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棋手退場，真正的獵殺開始了（1 / 1）
諾大的實驗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李衛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軟在地上，眼神空洞，大口喘息著，那身昂貴的高定西裝此刻被冷汗浸透，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顯得滑稽又可悲。
蘇晨沒有再看他一眼，彷彿那只是一個被自己隨手踩死的蟑螂。
他推開實驗室厚重的合金門，門外那條亮得有些晃眼的純白色走廊，像是一條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隧道。
當蘇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時，實驗室裡那壓抑到極點的氣氛才彷彿被瞬間抽空，幾個公司高管腿一軟，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呼吸著來之不易的空氣。
林語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看了看蘇晨消失的方向，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之後的漂亮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無法用邏輯去解析的複雜情緒，有震驚，有屈辱，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與戰慄。
她快步走到了中央控制檯前，雙手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無數道資料流在螢幕上瘋狂閃過。
“怎麼樣？”
李衛東掙扎著爬了起來，聲音嘶啞地問道，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僥倖。
“那個後門，能破解嗎？”
林語顏沒有回答，只是將一段核心程式碼調取了出來，那是一段她從未見過的，用一種近乎於藝術的邏輯所編寫出來的完美“寄生”程式。
它就像是一個幽靈，無聲無息地盤踞在整個“方舟計劃”的伺服器最底層，與整座大樓的中央處理器共生，你甚至無法判斷，它到底是從哪裡開始，又將在哪裡結束。
想要強行刪除它，就等於親手引爆整個伺服器。
“他不是在威脅我們。”
林語-顏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乾澀。
“從他躺上那張測試床開始，這座大樓，就已經變成了他的武器庫。”
李衛東的身體，猛地一晃，最後一絲血色，也從他的臉上徹底褪去。
他終於明白了，自己到底招惹了一個怎樣恐怖的怪物。
蘇晨走出了天行智慧那棟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大樓，刺眼的陽光讓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城市裡那略帶渾濁的空氣，胸中那股因為極致的壓抑與憤怒而燃燒的火焰，才終於緩緩平息。
他沒有立刻去醫院，而是先找了一個路邊的長椅坐了下來。
他掏出那部已經用了好幾年的老舊手機，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點開了銀行的app。
當看到那一連串讓他數了好幾遍才敢確認的零時，蘇晨的眼睛，第一次紅了。
他想起了在那個虛擬世界裡，秦雅為他擋下致命攻擊時的決絕。
他想起了龍戰野背對著他，用生命為他站好最後一班崗的悲壯。
他知道那些都是假的，是系統根據他的潛意識生成的資料。
但他更知道，在那一刻，他所感受到的守護與被守護的情感，是真實的。
而現在，他終於有了守護現實中那個唯一親人的能力。
蘇晨沒有猶豫，直接用手機叫了一輛車，直奔市第一人民醫院。
還是那間熟悉的六人病房，充滿了消毒水的氣味和病人壓抑的呻吟。
蘇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最角落病床上的妹妹，蘇雪。
女孩的臉色因為長期的化療而顯得有些蒼白，但依舊無法掩蓋那精緻的五官，她正安安靜靜地看著一本紙質書，彷彿外界的嘈雜都與她無關。
看到蘇晨，女孩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像是兩顆落入了凡塵的星星。
“哥，你來啦。”
“嗯。”
蘇晨走到床邊，習慣性地揉了揉妹妹的頭髮，將自己剛剛在路邊買的水果放在了床頭櫃上。
“今天感覺怎麼樣？”
“老樣子咯。”
蘇雪調皮地吐了吐舌頭，但蘇晨還是從她那略顯虛弱的聲音裡，捕捉到了一絲疲憊。
也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男醫生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蘇晨，眉頭不易察er地皺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
“蘇晨是吧？”
“你妹妹下個階段的治療方案已經出來了，但是費用還差一大截。”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她這個病，不能再拖了。”
男醫生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根根針，刺得周圍病床的病人和家屬，都下意識地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蘇雪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她nervously地抓住了蘇晨的衣角。
“哥，我們……”
“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蘇晨輕輕地拍了拍妹妹的手，然後轉過頭，平靜地看著那個醫生。
“我現在就去繳費。”
“就你？”
男醫生上下打量了一下蘇晨那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地攤貨，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知道這次的費用是多少嗎？”
“一百三十萬。”
“一分都不能少。”
這個數字，讓整個病房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蘇晨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身上，眼神裡充滿了同情與無奈。
蘇晨沒有理會那些目光，他只是平靜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刷卡，還是掃碼？”
男醫生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嗤笑了一聲。
“我們這裡只接受銀行轉賬。”
“不過我勸你還是先看看自己的餘額，別在這裡耽誤大家的時間。”
蘇晨沒有再跟他廢話，直接走到了護士站。
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筆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家庭都徹底崩潰的鉅款，一次性轉入了醫院的賬戶。
整個繳費大廳，都因為那聲清脆的到賬提示音，而陷入了長達數秒的寂靜。
那個前一秒還滿臉輕蔑的男醫生，臉上的表情，就彷彿是活生生見到了魔鬼。
他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之後的眼睛，都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這，這怎麼可能？”
蘇晨沒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平靜地對那個同樣被驚得目瞪口呆的小護士說道。
“現在，可以給我妹妹，安排一個單人病房了嗎？”
“啊，可，可以的！”
小護士這才如夢初醒，她看著蘇晨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她用一種近乎於朝聖的語氣說道。
“蘇先生，我們醫院最高階的VIP病房，剛好空出來一間，我現在就為您辦理手續！”
態度地轉變，就是這麼現實。
蘇雪被安排進了那間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如同五星級酒店套房一般的VIP病房裡。
而那個金絲眼鏡醫生，也一改之前的傲慢，端茶倒水，噓寒問暖，殷勤得像一個在領導面前鞍前馬後的下屬。
蘇晨沒有理會他，他只是靜靜地陪著妹妹，看著她因為環境的改善而明顯好轉的心情，心中那塊因為“測試”而變得冰冷堅硬的石頭，才終於融化了一絲。
也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
蘇晨點開一看，瞳孔，猛地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簡訊的內容，不是文字。
而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白色研究服，氣質知性而清冷的女人，她正站在一棟大樓的天台上，眺望著遠處的城市夜景。
雖然只是一個背影，但蘇晨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林語顏。
而照片的拍攝角度，分明就是從她身後的某個陰影角落，偷拍的。
緊接著，第二條簡訊，發了過來。
“你的‘紀念品’，很有趣。”
“但真正的‘方舟’，可不止一個駕駛員。”
“歡迎來到，現實世界，‘工匠’先生。”
蘇晨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瞬間就明白了，這條簡訊的全部含義。
天行智慧，果然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那個看似已經被他徹底嚇破了膽的李衛東，也只不過是一個被推到臺前的傀儡。
在這家公司的背後，還隱藏著更深，也更恐怖的存在。
他們不僅知道自己在測試世界裡的代號“工匠”，甚至還知道自己留下了“清道夫”這個後門。
而這張照片，就是他們送給自己的第一份“見面禮”。
他們在用林語顏的性命，來警告自己。
警告他不要試圖，用那個後門，去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更是在告訴他。
棋盤，從來就沒有翻轉過。
他只不過是從一個小棋盤，走到了一個更大的棋盤上而已。
“哥，怎麼了？”
蘇雪敏銳地察覺到了蘇晨臉上一閃而逝的陰沉。
“沒事。”
蘇晨不動聲色地刪掉了簡訊，臉上重新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公司臨時有點事，我需要出去一趟。”
“你在這裡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來。”
“嗯。”
蘇雪乖巧地點了點頭。
蘇晨安頓好妹妹，離開了醫院，他沒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車，來到了本市最繁華的CBD區域。
他抬頭仰望著那棟，在夜色中，如同鋼鐵巨獸一般，散發著冰冷光芒的天行智慧總部大樓。
那張林語顏的偷拍照，就是在它的天台上拍的。
蘇晨沒有試圖，用自己那個還未被發現的後門，去入侵大樓的安保系統。
因為他知道，那沒有用。
對方既然敢給自己發這張照片，就說明他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他現在過去，只會自投羅網。
蘇晨在樓下的咖啡廳裡，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
他那已經快要被榨乾的大腦，再一次以一種超越極限的速度，瘋狂運轉。
對方的目的，很明確。
就是要用一種，更加隱蔽，更加強硬的方式，將自己，徹底綁死在“方舟計劃”這條船上。
他們需要自己的技術，但又忌憚自己這個“不穩定”的因素。
所以他們先是用李衛東來試探自己的底線，在發現自己是個硬骨頭之後，又立刻換上了一副更加陰狠的面孔。
而林語顏，就是他們用來牽制自己的，第一個“人質”。
雖然蘇晨和她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關係，但對方很清楚，像蘇晨這種人，絕對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無辜的人，因為自己而被牽連。
這是一個陽謀。
一個逼著蘇晨必須主動回到談判桌上的陽謀。
蘇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苦澀的液體，讓他那因為極致的思考而有些發脹的大腦清醒了一絲。
他知道自己現在，只有一個選擇。
那就是在對方徹底撕破臉皮之前，找到一張，可以掀翻整個棋局的新底牌。
而這張底牌就藏在那個被他親手帶出虛擬世界，此刻正靜靜地躺在他個人終端裡的“零號樣本”的完整資料之中。
那才是整個“方舟計劃”的核心。
那也是天行智慧這個龐然大物，唯一的“軟肋”。
只要能解析出那份資料的真正秘密，他就有了和那群隱藏在幕後的“棋手”，平等對話的資格。
也就在蘇晨下定決心的那一瞬間。
他的手機再一次震動了起來。
這一次不是簡訊，而是一個加密過的視訊通話請求。
來電顯示是一個蘇晨再也熟悉不過的名字。
林語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