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系統的真相：一份實習生的失敗草稿！（1 / 1）
這片由知識本身所編織而成的天羅地網，讓蘇晨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作真正的無力。
這甚至比他當初面對那個足以毀滅一切的零之投影時，還要來得更加讓人窒息！
因為零的強大，是基於毀滅的蠻力。
而這個圖書館的強大，卻是基於創造的定義權！
如果它們說的是真的。
如果他引以為傲的工匠系統，真的只是某個實習管理員隨手丟棄的失敗品。
那麼他這個憑藉著失敗品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管理員，又算是什麼？
一個從垃圾堆裡，撿到了神器的幸運兒？
還是一個連自己手上的工具到底有多少後門和漏洞都不知道的可憐蟲？
這個認知，像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蘇晨那顆由絕對自信所構築而成的心臟上！
“秦雅，龍戰野。”蘇晨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乾澀。
“蘇晨？”秦雅瞬間就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你們立刻啟動，最高階別的資訊隔離協議。”
“從現在開始，切斷工坊與外界，包括帝國在內的所有物理和資料連結。”
“在我允許之前，任何人，任何資訊，不得進出！”蘇晨的命令，下得斬釘截鐵。
龍戰野和秦雅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們從蘇晨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語氣中，還是瞬間就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甚至比剛才那個鑄造聯盟找上門來時，還要嚴重一百倍！
“明白！”兩人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開始執行命令。
【看來，你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那道圖書館的意志，平靜地在蘇晨的腦海中響起。
【你很聰明，知道鑄造聯盟在你這套撿來的系統裡，到底加了多少私貨。】
“你們是怎麼知道的？”蘇晨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你們又是怎麼，繞過我的防火牆的？”
【因為你的防火牆本身就是用我們的基礎架構編寫的。】
【我們只是用了一個，你還沒有許可權去理解的後門而已。】
【至於我們為什麼知道聯盟的私貨。】
【因為他們用來給你係統打補丁的升級伺服器，用的也是我們圖書館一百萬年前淘汰下來的舊裝置。】
蘇晨，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對方的每一個字，都在不斷地重新整理著他對這個宇宙恐怖程度的認知！
一個連聯盟這種龐然大物，都只能撿垃圾來用的地方，那它本身到底該有多麼的富有？
“你們的條件。”蘇晨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還是回到了那個最核心的問題上。
“百分之五十的所有權，不可能。”
“這個樣本是我對抗零的唯一底牌，我不可能把它交給任何人。”
【但那份設計圖紙是你修復你手上那套系統漏洞的唯一希望。】圖書館的意志，一針見血。
【你難道不想知道，那個實習生當年，到底給這套系統，留下了一個什麼樣的致命缺陷嗎？】
【你難道不好奇，為什麼鑄造聯盟，明明有能力回收你，卻非要繞一個大圈子，用前線任務和拍賣會來逼你就範嗎？】
【你真的以為，他們是怕了你這個管理員的許可權？】
【不。】
【他們是怕你那個不穩定的系統，在接觸到零的邏輯悖論之後，會徹底失控。】
【從而引爆那個，連實習生自己，都無法解決的……】
【最終漏洞！】
“什麼漏洞？”蘇晨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一個可以讓創造者反過來被造物所定義的漏洞。】
【一個可以讓工具反過來奴役使用者的漏洞！】
【一個可以讓你這個管理員在邏輯自洽的情況下，把自己認知成零之投影一部分的……】
【認知陷阱！】
轟！
蘇晨的整個大腦，彷彿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引爆了！
他終於明白！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聯盟從一開始，就對他充滿了敵意！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聯盟寧願用新手保護協議來交易，也不願意讓他再繼續研究那個零之投影！
因為他們怕！
他們怕自己這個撿到了BUG還當成神器的管理員，一個不小心，就從工匠！
變成了零！
“我怎麼相信你們？”蘇晨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冰冷。
【我們不需要你相信。】
【我們是記錄員，我們只陳述事實。】
【我們甚至可以，現在就幫你，把你係統裡那個，由鑄造聯盟私自植入的自毀後門給指出來。】
那道意志，話音剛落。
蘇晨的管理員後臺，就突然自動跳出了一行，隱藏得最深的底層程式碼！
那是一行，他之前無論如何掃描，都無法發現的幽靈指令！
【指令編號：G-581-Clean-001。】
【觸發條件：當管理員邏輯，與零之投影，同化率超過10%時。】
【執行操作：無條件格式化，G-581實驗區（太陽系）內，所有工匠造物，並回收管理員許可權。】
冰冷！
徹骨的冰冷！
一股發自靈魂最深處的寒意，在這一刻，徹底籠罩了蘇晨的全身！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獵人。
聯盟是那個，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獵物。
但直到現在他才發現。
自己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脖子上被套著炸彈項圈的……
實驗品！
而那個隨時都可以按下起爆器的遙控器，就握在聯盟的手上！
“好……”蘇晨，只說出了一個字。
但他那雙始終平靜的眸子裡，卻第一次燃起了一股，足以焚燒整個宇宙的怒火！
“我答應你們的交易。”
“我要那份，最原始的，沒有被任何人汙染過的設計圖紙！”
【明智的選擇。】那道意志，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那麼，那百分之五十的所有權……】
“百分之五十，不可能。”蘇晨，冷冷地打斷了它。
“我最多，只能給你們，百分之十的研究權，以及百分之一的所有權。”
【這不符合，我們之間的等價交換原則。】那道意志，拒絕了。
【百分之五十的所有權，是我們的底線。】
【那份設計圖紙的價值，遠超你手上那個，連自我都還沒有誕生的樣本。】
“不。”蘇晨，卻搖了搖頭。
“你們搞錯了一件事。”
“那份設計圖紙對你們圖書館來說，或許只是一份，隨處可見的備份資料。”
“但對我來說，它是唯一的。”
“而我手上這個樣本對你們來說，卻是整個宇宙都夢寐以求的，邏輯悖論的具現化！”
“它的價值是無限的！”
“所以。”蘇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絕對掌控的弧度。
“現在不是我需要你們。”
“而是你們需要我！”
“我用百分之十的研究權，加百分之一的所有權，來換我修復系統的機會。”
“這，才是真正的等價交換！”
蘇晨的這番話，再一次將這場談判的主動權，牢牢地抓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他不再是那個被系統漏洞所威脅的可憐蟲！
他搖身一變，成了那個手握著圖書館剛需的，唯一供貨商！
【……】那道充滿了求知慾的意志，第一次陷入了真正意義上的思考。
它那龐大的，足以記錄一個文明的運算核心，在這一刻，開始瘋狂地計算著蘇晨這番話的利弊。
【你的邏輯，很有趣。】良久，那道意志，才再一次響起。
【但你還是，少算了一點。】
“什麼？”
【你忘了，我們圖書館從來都不是商人。】
【我們是學者。】
【我們對所有權，並沒有執念。】
【我們想要的，只是知識本身。】
【所以，我們可以放棄那百分之五十的所有權。】
這個突如其來的讓步，讓蘇晨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對方真正的條件，要來了！
【但作為交換。】
【我們不僅要那份，完整的設計圖紙。】
【我們還要一個，可以永久訪問你這個管理員後臺的……】
【觀察者許可權！】
【我們要親眼記錄下，你是如何用一份失敗的草稿。】
【去修復一個，連原作者都無法解決的致命漏洞！】
【你覺得這個交易，怎麼樣？】
這個條件，比之前任何一次敲詐，都來得更加惡毒，更加陰險！
這已經不是在交易了。
這是在殖民！
他們要的不是合作，而是想把他蘇晨，變成他們圖書館一個可以隨時隨地，進行觀察和解剖的活體實驗樣本！
他們想把他的思想，他的秘密，他的一切，都變成他們記錄中，一行行冰冷的資料！
“不可能。”蘇晨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絕對零度！
他可以接受交易，甚至可以接受敲詐。
但他絕不接受侮辱！
也絕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奴役！
【這是我們，能夠做出的，最大讓步。】那道意志，平靜地陳述著。
【我們放棄了，對那個邏輯悖論樣本的所有權，只為換取一個，最基礎的觀察權。】
【這已經是，我們這個文明，所能表現出的，最大誠意。】
“誠意？”蘇晨，笑了。
那是一種充滿了無盡冰冷與嘲諷的笑！
“你們所謂的誠意，就是想在我的大腦裡，安裝一個，二十四小時無死角的監控？”
“你們所謂的讓步，就是想把我這個管理員，變成你們圖書館裡，一個可以被隨時翻閱的標本？”
“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吃定我了？”
【我們只是在，追求知識而已。】那道意志，依舊平靜。
【而你，以及你手上那套，有缺陷的系統，剛好是我們目前，最感興趣的一個課題。】
這個回答，徹底點燃了蘇晨心中，那根名為底線的引線！
“課題？”
“很好。”
蘇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讓整個太陽系，都為之顫抖的，冰冷弧度！
“既然我是課題。”
“那你們這些，想要研究我的學者，是不是也應該，先拿出一點，最起碼的研究經費來？”
【研究經費？】那道意志，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無法理解的困惑。
【那份設計圖紙，就是我們支付的經費。】
“不。”蘇晨，冷冷地糾正了它。
“那份設計圖紙，只是你們，用來交換我手上樣本研究權的價碼。”
“它跟你們想在我身上，搞研究這件事，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你們想觀察我，可以。”
“你們想記錄我，也可以。”
“但你們必須，為你們的求知慾，支付，另外一份，讓我滿意的報酬！”
蘇晨的這番話，再一次將這場已經徹底失衡的談判，強行拉回到了一個對他絕對有利的規則平面上！
他要的，不再是平等！
而是反向的壓榨！
【……你想，要什麼？】那道意志，沉默了良久，才艱難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它終於意識到。
自己這次面對的，根本就不是一個可以被規則所束縛的實驗品。
而是一個比它們這些記錄員，還要更加精通交易的……
魔鬼！
“很簡單。”蘇晨，淡淡地說道。
“我要你們圖書館，從創立之初，一直到今天，所有關於鑄造聯盟的，公開以及非公開的，全部歷史記錄！”
【不可能！】那道意志，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
【圖書館有自己的規則！】
【我們絕不會，向任何第三方，洩露任何一個文明的核心資訊！】
【這是我們的底線！】
“是嗎？”蘇晨，冷冷一笑。
“那你們，偷偷備份那個實習生的設計圖紙時，怎麼沒想過，你們的底線？”
“你們用後門，入侵我這個管理員後臺時，怎麼沒想過，你們的規則？”
“你們現在，跟我討價還價，試圖在我腦子裡，安裝監控時，怎麼又忘了，你們的底線？”
蘇晨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由邏輯本身所鍛造的，最鋒利的尖刀！
狠狠地紮在了圖書館那虛偽的道德面具上！
把它那所謂的規則和底線，給捅得千瘡百孔！
【……】那道意志，徹底陷入了，無法反駁的沉默！
“我再給你們，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蘇晨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要麼，把聯盟的資料，給我。”
“要麼，就帶著你們那可笑的誠意，從我的世界裡，滾出去！”
“然後，等著看我，是怎麼被聯盟的後門，給炸成一朵，絢爛的煙花！”
“到時候，你們想要的知識，你們想要的記錄，就全都會，變成一堆，毫無意義的宇宙塵埃！”
“你自己選！”
這已經不是談判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蘇晨直接將自己的性命，以及圖書館那龐大的求知慾，一同綁在了這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賭局上！
他在賭！
賭圖書館對知識的渴望，會壓倒它們那所謂的規則！
【……我們，需要時間討論。】最終，那道意志，還是艱難地選擇了妥協。
“我只給你們，十分鐘。”蘇晨，冷冷地說道。
“十分鐘後，如果我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那麼我們之間的，所有交易，就此作廢！”
說完，蘇晨就直接，單方面地切斷了與那道意志之間的精神連結！
他將這場豪賭的壓力，毫無保留地全部甩回給了，那個自以為是，掌控了一切的圖書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工坊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秦雅和龍戰野，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雖然聽不到，蘇晨與那個未知存在之間的對話。
但他們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蘇晨身上，那股彷彿要將整個宇宙，都徹底凍結的，冰冷殺意！
九分鐘。
十分鐘！
就在那最後的時限，即將到來的瞬間！
一道充滿了妥協與無奈的意志，再一次降臨在了蘇晨的腦海之中！
【我們答應你的條件。】
【但我們也有一個額外的要求。】
“說。”蘇晨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關於聯盟的所有機密資料，都受到我們圖書館最頂級的資訊加密。】
【以你目前這個實驗區的科技水平，根本無法破譯。】
【所以我們必須，將那份資料的解密許可權，直接與你的精神核心進行繫結。】
【換句話說。】
【從你接收那份資料的瞬間開始，你的大腦就將成為我們圖書館，在這個宇宙中一個獨一無二的行動硬碟。】
【你，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