報稅額進行比較,確認你有沒有偷稅漏稅……

重點當然不是偷稅漏稅,而是被金袍子蹲在編輯部裡翻一整天的賬本,動不動還要把人叫過去問話,很快就會搞得人心惶惶,什麼工作都沒心思幹下去了。

《白金報》的編輯們感嘆片刻,很快就掩去了幸災樂禍的心思。

雖然看同行倒黴很爽,但如果同樣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就不爽了,還是別把帝都守衛得罪太狠比較好。

“主編!”忽然有編輯站起身來,“您看看這個讀者投稿!”

主編接過信件一看,頓時忍不住拍案而起:

“寫得好!”

編輯們連忙一擁而上,爭先恐後地觀摩大作。

如今外頭只有各種故弄玄虛的爆料,要想寫出詳實的分析文章非常困難,但這位投稿的讀者卻是另闢蹊徑:她詳細地介紹了寶石列島的高精靈王國,究竟是如何對待類似事件的。

高精靈們普遍認為,殘疾人(包括身體殘疾和精神殘疾),屬於社會的弱勢群體。如果由原生家庭亦或婚姻物件來提供支援,等於是將社會應盡的供養義務轉嫁給了個體家庭,最後必然導致弱勢群體本身受害。

因此,高精靈王室專門設定了一筆“善款基金”,用於扶持殘疾群體的日常生活。一方面凸顯了王室對子民們應盡的崇高責任,另一方面也讓弱勢群體得到應有的人文關懷。

文章的最後,提到人類帝國如今已經有專門針對孤兒收容的福利院,卻沒有針對殘疾群體的福利支援。這些殘疾人無法透過勞動來自食其力,大部分只能依賴父母,亦或是透過婚姻轉而讓配偶進行供養,真正應該提供給他們的幫助在哪裡呢?

我們需要反思!

“反思”這個詞,恰好戳中了《白金報》眾位編輯的痛點。因為他們深知自家報刊的讀者群體的尿性——最愛讀一些“看似有深度”的複雜內容來進行裝逼,來彰顯自己和那些普通人的層次不同。

採納!

與此同時,其他報刊也收到了類似的讀者投稿。

《聖索瑪爾報》收到的稿件,一針見血地指出帝都貴族的弱勢,“連小小的商人都能欺負到貴族頭上了”,然後將矛頭指向貴族議會,“為什麼不在參議院為帝都貴族爭取權力?”

貴族議會應該好好反思一下!

至於如何爭取,雖然稿件沒有明說,但貴族們顯然都知道誰才是限制貴族權力的最大敵人。

《四境報》被金袍子蹲點查稅務記錄,不得不宣佈停刊一週,因此暫時略過不提。

《太陽神報》則是收到了一條更加勁爆的陰謀論,說亞馬遜協會正在組織一場規模空前的“反思遊行”,呼籲整個帝都對本次事件之中亞馬遜人受到的迫害進行反思。

雖然那位布洛特小姐並沒有在亞馬遜協會註冊過,但帝國的民族劃分制度非常寬鬆,大部分都是靠肉眼進行判定,而百分之百的帝都市民沒有辦法分辨出亞馬遜人和帝國人的區別。

或許是因為本來就沒有任何區別。

報道傳到亞馬遜協會內部,很快就引起了一陣不安的騷動。

因為她們真的在策劃一場極其盛大的遊行示威,連具體主題都跟《太陽神報》披露得差不多。

我們之中出了內鬼!

要抓出內鬼非常困難,因為這件事情在內部不是什麼秘密,知情的人實在太多太多了。

至於應對倒是簡單多了:我們已經籌備策劃了那麼久,總不能因為被提前披露出來就不辦了吧?

就當是活動提前官宣了!

次日,浩浩蕩蕩的隊伍就從各處街區之中湧出,加入到越發壯大的人流中去。

道路兩邊的房屋二樓,居民們透過拉上的窗簾,驚恐地看著下方的遊行隊伍。誰也沒有想到《太陽神報》居然報道了真實發生的事情,這次遊行示威的規模簡直是前所未有,讓人忍不住懷疑恐怕全帝都的婦女都加入進去了。

在第二人類帝國,儘管婦女被允許在一些紡織、釀酒,以及公務員文職機構裡參加工作,但絕大多數的帝國人都認為,婦女的本職就是結婚生子和照顧家庭。

這些往日被困在無窮無盡的家務瑣事之中的家庭婦女們,在加入了亞馬遜協會之後,簡直就像是年輕了十幾歲似的。她們公然在街上袒露上身,酗酒,叫罵,甚至撿起石頭投擲周圍的房屋,就像是她們每晚醉醺醺歸家的老公那樣。

“禁止人口拐賣”,“婚姻必須自由”,遊行隊伍起初喊的是這兩個口號,但隨著示威人群抵達聖索瑪爾山下,很多亞馬遜人的怒氣終於爆發出來,開始將石頭砸向金門。

看守金門的皇家禁衛見狀大駭,連忙後撤衝回門內,將金門迅速封閉起來,同時向大皇宮方向報信:亞馬遜人正在進攻皇宮!

訊息同時傳到密切監視前線的帝都守衛那裡,雷恩終於精神一振。

很好!動手!

先前讓各位英雄給報刊寫信投稿,只是為了製造出後續動手的話柄,卻沒想到這些亞馬遜人看了報紙之後真的信了……要怪也只能怪協會整天宣傳“帝國霸權主義的壓迫”,最大的霸權主義不就在大皇宮裡嘛!

分佈帝都各處的軍營之中,全副武裝的金袍子和銀袍子,成群結隊地開始出動。

抓捕!

首先是報道本次事件的各大報社,全部勒令關停,自查自糾!

其次是正在圍攻大皇宮的亞馬遜人,全部抓起來帶回軍營地牢關押!

面對氣勢洶洶上門關停的帝都守衛,各大報社完全是懵逼的。在刀槍的威逼之下,只能一邊配合著發出停刊公告,另一邊趕緊去找背後金主告狀。

亞馬遜人其實並沒有圍攻皇宮的意思,只是發洩性地朝金門丟了幾塊石頭,隨後就轉身繼續按原路線遊行去了。

接著就被帝都守衛攔住去路。

雙方很快就爆發了激烈衝突,亞馬遜人起初還想要重製當初的“達克羅斯公爵之死”,藉助人數優勢去丟石頭砸帝都守衛,但後者很快就拿出弓箭,予以還擊。

箭如雨下!

鋒簇破開皮肉和經絡,帶來的卻並非是腎上腺素飆升所引發的無疼痛和強烈勇氣,而是某種面對死亡的本能恐懼。

前排的亞馬遜人如麥子般成片中箭倒下,血泊之中尖聲慘叫起來,後面的人目睹此景,幾乎是立刻轉身飛快奔逃,根本不管倒地流血的同伴。

“殺人啦!殺人啦!”這些亞馬遜人瘋狂地推搡著擋住道路的任何物件,很快便有人失足摔倒在地,接著便有無數只腳重重地踩踏上去。

起先是肋骨和鼻樑被踩斷,然後是因痛苦而發出的哭泣和哀嚎,漸漸轉為腹部遭受重壓的嘔吐和呻吟,在一片驚慌失措的叫聲之中顯得微不可聞。

等到戰鬥徹底結束,帝都守衛們開始打掃街道,才將這些傷者和死者送到生命神廟裡去。許多傷者在路上就已經嚥氣斃命,甚至在數日後都沒有家屬前來認領。

訊息傳到皇宮,整個宮廷會議都為之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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