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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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盤龍棍,打遍天下四百州郡”。

說起宋太祖趙匡胤,文治算不得出類拔萃,可武功,卻是當仁不讓的天下第一。

就連《水滸傳》都這麼寫趙匡胤:“一條杆棍等身齊,打四百座軍營都姓趙。那天子掃清寰宇,蕩靜中原,國號大宋,建都汴梁……”

而他所用的武器,本是農民用來脫粒用的連枷,就因其似斷非斷,似折非折,有頭有尾,首尾一體,故而稱之“盤龍棍”。

當年趙匡胤持此棍,打得慕容龍城抱頭鼠竄;挑得段思平縮回大理;砸得唐哀帝李祚一夜白頭,繡金樓土崩瓦解。

無論如何評述,整個大宋,的確就是趙匡胤一拳一棍打下來的。

故而金臺見那水影所用兵刃招式,便會如此驚詫。

“盤龍棍?”任韶揚哈哈大笑,“任某就以‘棒打十方世界’應對!”大袖一捲,沾水成布棍飛舞,鋪天蓋地。

就在兩棍交接的剎那,不料身下風起,一道面帶哀傷神情的水影衝出湖面,運劍直刺雙腿。

任韶揚方覺對方“盤龍棍”兇猛,卻是虛招,為的是掩護這一劍偷襲,當下身化月影,從兩把兵器中逸出。

人影一現,雙腿作登天一字馬,踢向上下兩道水影。

噗!

盤龍棍炸散,腳下那水影卻運劍挑向腳心,追形逐影,縱橫逆順,竟是極其高明的劍法。

“啊,小心!”金臺大驚,“這是越女劍!”

任韶揚聞言也是驚訝,要知道在金庸原著裡,越女劍便是官方蓋棺定論能以一敵千的神劍,極其利害。

當即順勢而發,左手布棍點在劍尖。

整個人倒立而起,右手一劍刺向水影頭頂。

“咻!”

突然銳風撲面,一杆長槍翻起斗大槍花,分刺任韶揚上下兩路。

“楊家梨花槍!”金臺大喝一聲,“小心絕招‘柳葉穿眉’!”

金臺不愧是“天下拳王”,武林活字典,只一見抬手,便叫出招式。

任韶揚見來槍兇猛,當即舍了底下水影,旋身撩劍,劍光一閃,將那由水凝結的長槍挑成兩半。

就在這時,天上盤龍棍再度由瀑布凝結,朝他頭頂揮來。

任韶揚長笑一聲,布棍如快鳥穿林,透過槍、劍點去,那水影詭異扭動,扭曲避過,手中般盤龍棍滴溜溜亂轉,便如擎著一輪水月,向他翻滾殺來。

當!

任韶揚一劍架擋。

就在這時,劍光一閃,背心一涼。

卻是那“越女劍”又到了。

任韶揚頭也不回,一條劍刃從肩膀處飛出,好似緞帶,猛地一崩,正中水劍。

“哧”

水劍迸散,化為滿天霧氣。

還未喘口氣,忽見九道水影撲來。

任韶揚見狀,左棍右劍送出,兩道銳風如山如城,向前壓下。

豈料他剛剛出手,趺坐湖面的老僧便喝了一聲:“分!”陣勢忽變,水影分化兩隊,左右掠開。

任韶揚勁力走空,擊得漫天水霧。

水影閃轉騰挪,繞其兩側,長劍、盾牌齊出,封堵其閃躲方位,長槍、關刀從中穿出,一左一右襲來。

這一下變化凌厲,任韶揚無路可退,當即使出“諧天律”,運劍一圈,纏住襲來兵刃,剛要行挪移之法,忽見越女劍又來,攢刺眉心。

任韶揚心道:“這陣法顯是軍陣,卻不是老和尚從何處所得?”當即劍刃伸長,化作丈八長槍,直直搠去。

噗!

越女劍和關刀被串成了串,任韶揚正要突圍時,又見長槍、盤龍棍繞至身後,一前一後地殺來。

頭頂更是撲來兩個使拳的水影,正是“太祖長拳”。

任韶揚見狀,劍刃一震,將越女劍和關刀震散,猛然躍出兩丈,抖袖出劍。

這劍一出手,端的技驚神鬼,仙佛也遜他三分!

老僧見任韶揚舞袖掄劍,便覺身入汪洋,浮沉俱不由心,直驚得失色:“方才他若出這一劍,我怕是便要死了!”

便見任韶揚身法飄忽,如鬼如魅,出劍如撼天獅子下雲端,一浪浪漫卷過來,如春水方生,無有端涯。

十二個水影隨陣勢分合,忽而正面橫衝,忽而分進合圍,以盾牌相抗,以槍搠刺,以長刀劈砍,以劍法刺殺。

各種兵器攻守迴圈,奇正相生,於不可能處生出奇妙變化,避開殺招,更生出凌厲的反擊。

可就算如此,卻也難抵劍神之威。

就見任韶揚一人一劍,縱聲長嘯,恍如鬼魅穿梭,眨眼間竟將所有水影劈下湖中。

金臺瞧得眼花繚亂,心情十分矛盾,既然不願陣法被破,少看了劍神劍法;又驚服於韶揚的神功,唯恐他敗於陣下,落得身死道消。

可陣法強,任韶揚亦強得可怕。

轉瞬間破開陣法,孤身立在湖面上。

“好!”金臺撫掌大笑。

任韶揚卻眉頭一皺,低頭看去,竟見湖面“咕嘟咕嘟”浮起十二個水球,沉浮不定,嗡然作響!

金臺目瞪口呆,大罵道:“他奶奶的,這玩意打不破嗎?”

任韶揚也吐槽一番:“老和尚,你這術法,可比逍遙子的‘北冥重生法’厲害。”

老僧笑道:“他元神不滅,老衲不如。”抬眼看向白袍,“只是,任劍神,你可沒勝過此陣。”

任韶揚雙目如電,掃過湖面的水球,驀地喝了聲:“有何勝不得?”喝聲一頓,縱身而起。

只聽“嘩啦”聲大作,十二個水球激射而出,勁風呼呼,颳得任韶揚長髮根根直起。

任韶揚一足點水,大袖一分,身如風車陡轉。

“刷刷刷!”

擒龍劍刃好似緞帶,自身後伸出十二條,彷彿一輪大日,綻放灼灼紅光。

那十二枚水球被劍刃一一挑起,不僅不撞任韶揚,反而如同十二個光球,繞著他旋轉起來。

乍眼望去,就似一道龍捲風在湖面滾來蕩去,水球映日,紅光耀眼。

這一刻,山谷在波光中撼動交錯,赤光粼粼返照,瀑布、大湖都好似被煮沸了,抹上一層灼灼紅色。

任韶揚使得意發,大喝一聲:“破!”

噌蹭劍鳴,水球陡然脫出漩渦,激射而出。

老僧見狀,額間獨角伸出,周身變作深綠,猛地一揮衣袖。

轟!

大湖震盪,湖底似乎在巨力中被撕裂,灼熱地氣卷湧而來,水泡“咕嘟”翻滾,四周熱浪習習,火光亂顫,宛如煉獄一般。

掃地僧眼前一花,任韶揚已經凌空而起,白袍飄拂,緩緩落在岸上,輕笑道:“老和尚,這是打出你第二形態了?”

此刻光影閃耀,天地顫動,四下嗡嗡作響,似乎都是他的迴音。

周遭山壁不斷裂開深痕,石屑亂飛,整座山都在搖晃,似乎隨時可能坍塌。

掃地僧站起身來,就見他額生獨角,身高三丈,通體泛出幽幽的綠光,輕輕一動身體,周遭空氣便嗤嗤作響,分外驚人。

任韶揚搖頭嘆道:“看你這樣子,真不像人啊。”

“人非人,便是緊那羅的意思。”掃地僧淡淡說道,“所謂‘成人者為佛,入歧途者為魔’,除此並無第三條路徑。”

他語音平淡,可每說一個字,便變換不同表情,幻化無上法力。

任韶揚和金臺大叫一聲,頭腦暈眩,猛地噴出一口血,向後飛出數十步,砸得花木亂飛。

驀地裡灰影一閃,老僧已電飄而至,長嘆一口氣:“仙凡永隔,一面已為大幸。兩位施主,可惜了!”說話間,左掌向前一按。

嘭!

數十丈草木巨石跳起,空中崩散成灰。

驀地一聲大喝傳來:“老和尚,且看任某的‘終曲訣’!”老僧心中一凜,恍如裸身置於冰雪之中,凝神一看。

卻見任韶揚衣飄帶起,綽劍凌風,狀若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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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打得俺好疼啊!”

定安將頭從地上拔了出來,呸呸吐了一嘴泥。

“疼?”慕容博冷眼睥睨,喝道,“老夫恨不得食爾等兄妹的肉,寢你們的皮!”

“欸,又不是殺了你兒子。”定安一呆,“你找我麻煩作甚?”

黃裳踏前一步:“你為何要殺我們”

“因為你們有威脅啊!”

周侗橫槍立馬,怒道:“狗屁!”

定安有些發愣,轉頭看向紅袖:“小叫花,還是你幫俺說說?”

紅袖嘆了口氣,走上前來罵道:“定安,你他孃的腦袋讓驢哥踢了?”抬手一肘,頂向他肋下,“說啥說,打啊!”

砰!

定安反手一架,發出一聲大響。

紅袖小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他:“哎呀,會擋了?”

定安撓頭傻笑,說道:“下意識,下意識的!”

“看來你得了機緣,武功大進嘛。”

“哎呀,比不過小叫花。”

紅袖問道:“你學的啥功夫?”

定安淡淡道:“一套拳,威力不俗。”

“哦。”紅袖突然一笑,“先解決慕容博,咱們去幫瘸子。”

定安目中紫光一閃,嘿聲道:“正有此意!”

“意”字猶未落地,他便電閃而至,一刀直劈周侗面門。

周侗氣得鼻子都歪了,怒道:“好禿驢,拿我當軟柿子捏麼?”長槍一抖,四面散開,東一團,西一簇,呈蓮花形。

正是楊家梨花槍!

眼看他們叮叮噹噹鬥得正歡。

紅袖轉頭看向二人,笑道:“一起來吧。”直直闖入二人中間,雙刀齊出,霎時間邪風血浪衝天而起。

慕容博飛步搶上,一記“大力金剛掌”拍將過來。

紅袖揮刀抵住,二人拆了數招,翻翻滾滾間,慕容博便被砍了兩刀,,奮起全力,也難將她逼開,

眼看自己成了血葫蘆,心膽俱喪之際,慕容博忍不住嘶聲大吼:“黃監雕,老夫要是死了,你們也活不成!”

黃裳自然知道紅袖的厲害,若是任由她殺得起興,拜火教總壇就是前車之鑑!

當即身形略晃,雙掌忽爪忽拳,忽刀忽劍,一瞬間變了七八招,擋住了紅袖狂風般一輪刀勢。

紅袖殺到得意處,縱聲長嘯,雙刀連劈,狀若瘋狂!

天下五大高手如此捉對廝殺,世上武人終此一生,也難見其景。

虛竹、李秋水、巫行雲看得目不轉睛,阿紫卻覺得眼花繚亂,看了一會兒就頭昏腦漲,不知從何看起。

瞧紅袖打黃裳,便錯過定安、周侗;專注後者,又錯過前者;全都關注,卻又發現他們忽聚忽散,如走馬燈一般彼此亂戰。

阿紫越看頭越暈,終於“哎呦”一聲,栽倒在地。

她倒地瞬間,雙手亂舞,正巧扯中李滄海的衣襟,嘶啦一聲,扯開衣襟。

就見一本發黃小冊掉了出來,正巧落在她胸口。

“媽呀,武功秘籍!”阿紫眼睛一亮,連忙抓起來細看。

小冊子並不厚,封面上書三個大字——《天魔功》!

“哇,只看名字,就比‘化功大法’牛哇!”阿紫喜不自勝,連忙收到懷裡,大眼珠子骨碌碌直轉。

“就是不知道,比起公子的‘諧天律’,孰強孰弱?”

紫衣少女拍拍屁股,喜滋滋地站起身來,只覺得此秘籍,日後定可縱橫天下。

到時候,拳打紅袖腳踢定安,甚至讓公子喂她吃葡萄也沒問題啊!

在阿紫的印象裡,每次有侍女喂丁春秋吃葡萄,吃著吃著就發出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然後就把她趕出去了。

這玩意兒一定很有趣!

“哈哈,捨我其誰,捨我其誰?!”

阿紫越想越開心,忍不住叉腰大笑起來。

可她笑著笑著,眼角一瞥,就見遠處那個傻和尚,正瞪眼望著自己,神色驚疑。

阿紫覺出外人在側,頓時惱羞成怒,叉腰罵道:“死禿驢,瞅本姑娘作甚?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虛竹生性靦腆,聞言立時連擺雙臂,著急爭辯:“俺,俺沒看!”

“那就是想咯?”阿紫怒道,“想也不可以,我有公子的!”

“俺哪裡想啦?”虛竹急得滿頭大汗。

“嗯?我這麼漂亮,你都不想?你是不是男人!”

虛竹望著她,摸摸光頭,憨道:“姑娘,我是和尚啊。”

“呸,花和尚!”阿紫俏目圓瞪,“那你賊眉鼠眼地盯著我作甚?”

虛竹瞅瞅她,說道:“我看到你從她身上摸了本書。”

阿紫被他一雙圓眼看得面色發綠,聞聽此言,更是心頭“咯噔”一下,忖道:“奶奶的,這小賊禿眼睛咋這麼尖!若讓他說出去,我還能討好?”

她想到此處,頓時心中有了畏縮之意。

就在這時,忽見一個圓乎乎的光腦袋湊上前來,環眼溜溜,不是虛竹是誰。

阿紫嚇了一跳,捂住胸口:“你要作甚?”

虛竹呵呵笑道:“女施主,你還是把書還回去的好。”

“不成,不成。”阿紫將頭搖成撥浪鼓,“我撿的,不能還!”

虛竹聽得直撓頭,苦於嘴笨也不知道如何勸說。

就在這時,忽見阿紫秀眉一挑,笑道:“小賊禿,你若不說出來,我便將秘籍借給你看如何?”

虛竹道:“俺不需要。”

“哇,秘籍你都不看?”

“俺有半套‘緊那羅拳’,定安師傅說我足夠自保了。”

此言一出,阿紫無話可說,方才小和尚大發神威,無儔大力震撼全場,她可是親眼看到了。

“你!”阿紫玉頰漲紅,忽一甩手,“自保個大頭鬼,你敢說出去,我......我便殺了你。”心中氣悶之極,頓足掉頭,就要逃走。

虛竹見她狗狗祟祟,急忙追上去:“欸,你不要走嘛~”

倏忽間,阿紫眼內寒光迸出,左手扣著一枚銀針,直向他喉頭彈去。

這一下變起倉猝,虛竹驚駭莫名,一時忘了動彈,叮,驀地喉頭一痛,忍不住摸了摸脖子,卻是一點事也沒有。

原來小和尚不知一練“緊那羅拳”,周身氣血便有改變,達到“有若無,實若虛”的神化之道。

毒針襲來之際,氣血自行鼓盪,形成強橫氣機,便擋住了毒針。

這還不算完,虛竹陡覺熱血在體內衝盪開來,手足驟添大力,顫抖不止。

嗡!

周遭樹葉簌簌亂飛,勁氣如汪洋大海猝發。

阿紫“啊呀”驚呼一聲,腳下忽破開一個大坑,手舞足蹈地落了下去。

虛竹大叫:“我滴佛祖耶!”也跟著跳了下去。

這大坑陡然擴大,好似蛇形蜿蜒,不過眨眼,竟接連將巫行雲和李秋水也吞了進去。

霎時間,場中只剩定安五人還在拼殺,剩餘之人死得死,失蹤得失蹤。

倒也是奇觀。

而就在五人鬥到酣處,慕容博閃避之際,忽見周侗背對自己,與定安搏殺吃緊時,心生毒念,抽冷避開紅袖的“大邪王”,一揮手,竟將邪刀挪移劈向周侗!

當!

黃裳伸爪一擋,發出震天金響,他早已暗中提防此獠,喝道:“好個鮮卑臭狗,當真善於背刺!”

周侗後知後覺,背上“刷”的冒出白毛汗,勃然大怒:“狗賊!”罵聲中,扭身一記“回馬槍”刺來。

慕容博早就借力縱身而起,冷聲道:“等著,老夫還會回來的!”說話間,施展全力,便要逃走。

可哪知眼前一人已經躍來,正是定安,頭上猛地一炸,不禁氣亂身僵。

定安這一躍大是驚人,直如飆風迅電,一下子滑出幾丈之遙,憑虛一拳。

“下去!”

慕容博陡覺心頭一痛,撲通摔在地上。

可他為了掙命,拼死掙扎著奔到一片開闊之地。

就在這時,黃裳猛跳過來,一爪捏碎他肩膀:“鮮卑臭狗,死不足惜!”

慕容博肩膀痛極,剛要起意閃躲,便覺胸口一痛。

噗!

一支閃亮亮的槍頭從前胸冒出。

周侗出現在他身後,一腳踹在他背心,順勢抽回長槍,厲聲大叫:“呸!真他孃的真晦氣!”

慕容博飛出丈餘,大口噴出血來。

還沒反應,就覺脖子一涼,耳邊“哧哧”風響,眼前景物一閃而沒,俱成紅色。

轉眼再看,就見自己被一隻小手拎著,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湊近看了看,笑道:“也好,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

慕容博忽然明白:“原來,我的頭......”還沒往下想,忽覺天地起落如飛,轉瞬已骨碌到地上。

眼前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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