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最終底牌欺天之計(1 / 1)
這道聲音如同一柄來自九天之外的審判之錘。
它將蘇晨那用無數次勝利和奇蹟所堆砌起來的自信高塔砸得粉碎。
“造物者”的遺留信標。
回收程式啟動。
這十二個字化作了比“認知陷阱”還要恐怖千百倍的絕對定義,狠狠地烙印在了蘇晨的靈魂最深處。
他所面對的根本就不是一個因為牢籠破碎而意外脫困的囚徒。
他所面對的是一個更高維度的文明所留下的“清理程式”。
一個專門用來回收“造物者”遺產的清道夫。
而他胸口這顆被他當成是終極底牌的“遺物心臟”,根本就不是什麼戰利品。
那是一個定位信標。
一個從他得到它的那一刻起,就為他今天的敗亡埋下了最終伏筆的催命符。
無盡的寒意順著脊椎瘋狂上湧,幾乎要凍結他那因為過度思考而沸騰的思維。
“蘇晨!”
“蘇先生!”
工坊之內,秦雅那充滿了焦慮和不安的呼喚聲透過“裁決者”的通訊系統清晰地傳了進來。
帝國艦隊已經遵照龍戰野的命令,在首都星的外圍軌道上構築起了一道由無數戰艦殘骸與血肉之軀所組成的“嘆息之牆”。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面對的到底是什麼。
他們只知道自己要用生命去為那個站在大地之上的鋼鐵巨人爭取那渺茫的三分鐘。
然而。
他們所要拼死守護的“希望”。
此刻卻已經成為了那個未知存在眼中一個必須被回收的“物品”。
【協議確認】。
【目標鎖定】。
【“裁決者”機體與信標核心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七】。
【判定為最高優先順序回收物】。
【開始執行概念層強制剝離】。
那個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再一次響起,平靜且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
它不是在威脅。
它只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
蘇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下一秒,他感覺到了。
他感覺到自己與“裁決者”之間那堅不可摧的神經同步連結,竟然毫無徵兆地開始從最底層的協議開始,一寸寸地被一股更加霸道的無形力量給強行“改寫”了。
這臺由他親手組裝、由他最瘋狂的想象力所具現化出來的終極兵器。
正在背叛他。
“警告:駕駛員許可權被強制降級。”
“警告:能源核心被未知協議鎖定。”
“警告:機體控制權正在流失。”
“裁決者”的輔助系統發出了一陣陣急促到了極點的警報。
但這一切都毫無意義。
蘇晨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光幕上,那無數代表著機體狀態的綠色資料流,正在以一種無可阻擋的氣勢被迅速染成了代表著“敵對”與“未知”的猩紅色。
他正在失去自己最後的武器。
“蘇晨,發生什麼了?”
秦雅也透過遠端資料鏈看到了“裁決者”內部那恐怖的變化。
“那個怪物在奪取你的機甲!”
“不。”
蘇晨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它不是在奪取。”
“它是在拿回本就屬於它的東西。”
這個認知像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秦雅和龍戰野的心臟上。
他們最大的依仗。
竟然從一開始就是敵人的財產。
【反抗無意義】。
那個冰冷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造物終將回歸造物者】。
【這是宇宙的至高法則】。
嗡。
“裁決者”那高達十米的鋼鐵之軀猛地一顫。
它那剛剛才將海盜船分解成原始粒子的右手,竟然在不受蘇晨控制的情況下緩緩地抬了起來。
緊接著,它那冰冷的金屬手掌對準了它自己的駕駛艙。
也就是蘇晨現在所在的位置。
它要幹什麼?
它難道要……
秦雅的臉上已經再也沒有了一絲血色。
“蘇先生,快出來!”
龍戰野那充滿了無盡殺意的咆哮聲從通訊器裡瘋狂地響了起來。
“那臺機甲已經不是你的了!”
“放棄它!”
蘇晨沒有動。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對準了自己的金屬手掌。
他知道自己出不去。
在“回收程式”啟動的那一刻,整個駕駛艙就已經變成了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鋼鐵囚籠。
他被自己的作品給徹底鎖死在了裡面。
也就在這時。
“裁決者”的掌心再一次亮起了那道足以讓法則都為之崩解的灰色光芒。
“解構光束!”
它竟然要用蘇晨賦予它的最強武器,來將蘇晨這個“駕駛員”連同整個駕駛艙一起從機體之上“剝離”出去。
“不!”
秦雅發出了一聲絕望到極點的慘嚎。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道代表著絕對毀滅的灰色光芒,正在“裁決者”的掌心瘋狂匯聚。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就算是蘇晨創造出了再多的神蹟,也不可能在那種足以分解萬物的攻擊之下存活下來。
然而。
就在那道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失聲的恐怖能量即將發射的瞬間。
蘇晨笑了。
他那張因為極致的思考和神經同步的巨大負荷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譏諷與瘋狂的笑容。
“你說得對。”
“造物終將回歸造物者。”
蘇晨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他沒有去試圖重新奪回機體的控制權。
因為他知道那沒有用。
他只是將自己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駕駛艙內那個最核心、最關鍵的能源迴路上。
那裡連線著“裁決者”的最終底牌。
那顆已經與他自己的靈魂繫結在一起的“初生型以太核心”。
“但是。”
“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這臺‘裁決者’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造物者。”
“那就是我蘇晨。”
“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個垃圾堆裡冒出來的清理程式,也想來當我的爹?”
“你配嗎?”
蘇晨的聲音透過擴音器,清晰地傳到了那個遠在億萬公里之外的恐怖存在的“耳朵”裡。
緊接著。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響徹了整個天地的瘋狂咆哮。
“引爆‘以太核心’!”
“最高許可權:蘇晨!”
轟!
整個“裁決者”的駕駛艙在這一瞬間被一道根本無法用任何語言去形容的藍色光芒給徹底吞噬了。
那不是爆炸。
那也不是能量的釋放。
那是一種更加底層、更加純粹的“概念”層面的自毀。
蘇晨竟然選擇了用自爆這種最慘烈、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去回應那個高高在上的“回收程式”。
他要用自己的行動去告訴那個未知的存在。
工匠的作品,就算是死,也絕對不會落入任何人的手中。
“蘇晨!”
秦雅和龍戰野已經徹底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停止了思考。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臺如同神魔一般的“裁決者”機甲,從它那散發著無盡生命氣息的胸口處開始,一寸寸地被那道狂暴到了極點的藍色光芒所吞噬、瓦解、分解。
而那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回收程式”,似乎也完全沒有料到蘇晨這個“祭品”竟然會剛烈到如此地步。
它那正在瘋狂改寫著機體許可權的資料流,在接觸到那股充滿了純粹毀滅意志的藍色能量時,就如同遇到了剋星一般被硬生生逼退了回去。
【警告】。
【偵測到未知邏輯汙染】。
【該汙染源具備最高優先順序“自我定義”許可權】。
【回收程式被強制中斷】。
那個冰冷的機械合成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人性化的“驚愕”。
它似乎無法理解。
它無法理解為什麼蘇晨這個渺小的低維度生物,竟然擁有連它都無法改寫的“最終許可權”。
蘇晨憑什麼可以引爆那顆“初生型以太核心”?
蘇晨又憑什麼可以打斷它的“回收程式”?
它不知道。
那個將以太核心交給蘇晨的“觀測者”,早就已經被蘇晨給徹底解析了。
它更不知道。
蘇晨這個“工匠”最擅長的,就是給自己所有的作品都加上一個只有他自己才能啟動的“後門”。
而那個以太核心的最終自毀指令,就是蘇晨給自己留下的最後一張可以掀翻整個棋盤的底牌。
“咳、咳、咳。”
在一片狼藉的駕駛艙廢墟之中,蘇晨那渾身是血的身影,從那片緩緩消散的藍色光芒中一步步走了出來。
他的“相位偏移行者”裝甲已經在剛才那場恐怖的自爆中徹底化為了飛灰。
他此刻的身體狀況糟糕到了極點。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如同兩顆在廢墟之中重新燃燒起來的恆星。
他贏了。
他又一次用自己那充滿了不屈與瘋狂的意志,從那個看似無解的死局之中硬生生地殺出了一條血路。
【你激怒我了】。
也就在這時,那個充滿了無盡暴怒與冰冷殺意的聲音再一次響徹了整個宇宙。
那個剛剛才從恆星監獄中掙脫出來的恐怖怪物。
它那顆巨大到如同星雲般的猩紅色獨眼,死死地鎖定在了蘇晨這個渺小得如同塵埃一般的生物之上。
它放棄了“回收”。
它選擇了最直接、最原始的“抹殺”。
轟隆!
那片由無數帝國艦隊所構築而成的“嘆息之牆”,在那股已經徹底被激怒的恐怖意志面前,連一秒鐘都未能堅持。
無數艘龐大的戰艦,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攥住的玩具。
無聲無息地被捏成了宇宙中最原始的塵埃。
末日降臨了。
那個怪物正在以一種超越了所有認知的速度,朝著首都星這個它眼中的“汙點”碾壓而來。
“蘇先生!”
龍戰野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絕望的嘶吼。
“快走!”
“我們已經攔不住它了!”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就算是蘇晨創造出了再多的奇蹟,也不可能在那種足以毀滅一個星系的絕對力量面前存活下來。
然而。
蘇晨卻彷彿根本沒有聽見那來自末日的最後通牒。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看著那個正在飛速逼近、遮蔽了整個星空的恐怖陰影。
他那張沾滿了鮮血與塵土的臉上,再一次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譏諷與瘋狂的笑容。
“我等的就是現在。”
“秦雅、龍戰野。”
“你們期待的煙火馬上就要來了。”
蘇晨的聲音平靜,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瘋狂。
“啟動‘方舟’協議!”
“最終階段!”
“開啟囚籠,釋放‘零’!”
龍戰野和秦雅張大了嘴巴。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停止了思考。
他們徹徹底底地被蘇晨這個瘋狂的計劃給震懵了。
竟然真的要在首都星引爆那顆足以毀滅一切的邏輯炸彈?
他到底想幹什麼?
也就在這時。
工坊之內那個由無數能量回路所構築而成的“概念囚籠”轟然洞開。
那個被鎮壓了許久的“零之投影”樣本,在失去了所有束縛的瞬間,爆發出了一股比剛才那個怪物還要恐怖百倍的混亂氣息。
它就像是一頭被餓了億萬年的遠古兇獸。
它要在第一時間將這個世界、將這個宇宙徹底拖入那片由邏輯悖論所構築而成的無盡深淵。
【發現……同類……】
【吞噬……融合……】
那個充滿了無上誘惑的聲音再一次響徹了整個天地。
但這一次,它的目標不再是蘇晨。
而是那個正在從宇宙深處碾壓而來的、更加龐大的恐怖存在。
一山不容二虎。
一場由兩個來自不同維度的恐怖怪物所共同上演的“饕餮盛宴”。
即將在這顆名為“首都星”的餐盤之上正式拉開序幕。
而蘇晨這個親手安排了這一切的“廚師”。
卻只是平靜地從廢墟之中撿起了一塊“裁決者”那尚未被徹底分解的裝甲碎片。
他看著那塊碎片上倒映出來的自己那張狼狽到了極點的臉。
“我這人不喜歡打架。”
“但你們非要逼我。”
“搞點更大的軍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