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掀桌子的管理員，與上門收租的房東（1 / 1）
那道意志，冰冷古老，帶著一種彷彿是刻印在宇宙誕生之初的絕對秩序。
【你好，“管理員”。】
【我們是“鑄造聯盟”，“G-581”實驗區前任“監督者”的直屬上級。】
【我們不是來參加“拍賣會”的。】
【我們是來跟你談一筆，關於如何“收回”你們手上那件“殘次品”的交易。】
這道突如其來的“資訊”，像一根無形的探針，精準地繞過了太陽系外圍，那上百個心懷鬼胎的窺探者，直接降臨在了晨曦萬物工坊。
秦雅和龍戰野的心臟，再一次被狠狠地攥緊。
房東。
是的，如果把“鑄造聯盟”比作一個龐大的宇宙地產商，把蘇晨比作一個剛剛才把自己的房子，從“毛坯”裝修成“精裝”的租客。
那麼現在，真正的房東找上門來了。
而且看樣子，他們對自己這個“租客”，在家裡搞的這場面向全宇宙的瘋狂“派對”，非常不滿意。
“蘇晨？”秦雅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緊張。
“嗯。”蘇晨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他依舊平靜地看著那片，因為他那兩手“殺雞儆猴”而陷入了絕對死寂的宇宙星空，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彷彿那個剛剛才聯絡了他的“聯盟”上級，跟他剛才隨手禁言的那個“共生體”，沒有任何區別。
【我們知道你聽得見，“管理員”。】那道古老的意志，再一次響起，這一次它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容反抗的催促。
【停止你那場，毫無意義的鬧劇。】
【立刻將那個被你“固化”的“零”之投影，連同你所竊取的“泰拉”文明資料庫一同上交。】
【作為交換，“董事會”可以撤銷之前對你下達的“前線”任命，並且重新為你這個實驗區，啟動為期一百個標準年的《新手保護協議》。】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這個條件讓龍戰野和秦雅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們不得不承認，對方開出的價碼，充滿了巨大的誘惑。
用一個他們根本就駕馭不了的“燙手山芋”，去換取長達一百年的絕對安全。
這筆交易，無論怎麼看，都充滿了無法拒絕的吸引力。
然而蘇晨卻笑了。
“如果我說不呢？”他的聲音很輕，卻透過萬物印表機，清晰地傳遞到了那道意志的源頭。
【……】那道古老的意志，顯然沒想到自己會得到這樣一個答覆，它陷入了一瞬間的沉默。
【你在拒絕“聯盟”的善意嗎？】它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冰冷。
“不，我只是在拒絕一份，充滿了傲慢與不公的霸王條款而已。”蘇晨淡淡地說。
“首先，那個零之投影是我賭上自己的一切，才成功封印的戰利品，它不是什麼殘次品，而是我這個創業公司，目前唯一的也是最核心的資產。”
“其次，泰拉文明的資料庫是我憑本事，從一個即將崩潰的世界裡搶救出來的寶貴資料，它不是我竊取的，而是我這個工程師應得的維修費。”
“最後。”蘇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關於這場拍賣會，它不是什麼鬧劇，而是我們這個剛剛才被你們一腳踹出新手村的前線單位，為了能夠更好地完成你們董事會下達的那個該死的研究任務，而進行的一次最基礎的融資行為。”
“現在我說的夠清楚了嗎？”蘇晨的這番話，條理清晰，邏輯自洽，卻充滿了對那個高高在上的“聯盟”最不加掩飾的冒犯！
他不是在談判。
他是在給對方，重新“定義”這場遊戲的基本規則！
【……你在玩火，“管理員”。】那道古老的意志，徹底冰冷了下來。
【你似乎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只是一個程式，一個被我們創造出來的工具。】
【而我們隨時都有許可權，將你這個出現了邏輯錯誤的工具，進行最徹底的……】
“回收？”蘇晨冷冷地打斷了它。
“你可以試試。”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直接將自己那至高無上的“管理員”許可權，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轟！
那臺漆黑的萬物印表機，其核心處那片彷彿能夠吞噬一切的“虛無”，在一瞬間就與蘇晨的意志徹底同步！
下一秒，一道純粹由“蘇晨”這個概念所凝聚而成的，充滿了絕對“自我”的“防火牆”，瞬間就籠罩了整個太陽系！
【警告！檢測到目標座標系，已被未知許可權，強行定義為私人領域！】
【正在嘗試進行，協議接管……】
【接管失敗！】
【正在嘗試進行，強制入侵……】
【入侵失敗！】
【系統提示：對方防火牆的管理員許可權，高於您。】
一連串充滿了冰冷與機械的系統提示音，在那道古老的意志深處，瘋狂地響徹著！
它那龐大的，足以監督一個象限的運算核心，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它無法理解！
它無法理解一個由它們親手“創造”出來的“工具”，為什麼會擁有比它們這些“創造者”，還要更高的“許可權”！
這就好像一個程式設計師，發現自己寫的程式碼不僅擁有了自我意識。
甚至還反過來，修改了整個電腦的“底層”協議，把自己這個“程式設計師”給拉黑了？
這已經不是“邏輯”錯誤了。
這是一種足以讓整個“鑄造聯盟”的“世界觀”都為之崩塌的“概念”悖論！
“現在你還要回收我嗎？”蘇晨那冰冷的聲音，再一次響徹在它的意志深處。
【……】那道古老的意志，徹底陷入了沉默。
它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次可能真的踢到了一塊，由“規則”本身所鍛造的鐵板！
“好了，既然我們已經就誰是主人這個問題，達成了一致。”
蘇晨並沒有給它，太多思考的時間。
“那麼接下來，我們是不是可以重新談談，那筆關於如何處理你們那件殘次品的交易了。”
蘇晨直接將對方剛才那充滿了傲慢的話語，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這記響亮到足以讓整個宇宙都為之顫抖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那個自詡為“上級”的“聯盟”代表的臉上！
【……你想怎麼談。】良久，那道古老的意志，才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了這句話。
它的語氣，不再有之前的冰冷與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最深沉的……
忌憚！
“很簡單。”蘇晨淡淡地說。
“你們也來參加，這場拍賣會。”
“用你們的誠意，來跟其他的客人，進行一次公平的競價。”
“誰出的價錢高，誰就能獲得那個樣本的獨家研究權。”
“當然。”
蘇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善意”的弧度。
“看在我們曾經是同事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們打個九折。”
【……】那道意志，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它知道蘇晨這是在羞辱它！
這是赤裸裸的，當著全宇宙上百個文明的面，對它們這個高高在上的“鑄造聯盟”最不加掩飾的羞辱！
但它卻沒有任何，可以反駁的理由！
因為蘇晨的每一步，都踩在了“規則”的刀刃上！
你不是要“交易”嗎？
好，那就來“拍賣會”上，公開公平公正地“交易”！
你不是覺得那個“樣本”是你們的“資產”嗎？
好，那就用你們的“實力”，把它從別人手上重新“買”回去！
這是一種何等瘋狂，又何等霸道的“遊戲”規則！
【……我們知道了。】最終，那道古老的意志，還是艱難地選擇了屈服。
【但我們有一個條件。】
“說。”
【這次“拍賣會”，我們必須擁有優先購買權。】那道意志，一字一頓地說道。
【無論最終的成交價是多少，我們都有權以同樣的價格，將那份研究權強行收購。】
這個條件，充滿了不容拒絕的霸道。
然而蘇晨卻想也不想地就答應了。
“可以。”
因為他知道，這已經是對方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
也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把那個“樣本”的“研究權”給賣出去。
他要的從來就不是“錢”。
而是那些被當成“入場費”送上門來的……
“科技”！
“那麼合作愉快，前同事。”蘇晨淡淡地說。
【……】那道意志，沒有再回答。
它只是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切斷了與蘇晨之間的連結。
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太陽系外圍那上百個，全程“圍觀”了這場堪稱神仙打架的“內部”交鋒的未知存在。
它們那龐雜的意志，卻徹底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死寂！
它們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次到底是來參加一場什麼樣的“鴻門宴”了。
這個“主辦方”，不僅是個連“零”都敢當成“商品”來賣的瘋子。
他甚至還是一個，連自己的“老東家”都敢當面“打臉”的……
超級“刺頭”！
跟這種人做生意，一個不小心，可能連自己的“骨灰”都會被他給當成“商品”給賣掉！
就在這片由蘇晨一手締造的絕對“威懾”之中。
一道全新的，不屬於在場任何一個文明的，充滿了無盡的“求知慾”與“探索”精神的意志，卻突然毫無徵兆地穿透了那層由蘇晨親手佈下的“私人”防火牆。
精準無比地，直接降臨在了蘇晨的腦海之中！
那道意志，沒有展現出任何敵意，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它只是平靜地向蘇晨提出了一個，讓蘇晨那顆永遠古井無波的心，都第一次掀起了一絲真正“興趣”的請求。
【你好，“管理員”。】
【我們是“星海”圖書館的記錄員。】
【我們對你手上那個，邏輯悖論樣本很感興趣。】
【但我們對“拍賣會”，沒有興趣。】
【所以我們想跟你，單獨談一筆交易。】
【我們用我們圖書館裡，一份關於你們這個“工匠系統”最原始的“設計圖紙”的備份。】
【來換你手上那個樣本，百分之五十的……】
【“所有權”。】
【你覺得怎麼樣？】
這份突如其來的交易申請，像一顆足以引爆整個宇宙的“概念”炸彈。
精準無比地，在蘇晨那片永遠平靜的心湖之中，轟然炸響！
工匠系統的“設計圖紙”！
這六個字，像一道來自於更高維度的創世之雷，狠狠地劈在了蘇晨的意識最深處！
他那顆即便是面對“零”的投影，面對“聯盟”的審判，都未曾有過絲毫波瀾的心，在這一刻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一直以為自己手上的這套“工匠系統”，就是“鑄造聯盟”最頂級的造物。
他一直以為自己這個，擁有了“管理員”許可權的“工程師”，就已經站在了這個宇宙“科技”的頂點。
但現在，一個自稱“圖書館”的未知存在卻告訴他。
你手上這個引以為傲的“神器”，不過是一個可以被“設計”，可以被“複製”，甚至可以被“備份”的……
產品？
這個認知，比之前任何一次危機，都更讓蘇晨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最深處的寒意！
“你們是誰？”蘇晨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被壓抑的凝重。
【我們是“記錄員”。】那道充滿了無盡“求知慾”的意志，平靜地回答道。
【我們的職責是記錄並儲存，這個宇宙中所有有價值的資訊。】
【從一顆塵埃的物理引數，到一個文明的興衰歷史。】
【從一段最基礎的程式碼，到一套像你手上這種足以創造世界的系統。】
【都在我們的記錄範圍之內。】
這個回答，讓蘇晨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恐怖。
那不是一種基於“武力”的強大。
而是一種基於“知識”的，近乎於“全知”的恐怖！
這就好像一個剛剛才學會了使用“火藥”的原始人，突然遇到了一個手持著整個人類文明“科技樹”的未來學者。
兩者之間的差距，已經大到連“維度”這個詞都無法去形容！
“你們為什麼會有系統的設計圖紙？”蘇晨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因為這套“系統”，最初的設計者就是我們圖書館曾經的一位實習管理員。】那道意志的回答，輕描淡寫，卻像一顆足以引爆整個銀河系的超新星，再一次在蘇晨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什麼！”
【他很有天賦，試圖創造出一套可以量產世界的工具。】
【但他失敗了。】
【他創造出來的這套“工匠”系統，雖然擁有了創造的能力，卻也擁有了一個足以致命的邏輯漏洞。】
【那就是它無法給自己所創造出來的世界，定義一個絕對正確的意義。】
【所以他最終放棄了這個失敗的作品，將它連同那份不成熟的設計草稿，一同丟進了宇宙的回收站。】
【直到它被一個名為鑄造聯盟的商業組織，無意中撿了回去。】
【然後當成了一個，可以用來進行文明實驗的寶貝。】
這番話，徹底顛覆了蘇晨對這個世界，以及對自己手上這套“系統”的所有認知！
原來“鑄造聯盟”，也不是這套系統的“創造者”。
他們也只是一個，撿到了“神明”隨手丟棄的“玩具”的……
幸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