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番一:搖紅女俠〔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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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繡金樓是什麼組織,為何如此可惡?”

定安聽到這裡很是生氣,當即一拍桌案,哪知忿怒之下,用力過大,竟弄得火鍋一陣搖晃,湯汁迸濺出來。

“哎呀!”

“死斷手!”

蕭峰和紅袖一陣驚呼。

任韶揚輕輕一笑,抬手拂了拂:“律溯。”

但見湯汁凝滯半空,忽似蟒蛇吐信,矯矯無方,打著旋兒的落回鍋裡,發出啵的一聲。

眼看火鍋沒有掀翻,眾人紛紛舒了口氣。

紅袖緩過神來,砰砰連肘定安兩下,呸道:“你個沒輕沒重的夯貨!”

定安慌忙捂頭,放聲哀號道:“別打啦,別打啦......”

蕭峰見了,忍不住笑道:“紅袖姑娘,別打了,喏!”看著某個一閃而逝的肥影,“老虎偷肉骨頭啦!”

紅袖看著胖虎狗狗祟祟的背影,終歸放下手來,嘆了一聲:“大喵也不是啥好玩意兒!”

任韶揚嘿然笑道:“大喵要養一大家子嘛,理解下啦。”

“它養一大家子?”紅袖用手比了個圓形,“它都胖成啥樣了!”

任韶揚笑道:“呃......結了婚都會胖的。”

蕭峰聞言,苦笑道:“話糙理不糙,蕭某就感覺髀裡肉生,比之前要胖了許多。”

紅袖道:“好啦,好啦!迴歸正題罷。”她看了看定安,說道,“繡金樓是南唐勢力,樓主名叫李祚。”

“李祚?”

蕭峰“咦”了一聲,“此人不是唐哀帝麼?照理來說,早就死了,為何在太祖年間能成立繡金樓,攪風攪雨?”

紅袖道:“李祚與其說是人,倒不如稱為‘大蘑菇’。他以一種菌絲長生,更是找到了快被滅國的南唐,以末代皇帝的身份給了他們南唐法統,所以他才能在南唐建立繡金樓。”

“繡金樓此次派來的人,分別是陰羅部和奔雷部,其中奔雷部主要進行收集資訊,陰羅部則由統領千夜率領,對不羨仙進行屠殺。”

“啊呀!”蕭峰濃眉緊皺,“沒想到竟有如此秘聞!”

任韶揚笑道:“蕭大哥,我就說這世界水很深吧。”

“嗯!”蕭峰點頭認同,“深不可測。”

定安啃著骨頭,左右瞧瞧,道:“後面故事呢?”抹了抹嘴,“以小叫花你的性子,怎麼能任由那娘們囂張?”

紅袖喝了口酒,眼中火光躍動:“那千夜放火燒塔,我倒不慌。”她頓了頓,笑容漸冷,“只是背上的小丫頭,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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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當空,紅袖揹著周紅線傲然卓立於塔頂。

她抬眼仰望夜空,不覺一呆,只見纖雲縈繞夜空,依稀如一道人影。

乍眼一瞧,竟似極了任韶揚的模樣。

紅袖笑了笑,心道:“當年瘸子笨得出奇,還摔斷了一雙腿,他怎麼敢揹著我和斷手亂跑的?”又看著射來的火矢,傲然一笑,“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當即腳尖一點,豁喇喇,塔頂破碎,整個人隨著磚瓦落入塔內。

驀地身後勁風凌厲,三名黑衣人同時撲上,兵器如風,分別刺向周紅線幾處要害,喝道:“死來!”

電光火石間,紅袖魔刀已然轉向,鬼神莫測的自腋下穿過。

“哧哧哧”三聲輕響,三名黑衣人幾乎同時喉頭中刀,只有一個人來得及“啊......”的叫出半聲,便再也發不出一聲,身體似僵住般凝固不動。

這一刀來得太快、太詭異,周圍的黑衣人竟都沒人看清楚,不由得怔了一怔。

“噗通”“噗通”三聲響,三人轟然倒地,腦袋骨碌出去,腔子裡血柱狂湧而出。

塔內的黑衣人一愣神,想不到這女子出手竟如此狠毒,多數人甚至沒見她如何出手,只以為使了什麼妖法,無不駭然。

無聲無息之間,眾人如退潮般退開。

紅袖睥睨四顧,笑道:“好好的人不做了,那就不用再活了。”說罷,雙眸神光一閃。

眾人此刻距她兩三丈遠,卻陡覺目光逼來,直透神宮,霎時間五感皆失,還沒反應過來,“呼啦啦”盡數跪倒。

砰砰聲響大作,以頭搶地撞得腦漿迸出,鮮血淋漓,眼珠子震出眶外。

周紅線哪見過如此詭異的情景?

登時嚇得大叫一聲,將頭埋在背上,做鴕鳥狀。

紅袖拍拍她的小屁股,笑道:“怕了就不要看嘛。”

周紅線聞言,倔強地抬起頭,鼓起腮幫子,強撐著說道:“紅線沒事!姊姊殺得好,殺得妙,殺得呱呱直叫!”

“你當我是蛤蟆?還呱呱直叫?”

紅袖揹著她,沿著樓梯,一步步朝塔下走去。

周紅線見離開了那詭異場景,鼻尖縈繞的血腥氣也大為減弱,不由得膽子大了些,問道:“姊姊,你那‘一眼就死’的招式叫什麼啊?”

“呵,這叫‘打神’。”

“打神?”周紅線一愣,“跳大神麼?”

“可不是跳大神哦。”紅袖哈哈大笑,解釋道,“小丫頭,你可知世間武功未到絕頂之人,多以招式內力相抗?”

“嗯啊,沒錯!”

紅袖笑道:“可到了絕頂,高手放對,卻是‘以神遇神,以神打神’。”

“這,這是啥意思?”

“笨丫頭。”紅袖寵溺一笑,“筋骨氣血能打人,內力真氣能害人,兵刃金鐵能殺人。”轉頭看她一眼,“精神難道就不能滅了對面的陰神嗎?”

“啊?”周紅線被唬得一愣一愣,“這跟神仙有啥區別?”

“哈哈,還是有點區別的。”

紅袖走出高塔,眼看黑衣人撲來,亂刀劈落,當即抬手一刀,向人群中橫去。面前十幾把刀一同崩斷,黑衣人七竅噴紅,上下分離,腰斬而死。

“小丫頭。”紅袖抬刀一指,“是那個碎慫麼?”

周紅線順著看去,渾身一顫。火光映出千夜的面容,與記憶中殺父仇人重疊。

“是她......”小丫頭聲音發哽,眼淚撲簌簌落了下來,“我爹爹就是被她殺了的......”

紅袖眉頭一挑,輕輕一笑:“好,那我就摘了她的腦袋。”聲如鳳鳴,響徹全場。

眾人聞聲,四面擁至,但見紅袖綽刀而立,神威凜凜,一時竟是無人敢上。

“這位妹妹,好生厲害。”

千夜款款而來,上下打量她一陣,咯咯笑道:“卻不知,如此厲害的人物,妾身怎麼沒聽過?”

周紅線原本渾身緊繃,聽得這話,不由一怔。

卻聽紅袖嬌笑一聲:“我叫任紅袖,乃‘塞北三兇’之一。”

“塞北三兇?”千夜吃吃笑道,“什麼鬼名字!”

紅袖沒說話。

只是慢慢抬起頭,眼眸深處一點血紅緩緩盪開。

塔外風聲驟歇。

千夜瞧她一眼,忽地咯咯大笑道:“妹妹,你想對我出手?”

“是。”紅袖淡淡地說道,“天上地下,古往今來,沒人敢隨便招惹三兇。”

“哦,三兇?”

千夜目光一閃,悄悄從手下接過自己的兵刃——一柄巨鐮。

“江湖上以三兇為名號的人可太多了,什麼‘太行三兇’,‘巴山三兇’,‘北海三熊’。可妾身,從沒聽過什麼狗屁‘塞北三兇’。”

千夜將巨鐮提在手裡,左右看了看,嘻嘻笑道:“你們聽過嗎?”

“沒有!”

“什麼狗屁名字!”

“三兇?老子一拳頭打死不知多少這個名號的江湖子!”

在場黑衣人紛紛戲謔大笑。

周紅線本欲辯駁幾句,但餘光見紅袖面色陰沉,不由心口一慌,說不出話來。

紅袖瞧了瞧眾人,忽地笑道:“好久沒人這麼作死了。”聲音輕柔,殺意卻陡然提升到了極點。

若有若無的血色滌盪,勢如野馬狂奔,氣勢與時俱增。

千夜與紅袖相隔數丈,卻覺殺氣好似刀劍狂舞,破空而來。

但見她衣發翻飛,喉頭微微發甜,陡然站定身形,嬌叱一聲,運轉真氣,剎那間將氣勢提升到了極點。

空氣中“哧哧”輕響,勁氣激盪交鋒,千夜氣血翻騰,幾乎站立不穩,只覺送出的真氣越多,湧來的殺氣越強。

彷彿風借火勢,一發不可收拾。

千夜心中驚駭,雙腿一軟,忍不住倒退半步,插入土裡。

這時,殺氣尋得空隙,嗤地一聲,鋪天蓋地般衝來。

“呃!”

“這是什麼妖法?”

“噗!”

繡金樓眾人只覺胸口一熱,“噗”地鮮血奪口而出。

就在眾人頭昏腦漲時,忽聽“凔”地一聲金響。

千夜驚叫一聲,目眥欲裂,瘋狂暴退。

繡金樓眾人眼前血紅一片,只朦朦朧朧看見一人飄飛如電,直衝而來。

此時若在高空下望,那景象才真是奇異壯美到極點!

但見紅袖如同一顆拖曳血色彗尾的流星,黑衣人距離尚有十幾尺遠,盡如枯葉遇到狂風,噗哧一聲,血浪騰空,殘肢四散飄飛,砸得周遭之人波開浪退,向後飛滾!

後面的眾人,不知前面發生了何事,眼見紅袖揹著周紅線鑿穿陣型,無不大愕,欲攔擋時,才驚覺無儔刀光來得太快。

刷!

紅袖從身旁擦過,好似飛雲掣電,血色迷霧從黑衣人身上迸射,立時翻倒。

小叫花化身血色微風,所過處黑衣人翻滾如浪,四分五裂,短短數十丈遠,已殺了上百人,每具屍體均是骨肉離散,血肉模糊。

卻是殺氣如刀,行進之間,便將人千刀萬剮。

周紅線伏在紅袖背上,只覺紅袖身前似有一股無形偉力,比刀劍還要鋒銳,初時面前黑衣人觸之即碎,繼而刀劍襲來,俱都物毀人殘,再然後山石、樹木、甚至房屋都無物能存。

一開始,繡金樓眾人面色兇惡,欲要將二姝砍成肉泥,可緊接著,面露不可思議之色,待紅袖一刻不停,又衝殺回來。

黑衣人驚呼聲起,臉上都露出恐懼、絕望的神情,原來數百人,已經被紅袖殺了個乾淨。

片刻後,偌大的不羨仙,除了火燒的毗剝作響,便再無人發出聲來。

遠處山頭,一個眉眼慵懶的紅衣女子,瞠目而視。

但見紅袖揹著小紅線橫衝直撞,眼睜睜看著她殺人如割草拔麥,不由得渾身發抖,心頭湧上了從未有過的恐懼:“天吶!這女子取人性命,更毀人屍身,手段與惡鬼邪魔無異,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與此同時,千夜瘋狂逃走,頭不敢回,耳聽身後慘叫聲愈演愈烈,愈來愈近,知道那任紅袖已然追了上來,心中膽寒驚怖已極,當下全力運轉真氣,恨不得插翅飛出不羨仙。

如今,什麼“燕隱”名單,什麼樓主責罰,什麼野心大業,全都不重要了!

千夜只要活命,只要逃脫那邪魔的追殺就好!

就在這時,千夜忽見前面出現數個黑衣人,看穿著打扮,卻是繡金樓奔雷部的人。

“媽的,那個當花魁的賤人,竟然見死不救!”

千夜心中恨極,知道奔雷部的統領,就在不羨仙的花海那藏著,有心引紅袖去那,當即大喝道:“奔雷部的兄弟,搭一把手!”

可這時,忽見前面黑衣人個個如受驚逢鬼魅,驚呼著向兩旁竄開。

千夜心中一緊,喝道:“你們跑什麼?!”狂奔之際,忽覺後面風聲有異,當即反手一鐮撩去。

哧!

巨鐮化作一抹烏光撕裂夜空,一閃而沒。

場中忽地一片寂靜,除了火焰的噼啪聲,便再無其餘聲響。

忽聽“撲通”重物墜地,卻是兩爿死人的屍體,落在了身前,熱血穢物鋪灑了一地,也濺了千夜一身。

千夜的心恍若落到深淵,緩緩抬起頭來,但見前方血霧層層,遮天蔽日,那血衣女子,綽著魔刀,不過兩丈遠近。

圓圓小臉,對著自己咧嘴而笑。

千夜驚呼一聲,腳下一軟,險些癱在地上,急急叫道:“這位姊姊,方才妹妹不過開個玩笑!”她目光真誠而純粹,“能和解麼?”

紅袖嘿然一笑:“和解?晚啦~!”

千夜眼圈一紅,落下淚來,委屈道:“姊姊,你一點退路也不給?”

紅袖淡淡地說道:“我們三兇做事,就是這樣。”挑挑眉毛,“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其時長雲如陣,月沉西陲,天風嗚嗚咽咽,如泣如訴,血霧漸漸飄散。

千夜抬眼看去,街道浸成一血路,滿地殘肢斷臂,不由大張其口,疑是夢魘。

“一個任紅袖就如此可怕,若再加上其他二兇,別說繡金樓,試問天下哪家勢力能攔得住他們?”

忽聽紅袖輕笑一聲:“你竟敢晃神?”身子一幻,人已奔到面前,掌中刀光明如虹霓,暗如秋水,往千夜臉上劈去。

千夜知其刀法太高,當即一鐮挑起,誰知這一刀勁力沉雄,沛然莫當。眼看一鐮未能挑開來刀,千夜心中大驚,閃身避過。

哧!

刀氣沖刷而去,咔嚓,十幾丈外的一座涼亭左右兩分,譁然倒塌,一時煙塵四起。

“賤人,能被你逃走,我就是這個!”

紅袖冷笑一聲,比了個拇指向下的手勢,手中刷刷刷三刀,朝她頭腦罩去。

千夜驚懼不已,發一聲喊,揮起巨鐮一圈。

紅袖嘻嘻一笑,笑聲未絕,血光閃動,“叮”的一聲,魔刀已然點中巨鐮。小叫花身形忽轉,彎刀歪歪斜斜,順勢一帶。

千夜虎口發熱,巨鐮竟被盪開,她生恐被紅袖趁勢一刀砍了,當即縱身後躍。

誰知紅袖並不追擊,反而抬手一掌,正正摑在她臉頰上。

啪!

聲音清脆悅耳,響徹整個不羨仙。

千夜慘叫一聲,登時倒飛出去。她不待摔倒,一個翻身,跳了起來,臉頰腫起,鼻血洶湧而出。

就見那個魔女嘻嘻一笑,說道:“這巴掌,我憋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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