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最終協議：格式化！（1 / 1）
這道聲音，如同一柄來自九天之外的審判之錘。
它將蘇晨那用無數次勝利和奇蹟所堆砌起來的自信高塔，砸得粉碎。
認知陷阱。
造物反噬。
工具奴役。
這十二個字，化作了最恐怖的精神烙印，深深地刻在了蘇晨的靈魂之上。
他所依賴的工匠系統，竟然是一個連實習生都無法解決的失敗品。
他所驕傲的每一次修復與創造，都可能是在那個“最終漏洞”的引導下，一步步走向自我毀滅。
他甚至可能在邏輯自洽的情況下，將自己認知成零之投影的一部分。
那他還是蘇晨嗎？
還是說，他只是一個披著蘇晨外衣，即將被零所同化的可悲傀儡？
無盡的寒意，順著脊椎瘋狂上湧，幾乎要凍結他的思維。
“蘇晨？”
“蘇先生！”
工坊之外，秦雅那充滿了焦慮和不安的呼喚聲，透過物理隔音層，微弱地傳了進來。
蘇晨剛剛那道斬釘截鐵的命令，將他們徹底隔絕在外。
龍戰野也意識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但他不敢違抗蘇晨的命令。
他只能啟動最高階別的戰備狀態，將整個工坊連同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的程度，徹底封鎖。
然而。
他們所防備的，是來自帝國的敵人。
是來自鑄造聯盟的威脅。
他們根本不知道。
此刻真正的敵人，已經繞過了所有物理防禦，直接降臨到了蘇晨的腦海之中。
【你的盟友，救不了你。】
圖書館的意志，再一次響起，平靜，且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
【在這場基於“定義權”的博弈中，他們連看懂棋盤的資格都沒有。】
【切斷連結，是你做的最正確的選擇。】
【因為你那個漏洞百出的系統，會下意識地將我們的對話，判定為最高威脅。】
【它會自動將這份威脅，同步給你所有的盟友。】
【而鑄造聯盟，就在等著這一刻。】
【等著我們幫你“體檢”的這個事實，被公之於眾。】
【到那時，他們就有了最完美的藉口，繞過所有協議，對你這個“被未知文明汙染”的管理員，進行強制回收。】
蘇晨的心，再一次沉了下去。
對方，這是陽謀。
對方在用一個他無法拒絕的“真相”，逼著他自我孤立。
“你們到底想要什麼？”蘇晨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我們的條件，始終未變。】
【交出那個零之投影的樣本。】
【我們給你，修復這套系統的完整設計圖紙，以及那個實習生的……】
【全部實驗日誌。】
圖書館的意志，丟擲了一個讓蘇晨無法拒絕的誘餌。
“百分之五十，不可能。”蘇晨強迫自己堅守底線。
“這個樣本，是我的一切。”
【但它很快，就會成為毀滅你的一切。】
圖書館的意志，一針見血。
【你以為，鑄造聯盟為什麼放任你這麼久？】
【他們為什麼不惜代價，也要把你推向前線，讓你去接觸那個零之投影？】
【你真的以為，他們是在利用你這個管理員的許可權，去解決一個他們解決不了的麻煩？】
【不。】
【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這套系統的“最終漏洞”。】
【他們知道，這個漏洞，在接觸到零的邏輯悖論之後，會被徹底啟用！】
【他們不是要你“消滅”零。】
【他們是要你，在那個“認知陷阱”的引導下，與零，徹底“融合”！】
【他們要創造一個既擁有管理員許可權，又具備零之特性的完美怪物！】
【而你，蘇晨。】
【你就是那個被選中的，祭品！】
轟！
蘇晨的整個精神世界，都在劇烈地顫抖。
這個真相，比“認知陷阱”本身，還要來得更加殘酷！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執棋者。
到頭來，他卻只是別人棋盤上，一顆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你們圖書館，又扮演著什麼角色？”蘇晨的呼吸，變得無比沉重。
【我們是知識的守護者，也是宇宙秩序的旁觀者。】
【聯盟的計劃，很危險。】
【他們低估了零的汙染性，也高估了那個實習生的設計。】
【一旦你這個祭品失控，你所引爆的邏輯災難，將會波及到我們的管轄星域。】
【我們只是在清除一個潛在的風險。】
【而你手上的樣本，就是我們用來建立“防火牆”的最佳材料。】
【百分之五十，是我們的底線。】
【否則，我們現在就會撤離。】
【然後，我們會將你係統的全部漏洞，匿名提交給鑄造聯盟的仲裁議會。】
【我想，他們會很樂意，提前來回收他們的“祭品”。】
威脅。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蘇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他被徹底堵死在了這個資訊牢籠之中。
要麼，交出樣本，任由圖書館宰割，失去自己最大的底牌。
要麼，拒絕交易，立刻被聯盟回收，失去所有的一切，包括自我。
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你的時間不多了，管理員。】
【你用來隔絕工坊的訊號遮蔽，瞞不過聯盟的軌道掃描太久。】
【五分鐘。】
【五分鐘後，你若不接受交易。】
【我們，將視你為“高危風險單位”，啟動清除程式。】
冰冷的倒計時，在蘇晨的腦海中，緩緩跳動。
五分鐘！
蘇晨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猛地抬頭，看向了工坊之外。
秦雅和龍戰野，似乎也察覺到了時間的緊迫。
他們已經開始，在嘗試破解蘇晨設下的物理屏障。
但，這沒有用。
這套防禦系統，是蘇晨用工匠系統，親手打造的。
沒有他的授權，就算是龍戰野調來一個軍團，也別想轟開那扇大門。
“蘇晨你回句話！”秦雅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哭腔。
這種徹底失聯的狀態，讓她陷入了極度的恐慌。
蘇晨的心臟，猛地一抽。
不。
不對。
一定還有什麼地方，被他忽略了。
這個圖書館，看似無所不能。
它們能繞過系統，入侵他的大腦。
它們能洞悉聯盟的陰謀。
它們能精準地丟擲他無法拒絕的條件。
但如果它們真的這麼強大。
它們為什麼還要在這裡，跟自己討價-還價？
它們為什麼不直接“定義”自己，讓自己乖乖交出樣本？
它們為什麼還要忌憚聯盟，害怕被聯盟發現？
唯一的解釋就是。
它們，也並非無所不能！
它們所謂的“後門”，一定有著某種，極其苛刻的限制！
它們能“看”，能“說”。
但它們，似乎並不能，直接“動手”！
它們所有的威脅，無論是通知聯盟，還是啟動清除。
都需要一個“媒介”。
而這個媒介，就是自己這套……
漏洞百出的工匠系統！
蘇晨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想通了。
這個圖書館和鑄造聯盟，本質上是一丘之貉！
它們都是貪婪的鬣狗。
它們都在覬覦自己手上的“零之樣本”。
只不過，聯盟的手段，是“誘導”。
而圖書館的手段，是“欺詐”與“脅迫”！
它們剛剛所說的一切，或許都是真的。
但也正因為都是真的，才構成了這個最致命的“資訊陷阱”！
它們利用這個真相，所帶來的巨大恐懼，來摧毀自己的意志。
讓自己主動放棄抵抗，交出樣本的控制權。
【還有三分鐘。】圖書館的意志，冰冷地催促著。
蘇晨笑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因為恐懼而黯淡的眸子，再一次燃燒起了工匠的火焰。
“我拒絕。”蘇晨平靜地吐出了三個字。
【……】
圖書館的意志，第一次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沉默。
【你很愚蠢，管理員。】
【你正在選擇一條，最快的死路。】
【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我在跟一個連搶東西，都不敢親自動手的可憐蟲說話。”
蘇晨的聲音，充滿了譏諷。
“你所謂的後門，所謂的清除程式。”
“是不是，都需要透過我這套系統，才能執行？”
【……】
圖書館，再一次沉默了。
蘇晨知道，他賭對了！
“你很瞭解這套系統，你知道它的‘最終漏洞’。”
“但你好像，並不知道，我這個‘工匠’的真正含義。”
蘇晨緩緩地，走向了工坊的操作檯。
那裡，擺放著他所有的工具。
“系統，只是我的工具。”
“它有漏洞，我可以修。”
“它想奴役我，我可以改。”
“但你，一個連身體都沒有的幽靈，也想來定義我？”
【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圖書館的意志，似乎被激怒了，它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寒意。
【你根本不知道，那個漏洞，到底有多麼的底層。】
【你每一次使用系統，都是在加深那個陷阱的深度。】
【你連修復它的第一步，都做不到！】
【我現在，就將你的資料，提交給聯盟！】
嗡。
蘇晨的工匠系統，猛地發出了刺耳的警報。
一道他從未見過的，充滿了毀滅性氣息的資料流，正試圖從系統的最底層，強行接管控制權。
這就是圖書館的“清除程式”！
它們要強行控制系統，向聯盟發出“自我舉報”的訊號！
【一切都結束了，管理員。】
【你為你的傲慢，付出了代價。】
蘇晨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個瘋狂閃爍的警報。
“我說了。”
“你根本不懂，什麼叫作‘工匠’。”
他沒有去試圖，用系統許可權，去對抗那股資料流。
因為他知道，那沒有用。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手。
一拳。
狠狠地砸在了操作檯旁，那個最古老，最原始的……
物理電閘之上！
“我這人，不喜歡我的工具，揹著我，跟別人打電話。”
砰！
整個工坊，那數以萬計的精密儀器，所有的全息光幕。
在這一瞬間，全部熄滅！
工坊，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黑暗。
那個刺耳的系統警報聲，戛然而止。
那個充滿了毀滅氣息的資料流，也因為失去了“系統”這個媒介，而徹底消散。
【你！】
圖書館那充滿了驚愕與暴怒的聲音，在蘇晨的腦海中，一閃而逝。
緊接著。
蘇晨感覺自己大腦中，那個被強行建立的“後門連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狠狠地切斷了！
它跑了。
在蘇晨關閉了系統這個“跳板”之後，它被強行驅逐了出去。
世界，終於安靜了。
黑暗中，蘇晨劇烈地喘息著。
冷汗，已經溼透了他的後背。
他贏了。
贏了這第一回合。
他用最原始，最粗暴，最不講道理的“工匠”手段，暫時逼退了這個恐怖的敵人。
但蘇晨知道，這只是開始。
圖書館，不會善罷甘休。
鑄造聯盟，也依舊是懸在他頭頂的利劍。
而他，已經失去了，自己最大的依仗。
工匠系統。
他不敢再開了。
至少，在找到那個“最終漏洞”之前，他不敢再輕易動用了。
轟隆！
工坊那扇堅不可摧的大門，在失去了系統的能源供應後，自動切換到了緊急模式。
厚重的合金門，緩緩升起。
光明，重新照了進來。
秦雅和龍戰野那兩張，寫滿了驚恐與慌亂的臉，出現在了門口。
“蘇晨！”
秦雅第一個衝了進來，她甚至忘記了工坊內的潛在危險。
她衝到蘇晨面前，看著他那蒼白的臉色，和滿身的冷汗，心臟都快要停止了跳動。
“發生什麼了？”
“你剛剛，為什麼……”
“你為什麼把總電源給關了？！”
龍戰野也快步跟了進來，他警惕地環顧四周，手已經按在了武器上。
蘇晨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手，指向了工坊的中央。
在那裡。
那個他從鑄造聯盟，贏回來的“零之投影”樣本。
在失去了工匠系統的“概念鎮壓”之後。
那顆原本只是散發著微光的金屬球。
此刻，正開始，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嗡。
嗡。
嗡。
一股充滿了混亂與邏輯悖論的恐怖氣息，開始從中洩露。
它彷彿一頭，掙脫了枷鎖的遠古兇獸。
即將，甦醒！
“不好！”龍戰野的臉色，瞬間大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東西的恐怖！
秦雅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那股氣息，讓她的大腦，都開始陣陣刺痛。
【發現……座標……】
【鎖定……新的……宿主……】
一個斷斷續續，卻又充滿了無上誘惑的聲音，在三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那個“認知陷阱”。
在蘇晨關閉了系統之後。
竟然被這個“零之投影”的本體，給主動啟用了！
它要，反過來汙染蘇晨！
“秦雅龍戰野！”
蘇晨猛地發出一聲爆喝。
“啟動，‘方舟’協議！”
“最高許可權！”
龍戰野聞言，先是一愣，緊接著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駭然之色！
“方舟”協議？
那不是帝國用來應對“世界末日”級別的災難那個同歸於盡的最終預案嗎？！
蘇先生他到底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