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枷鎖與鑰匙，一場獻給宇宙的拍賣會（1 / 1）
那行來自於垂死文明的血色哀嚎，像一道永不熄滅的烙印，死死地刻在了晨曦萬物工坊中央那片漆黑的光幕上。
【《最終壁壘》協議】。
【向座標系內，所有已知的‘智慧’文明，廣播，關於‘零’的最高階別情報】。
【以及一份，來自於泰拉文明，最後的‘求救’訊號】！
工坊內，剛剛才從那場神魔之戰的餘波中緩過神來的所有人，再一次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它在做什麼！”
秦雅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壓抑的顫慄。
“它要把我們，徹底暴露出去！”
陸銘瞬間就想通了這背後所蘊含的恐怖，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蒼白！
“這不是求救，這是同歸於盡！”
“它要把我們這裡存在一個‘零’的投影，以及我們擁有‘固化’它的技術這個情報，毫無保留地廣播給全宇宙！”
龍戰野的拳頭，再一次死死攥緊，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如同盤踞的怒龍。
“它想把整個宇宙的戰火，都引到我們這個剛剛才被‘聯盟’從地圖上劃掉的座標上來！”
是的。
這才是“泰拉”文明那份“求救”訊號背後，最惡毒也最絕望的陽謀。
我活不了了。
那麼你們這些，還在宇宙這片黑暗森林裡瑟瑟發抖的所謂“智慧”文明，誰也別想好過！
我將用我最後的生命，為你們點燃一盞，足以照亮整個宇宙的燈塔。
而燈塔的光源，就是那個剛剛才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的太陽系。
至於，聞到光亮和血腥味趕來的，到底是路過的“善人”，還是飢腸轆轆的“野獸”。
那就不是它一個快死的“人”，需要考慮的問題了。
“蘇晨，必須阻止它！”
秦雅猛地看向蘇晨，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急。
“以你現在的‘管理員’許可權，一定可以強行切斷它的資料廣播，對不對？”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蘇晨身上。
他們都在等待著這個男人，像之前無數次那樣，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再次創造奇蹟。
然而，蘇晨卻搖了搖頭。
“晚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盆最冰冷的冰水，澆滅了所有人心中剛剛才燃起的那一絲希望。
“從‘董事會’下達那個‘晉升’命令的瞬間開始，我們這個座標系的‘防火牆’，就已經被‘聯盟’自己給拆掉了。”
“現在的我們，對於整個宇宙來說，就是一個沒有設定任何密碼的‘公共’伺服器。”
“任何文明，都可以隨意地‘訪問’我們。”
“當然。”
蘇晨的目光，落在了那片，已經開始向著更高維度時空，瘋狂廣播著那份“求救”訊號的血色光幕上。
“也包括，向外傳送資訊。”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陸銘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絕望的哭腔。
“難道我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變成全宇宙所有文明的靶子嗎！”
龍戰野沒有說話。
但他那已經開始微微顫抖的身體，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腦中，瘋狂地計算著，以帝國現有的全部武裝力量，在面對來自整個宇宙的未知敵人的飽和式攻擊下，能夠撐過幾秒。
答案是，零。
就在這片，比之前面對“仲裁者”時，更加深沉的絕望，如同瘟疫般在工坊內蔓延的時刻。
蘇晨，卻突然開口了。
“誰說，我們要當靶子了？”
他轉過身，平靜地看著眾人。
“‘聯盟’的‘董事會’，給了我們一個全新的身份，不是嗎？”
“一個，聯盟直屬的，‘特級異常邏輯研究與封鎖前線’。”
秦雅愣了一下，她不明白，蘇晨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重提這個剛剛才把他們推入深淵的“枷鎖”。
“你們覺得，這是一個‘任務’。”
蘇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誰也看不懂的弧度。
“但在我看來，這更像是一份‘授權’。”
“一份，可以讓我們繞開《新手保護協議》裡那些條條框框，用我們自己的方式，去處理‘異常’的最高‘授權’。”
“而現在。”
蘇晨伸出手，指向了那片，已經將“求救”訊號，廣播到了至少數萬個不同文明的血色光幕。
“這個，就是我們需要處理的第一個‘異常’。”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直接調動了自己那至高無上的“管理員”許可權！
然後對著那臺，已經與他意志完全同步的“萬物印表機”，下達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大腦徹底宕機的瘋狂指令！
“系統。”
“以我的名義，向所有，接收到那份‘求救’訊號的文明。”
“傳送一份，全新的‘邀請函’。”
他話音落下，那臺漆黑的萬物印表機，光芒大放！
它非但沒有去阻止那份血色的“求救”訊號。
反而以一種，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方式，強行“篡改”了那份訊號的“資料”底層！
然後將一段，由蘇晨親手編寫的全新的“資訊”，給附加了進去！
下一秒。
在那無數個，可能橫跨了億萬光年的遙遠星系。
無數個，形態各異，進化路線也截然不同的智慧文明。
都在同一時間，透過它們各自的方式，接收到了那份，來自於垂死“泰拉”的絕望哀嚎。
以及，那份，被強行附加在哀嚎之後的充滿了無盡“商機”與“誘惑”的“邀請函”！
【致，宇宙中所有的探索者，拾荒者，以及投機者們】。
【這裡是‘G-581’實驗區，一個剛剛才從‘新手村’裡畢業的年輕文明】。
【如你們所見，我們這裡，出現了一點小小的‘麻煩’】。
【一個來自於更高維度的‘存在’，代號，‘零’，似乎對我們這個貧瘠的家園，產生了那麼一點微不足道的‘興趣’】。
【但幸運的是，我們用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智慧’，成功地將它的一個‘投影’，給永遠地‘固化’在了我們的星系裡】。
【我們知道，你們中的很多人，都對這種‘無法被理解’的東西，充滿了‘研究’的興趣】。
【我們也知道，‘鑄造聯盟’的‘董事會’，甚至願意為這種‘研究’，開出一個，任何文明都無法拒絕的‘價碼’】。
【但現在，這個宇宙中，獨一無二的‘研究樣本’，在我們的手上】。
【所以。】
【我們決定，舉辦一場，小小的‘拍賣會’】。
【拍賣的，不是‘樣本’本身。】
【而是，進入我們這個星系，近距離‘參觀’和‘研究’這個樣本的‘資格’】。
【時間：三個標準日後】。
【地點：‘G-581’實驗區，太陽系】。
【入場費：一份，你們文明，最尖端的，可以被我們這個‘新手’文明所理解的‘科技’】。
【價高者，得】。
【我們，代表‘G-581’實驗區，人類文明。】
【在太陽系，恭候各位的……】
【光臨】。
當這份，堪稱宇宙級“流氓”的“邀請函”，被萬物印表機，以一種“病毒式”傳播的方式，強行注入到那份“求救”訊號之中時。
工坊內，已經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龍戰野，秦雅，陸銘。
他們三個人，像三座被風化了千年的石雕，呆呆地看著那個，臉上雲淡風輕的男人。
大腦，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
瘋了！
這個男人，一定是徹徹底底地瘋了！
他剛才做了什麼？
他把一場，足以將他們整個文明都拖入萬劫不復之地的滅頂之災。
硬生生地給變成了一場，由他自己坐莊的面向全宇宙的“招商引資”大會？
他不僅，沒有選擇去捂住這個秘密。
甚至還主動，把這個秘密，當成了一個可以被“明碼標價”的“商品”！
他這是在邀請誰？
邀請那些，可能比“監督者”，比“收割者”，甚至比“仲裁者”都更加恐怖的未知的宇宙文明！
來他們的家門口，開一場，關於“如何研究世界末日”的“學術”研討會？
這已經不是在走鋼絲了。
這簡直，就是在用一根頭髮絲，吊著一顆隨時都有可能被引爆的“超新星”！
“蘇晨，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會引來什麼樣的怪物！”
龍戰野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在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我知道。”
蘇晨的回答，平靜得可怕。
“但我們有的選嗎？”
“是等著，被動地被那些，聞到血腥味趕來的鯊魚，給撕成碎片。”
“還是主動，把這裡，變成一個所有鯊魚都必須遵守‘規矩’的‘超級魚市’。”
蘇晨轉過頭，看著眾人。
“至少在後一種選擇裡，我們，還能當一個收‘攤位費’的。”
這個比喻，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發現，自己那點所謂的“常識”與“理性”，在蘇晨這種，已經將整個宇宙都當成了一張“牌桌”的瘋狂賭徒面前。
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可是，我們拿什麼，去讓他們遵守‘規矩’？”
秦雅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就憑我們這個，連‘新手村’都還沒走出去的文明嗎？”
“就憑我們這幾千艘，在他們眼中，可能跟一堆廢銅爛鐵沒什麼區別的戰艦嗎？”
“不。”
蘇晨搖了搖頭。
“憑我。”
他說。
“也憑，那個被我‘固化’在了木星軌道上的‘零’之臉。”
“前者，讓他們知道，這個‘魚市’的‘管理員’，是個他們惹不起的瘋子。”
“而後者。”
蘇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讓他們知道，如果他們不遵守‘規矩’，那麼這個‘管理員’，隨時都有可能，把整個‘魚市’，都給掀了。”
秦雅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瞬間就明白了蘇晨話語裡，那最深層的也是最瘋狂的“核威懾”！
蘇晨，把那個“零”之臉，當成了一個，可以被他隨時“引爆”的超級“邏輯”炸彈！
誰敢在這裡鬧事。
他就敢，解開那個“悖論”的封印，讓“零”的投影，重新開始“格式化”這片宇宙！
到時候，誰也別想活！
這是一種，何等瘋狂，又何等霸道的“遊戲”規則！
“可是，這樣一來，我們就徹底，跟‘鑄造聯盟’，站在了對立面。”
秦雅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我們這是在公然地，利用他們下達的‘研究’任務，為我們自己，謀取私利。”
“然後呢？”
蘇晨反問道。
“他們是會再派一個‘仲裁者’過來，把我‘格式化’掉嗎？”
“還是說，他們會為了我們這個，已經被他們當成了‘垃圾處理站’的‘前線’，去得罪，來自宇宙各個角落的至少數萬個，同樣不好惹的‘客戶’？”
蘇晨的這番話，讓秦雅，徹底無言以對。
她發現，蘇晨的每一步，都踩在了“規則”的刀刃上。
他既，利用了“聯盟”的規則，又反過來，用“聯盟”的規則，去制衡“聯盟”自己！
這種，對“規則”本身的理解與運用，已經遠遠超出了她這個頂級科學家的認知範疇。
“好了，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裡進行無意義的辯論了。”
蘇晨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既然，‘邀請函’已經發出去了。”
“那麼接下來，我們就要做好，迎接‘客人’的準備了。”
他轉頭，看向龍戰野。
“將軍，命令帝國所有艦隊，解除所有武裝，排成最高規格的儀仗隊，在柯伊伯帶外圍，等待迎接我們的第一批‘客戶’。”
“記住，我們是‘商人’，不是‘士兵’。”
“對所有，遵守‘規矩’的客人，我們要致以最熱烈的歡迎。”
龍戰野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充滿了複雜情緒的嘆息。
“是。”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引以為傲的那些軍事理論，都已經徹底過時了。
“秦雅，陸銘。”
蘇晨又看向了，依舊處在巨大震撼中的兩人。
“我需要你們，立刻，將‘泰拉’文明的資料庫，進行一次最深度的篩選。”
“找出所有，關於‘跨文明交流’‘通用技術介面’以及‘高維物質價值評估’的相關資料。”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商品’清單，以及一份，詳細的‘收費’標準。”
秦雅和陸銘，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混雜著恐懼與興奮的狂熱。
他們知道，自己即將參與的，將是人類文明史上，最瘋狂，也最偉大的一次“星際貿易”。
“明白！”
兩人齊聲應道，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幹勁。
“那麼，你呢？”
最後，秦雅看著蘇晨，問道。
“你這個‘主辦方’，要做什麼？”
“我？”
蘇晨笑了。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了那臺，已經徹底與他融為一體的漆黑的萬物印表機。
“我當然是，要去見一見，我們這次‘拍賣會’的‘首席拍賣師’了。”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臺萬物印表機的螢幕上，突然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了一行，全新的充滿了冰冷與高傲的文字。
那不是系統提示。
那來自於，一個同樣接收到了那份“拍賣會”邀請函的未知的“客人”。
而那個“客人”的回覆，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