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下死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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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大亮,萬里長空有如一幅淡青大幕,上面刻畫一輪紅日,群山如青綠,如絲如緞,隨風捲起波浪,綿延向遠方。

見慕容博被紅袖一刀梟首,其餘人立時收手,面面相覷。

場面一時靜了下來。

“打啊,停手作甚?”周侗持槍大喝,“剛剛不是氣焰囂張麼?”

定安冷笑道:“你想死,俺就成全你。”說著一振長刀,流刃若火,就要衝上去。

忽聽紅袖道:“斷手,退下!”

定安聞言,扭頭看了她一眼,有些躊躕。

小叫花眼睛一瞪:“咋,膽兒肥了,指揮不動你了?”

定安一看她動真格的,立馬收刀入鞘,小跑過來,滿臉堆笑:“哪敢,我哪有膽子啊!”

紅袖斜睨他一眼,冷哼道:“我看你膽子不僅不小,還很大!”

定安也不爭辯,就是撓頭憨笑。

他們二人正在說話間,黃裳則垂首細看過去,禁不住心裡咯噔一下,暗道:“果然,紅袖姑娘兄長的神情不對!難不成是被人所控制......”他沉思一瞬,悚然驚詫,“是了,和他一起來的沙彌,用的是少林功夫!也就是說,定安此人也是從少林出來的。”

少林,少林!

黃裳心中浮現了一個白眉白髯的灰衣老僧形象,暗道:“神僧的僧袍,是少林雜役制式。定安和虛竹也是從少林出來,他們都會一種亂人神志的拳法。”

他越想心中越驚,最終得出一個結論:“難不成,定安竟是被神僧控制?控制他的目的......”

黃裳抬眼看向紅袖。

紅袖也看他一眼,平靜淡漠。

就在這時,忽見周侗一頓長槍,喝道:“你們要打就打,磨磨唧唧作甚?耍猴呢?”

紅袖抬頭看他,笑道:“這位可是開封‘御拳館’館主,周侗大叔?”

“是我!”

“好得很。”紅袖一拱手,笑嘻嘻道,“我乃‘一刀仙’任紅袖,見過周大叔。”

周侗打量她一陣,頷首道:“滅了拜火教的紅袖姑娘,周某也是久仰大名。”

紅袖哈哈一笑:“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啦!”

“免談!”周侗冷冷道,“你那兄長可是要砍死老夫的。”

紅袖轉頭瞪了眼定安,定安嘿嘿傻笑。

小叫花嘴角勾了勾,回頭看向周侗:“周大叔,請問咱們有仇麼?”

周侗道:“你我頭回相見,有什麼仇?”轉頭看向黃裳,“你和晟仲之間,到是說不定。”

黃裳道:“我和紅袖姑娘,在燕子塢鬥了場,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紅袖拍手笑道:“沒錯,咱們沒有仇。”她又問,“那我想知道,您倆來這所為何事?”

黃裳道:“為阻止逍遙子成‘真人’,維護大宋穩定。”

“成真人?”紅袖和定安異口同聲道。

周侗看了他們一眼,說道:“古老相傳,成就真人果位,便與仙佛無異,甚至猶有過之!”

黃裳道:“只是成就真人所需靈機太多,必會導致天發殺機,生靈塗炭,故而真人多出現在亂世,而盛世不彰。”

“最近的真人,便是那華山陳摶老祖。”

紅袖想了想,頷首道:“也就是說,有人要成就‘真人’,必會導致戰亂,廝殺咯?”

周侗道:“正是如此!本朝初期,歷經繡金樓之亂、不見山墨門之亂,就連太祖皇帝也因此駕崩。皆是因為陳摶老祖吸納太多靈機,導致中原絕頂高手稀缺,為叛逆所趁。”

“當陳摶老祖飛昇之後,便出現了金臺元帥這等高人,皇宮大內也是高手井噴。”

紅袖連連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你們是為了維穩。”笑了笑,“跟我們其實沒啥關係。”

周侗冷冷道:“老子有病才招惹你們,咱們鬥起來,他人豈不是坐收漁人之利?”

紅袖笑道:“我也沒想和你們打啊!”

“可你看你身後的禿驢!”周侗越想越氣,指著定安大罵,“他就是有病!”

紅袖轉頭看著定安,唬著臉。

定安被她一瞅,訕訕道:“我本來想劈慕容博的,誰知他們就站在那,順手就......”

周侗聽他這話,臉上湧起濃濃的血色,厲笑道:“好小子,說得是人話?”

“咋了?”定安扭頭看去,“俺就這麼說話,有種你攮死我!”

“老子攮死你!”

周侗爆喝一聲,槍花抖動,曲直無方,朝著定安就掃過去。

定安哼了一聲,吸氣長吐,碰觸一團火光,“呼”地裹住槍頭。這一口火焰,蘊含無儔火勁,裹住槍頭,叮噹作響。

周侗不退反進,掌中長槍搖擺,勢不停歇。

定安冷冷一笑,待來槍刺到胸口,左手忽向槍頭攪來,一股大力傳上,周侗頓覺長槍刺入一個漩渦,連槍帶人向前衝去。

“呵,俺要殺你,你能活過這一拳?”

定安見他收勢不住,似乎不願佔他便宜,手腕一掀,將長槍震起四五尺高,喝道:“滾吧!”

周侗長槍高高蕩起,同時覺一股大力劈向胸口,當即左手攥拳,向下劈來。

當!

就見二人雙拳一對,竟發起金響。

周侗向後連退數步,怒目瞪視定安,全身發抖,面色漲紅。

定安冷冷一笑,說道:“好硬的臂膀,竟能接我一拳而不死。”

周侗心下氣惱,持槍喝道:“你這禿驢,戰便戰,廢話恁地多作甚?”槍花一抖,再度戳來,“只要勝了周某,周某大好頭顱隨你任取!”

定安面無表情,靜靜聽罷,笑道:“這可是你說的。”也不拔刀,當即一拳掄去。

當!

一拳一槍對了上去。

周侗手中長槍“嗡嗡”直顫,震得虎口酸脹,可聽了定安的話,回道:“當然是我說的的!”說話間,二人又對了一擊。

“咔”的一聲響,周侗掌中長槍斷作兩截。

定安呵呵笑道:“老兄,和俺拼拳罷!”滿臉堆笑提步上前。

就見二人忽進忽退,拳法並無多少花哨,但一招一式,卻極盡剛猛。

頃刻間,四周土地創痕累累,有幾處更凹陷成洞,深可容拳。

紅袖靜靜地看著二人爭鬥,心下暗自忖道:“定安為啥非殺周侗?”抬頭看了眼黃裳,忽然心念一動,“難不成,他是打著禍水東引,讓我們與金臺、朝廷互相廝殺的心思?”

“畢竟,藉著定安的手殺人,我和瘸子必定會被牽扯進來,若真成事,那可真就是生靈塗炭了。”

紅袖又看了看瀑布方向,心道:“由此也就知道,此人十分或者說是極為忌憚瘸子。”她淡淡一笑,“心中忌憚,便是不諧,不諧之人,道心攪亂,便不是全身透空。”

“就算再強,也難逃‘諧天律’的襲殺!”

這邊她正想著,場中二人鬥到酣處,定安驀地大笑一聲,笑聲淒厲,聽得人頭皮發麻。

霎時間,場中捲起一道狂飆,白天好似變作黑夜,隱約見得黑影幢幢。

砰砰!

周侗向後退了幾步,猛噴出一口鮮血,目中頹唐。

定安“咦”了一聲,開口道:“老兄,你也是有跟腳有氣運的!”

周侗吐納之間,已將周身傷勢壓制,振臂而起,死死盯住光頭。

定安一瞥眼間,突然拍掌大笑,樂不可支。

周侗沉聲道:“你笑什麼?”

定安神色愈發寶相莊嚴,說道:“我呀,笑我自己。”

周侗一皺眉,喝問道:“什麼意思?”

“沉淪人間人非人,紅塵俗世滾泥裳!”定安忽然慨嘆,雙眼流淚,“碰到這仨塞北土鱉,老衲真是倒黴。”忽地發聲怪笑,躍在半空,一拳如飛來山嶽,向周侗壓到。

周侗雙臂呈古銅色,抬手一擋,足下踩出個坑,只覺心口發熱,幾欲吐血。

定安義手如風,復又拍落。

二人以神力相拼,拳掌相接,篤篤作響。

交手二十一擊,周侗整個人已經晃盪,情知力竭,固不住拳架,不由暗叫“苦也”。

就見定安又是一拳打來,只得勉力擋出,四掌相接,周侗頓覺熱流傳來,倏然透入主經,百脈頓如火焚。

定安哈哈大笑:“咄!”再一用力,直如懸河瀉水般衝入經脈。

只聽砰的一聲響,周侗衣衫破碎,七竅噴紅,不由頹然坐倒。

定安一收拳,哈哈大笑道:“大名鼎鼎的周侗,也不過如此!”說著話,一掌便要朝他頭頂擊下,“你的性命,俺收下了!”

就當此時,忽見血影一閃,一隻小手搭在他手肘上。

定安猝不及防,就見那小手上五根指頭,忽向斜上方一推,跟著掌心吐勁,輕輕彈在肘尖。

這一推一彈,快逾閃電。

定安覺肘部一痛,掌上力道驟失,手臂竟似脫臼了一般,好不僵硬。他一驚之下,急忙收屈手臂,出腿踢向對方小腹。

哪料對方也是一腳踢來。

只是來人手腳較短,被定安搶先一腳踢飛出去,咔嚓,撞斷了一株大樹。

“嗷!”

驟聞一聲慘叫。

就見定安捂胯夾腿,面如白紙,指著那人叫道:“小叫花,你下死手?!”

原來被定安一腳踢飛的,正是紅袖。

她也在被踹飛前,以腳尖撩中定安胯下,差點給他拆了祠堂。

紅袖從枝葉中爬起,拍拍身上的灰,笑道:“定安,你知道什麼樣的人,最容易壞事嗎?”

定安夾腿轉身,揉了揉慧根,隨口說道:“壞人!”

“錯!”紅袖枕著雙手,一步三晃地走來,“是蠢人啦。”

定安猛地轉身:“蠢人?”

“對啊,蠢人裝聰明人,混在好人的隊伍裡,就像是狗混在狼群。”紅袖揮揮手,皺著小鼻子,“那股子狗味兒可重啦!”

定安頓感大失臉面,皮笑肉不笑道:“小叫花,俺咋覺得你在罵我?”

紅袖挑眉笑道:“就是罵你呢!”

定安鼻間哼了一聲,高叫道:“俺不是以前的定安了,你還這麼罵我?”

紅袖叉腰一笑,說道:“你不就是被人控制了,有啥驕傲的?”

“你,你說什麼呢?”

紅袖嗤笑道:“別裝了,你一撅屁股,我都知道你拉什麼屎!”

定安見她全不將自己放在眼裡,不由生起氣來,叫道:“小叫花,我就是討厭你自以為掌控一切的樣子!”

紅袖圓眼一瞪:“咋,你終於講出心裡話了?”

定安道:“俺從來沒否認過!”說著話,雙拳一碰。

嗡!

熱浪猝發,一股強似一股,地上沙石飛揚,周侗陡覺大力襲來,身子懸空而飛。

青影一閃,黃裳接住周侗身子,可哪知一股奇力猝發,二人當即翻倒在地,骨碌碌朝著山下滾去。

要知黃裳所練的《九陰真經》,可稱之道家絕頂神功,極為特異。萬不料交睫之間,即被定安制住,連著周侗,消失在原地。

只聽定安大笑道:“好了,少了礙眼的,俺也不裝了。”

紅袖看著他,冷冷道:“鬧夠了嗎?”

“鬧?”定安忽地沉默下來,半晌後,才冷笑一聲,“你是不是一直把我當傻子?”

紅袖認真看他,點點頭。

定安見了,心頭茫然無措,忽地勃然大怒:“原來你真把我當傻子!”

紅袖冷靜道:“斷手,你到底因為什麼,而被控制?”

“你想知道?”定安道。

“我想。”

定安冷冷道:“你殺了顏盈,以為我不知道?”

紅袖臉色一白,神情恍惚半晌,方低聲道:“對不住。”

“你不用對不起。”定安一擺手,聲音發澀,“俺知道你好意,可她死了,我心這兒!”他捶了捶心口,“傷疤一直在。”

紅袖只覺心口像是被那話刺了一下,原來那道疤從未癒合,反而成了定安心魔潛入的縫隙。

她恨自己竟未早些察覺,導致另一個世界的“桃花劫”,竟在這裡徹底地爆發。

“小叫花,緊那羅王已經來了。”定安冷冷道,“你想去幫瘸子,要先過我這一關。”

紅袖忽地輕搖玉手,沉默了一會兒,認真道:“斷手,我雖然對你心懷愧疚,可卻絕不會留情。”

她抬眼看向光頭,嘴角一勾:“我會用盡所有手段,打醒你。”

“在你心裡,瘸子永遠是第一!”定安也冷哼一聲:“放心,俺也會盡全力,不留手!”

紅袖沉聲道:“來!”話音未落,突然間頸上一緊,身子懸空而起,當即面色一變。

定安掐著她的脖子,哈哈大笑:“你太小看俺的‘緊那羅拳’了!”

紅袖圓眼一瞪,頂嘴道:“這麼個撮鳥臭拳,便迷了你的心智?”提膝往定安肚子上一頂。

定安有意賣弄,也不格擋,氣貫全身,好似銅澆鐵鑄一般。

篤!

二人較勁之下,紅袖猝然加勁,定安但覺巨力迭起,一重接著一重,不由得身子一晃,向後撲跌。

眼看紅袖一個鷂子翻身,脫離手掌,定安呆了呆,喝道:“好!”

紅袖笑道:“當然好!”

定安拳架一擺,頓時散發一股極為奇特的力量,驀地身形一晃,呼的一拳打出,直奔紅袖面門。

紅袖“啊呀”怪叫一聲:“要破我的相麼?”旋身躲避之餘,揮肘擊他腰脅。

這一招太過熟悉,定安身子不由得一哆嗦,連忙仰身出腿橫掃。

紅袖嬌叱一聲,也縱身而起隨之出腿。

嘭的一聲響,雙腿一交,二人都是一個踉蹌,幾乎跌倒,各自揉著腿骨,面帶驚詫地看著對方。

“他奶奶的,都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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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想了想,還是這個世界結束,差不多就結束罷。

就像我自己看諸天武俠,只看武俠部分,一到什麼倩女幽魂,西遊,洪荒之類的,便不會再看。

這裡也差不多。

當然,後續會更些番外,比如紅袖以“劍廿三”魂穿周紅線,收拾千夜(燕雲十六聲這遊戲劇情是真的頂。),比如小任的劍界“決劍”,比如定安待到南宋,和法海見面......

當然,還有老燕的神魔角鬥場,也可以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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