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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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本哲一不死心,還想要讓靈媒師在學校多轉轉、再仔細看看。

被頂頭上司安排陪同的教官臉色都快黑成煤炭了。

他顯然不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指著森本的鼻子大聲罵道:

“森本哲一!你這傢伙,我不管你是哪位大臣的兒子,既然決定要成為警察了,就不要把你們達官權貴圈子裡那一套迷信思想帶過來啊,這裡可是警校!”

“不是的,教官,靈媒是真的……那個,你沒見過那天晚上的現場,那絕對不正常啊!”

森本支支吾吾想要解釋,卻被教官再次反駁了回來。

“我都說了資料室的監控記錄一切正常,根本沒有任何電腦在你說的那個晚上亮起來!”

森本慘叫:“那不就更詭異了嗎!!”

靈媒師站在一邊插話:“哎呀,都說很可能是你太困了,在半睡半醒間做夢了啊,相信我,我直覺很敏銳的。”

教官額頭迸出一個十字,“這位靈媒師小姐,如果沒有事的話,也請你快點離開吧,警校本身是不·允·許外人隨便進入的,這次已經是破例了……真是的,好好的姑娘,幹什麼要做詐騙。”

“喂!別以為你後半句壓低聲音我就聽不見!誰是騙子啊,你這個禿瓢比你的學生更失禮!”

靈媒師小姐頓時跳腳,“我都說了我是真的靈媒,我所學的倉院流靈媒道,可是傳承了數百年,現代為數不多、真材實料的靈媒術……”

喀嚓——

不遠處偷聽的五人,不知道誰踩斷了一根樹枝。

“誰在那!?”前頭正在吵架的教官立即眼神如鷹的刺過來。

“糟了!!”

五人立即把腦袋縮了回來。

他們的姿勢千奇百怪,還不約而同的伸手捂著彼此的嘴,一個個都全身緊繃著,一動都不敢動。

就在他們緊張到心跳都快要蹦出來的時候,他們頭頂那棵樹忽然躥出來了一隻貓。

是隻短毛黑貓,它輕巧的落地,狐疑又機敏地豎著耳朵,它左右張望了一會,半晌直接甩了下尾巴跑遠了。

“什麼啊,是貓嗎?”

正朝這邊走過來的教官停下了腳步,他嘀嘀咕咕,轉身帶著學生和靈媒師離開了。

躲著的五人組頓時鬆了口氣。

“哎呀呀,那隻貓跳出來的還真是時候,不然我們也要被罰檢討了。”

萩原研二誇張的拍了拍胸口,然後煞有其事的雙手合十,語氣感動:“偉大的貓咪啊,就算你上次撓了小陣平一臉,我們全員如今也發自內心的感謝你!”

“喂,別哪壺不該提哪壺!”

提到之前逗貓被撓的事,松田陣平就一陣牙疼,他不輕不重地踹了幼馴染一腳,然後拍了拍衣服站了起來。

“真是的,居然就只是這樣嗎?我還以為有什麼好戲看呢,按照正常的套路來說,騙子不都該往嚴重的方向說嗎?”

松田邊拍衣服邊看向那三人離開的方向,比劃著:“比如說編造一個強大又危險的怨靈啊,欺騙有權有勢的大少爺掏錢舉辦一場除靈儀式啊……”

“這裡可是警校啊。”

因為身高超過兩米,所有人當中躲得最辛苦的伊達航狼狽的撓著頭站起身,他聳聳肩道:“要是警校舉辦什麼除靈儀式,被宣傳出去,政府和警察的形象可就完蛋了,而且,就算想要詐騙,那也得考慮考慮會不會被當場扣押調查嘛。”

“這麼說也是。”

松田無所謂的點頭,然後歪了歪腦袋,用力去拍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的肩。

“不過那也不一定是騙子,說不定真的有本事呢?怎麼樣,zero,諸伏,靈媒都說警校裡沒有惡靈喔,這下你們倆能安心了吧?”

萩原研二眨巴眼,也湊過來加入其中:

“小陣平之前說你們怕鬼的時候,我還覺得是玩笑意味比較多,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啊,靈媒師剛剛打包票說這裡絕對沒有靈的時候,你們倆可是直接鬆了口氣,我們都看到了喔。”

伊達航也稀奇的“喔”了一聲。

一時間成為目光焦點的降谷零和諸伏景光,“……”

他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畢竟他倆之所以會下意識鬆了口氣,只是在慶幸柊不會被當做惡靈被收拾掉而已。

同期觀察力太敏銳,偶爾也會讓當朋友的一方感到無奈。

“並·沒·有怕鬼。”

降谷零言簡意賅,加重語氣,正面回覆道。

松田陣平的表情似乎不太信,他睜著半月眼:

“這世界根本就沒有鬼,諸伏那傢伙就算了,你這個優等生平日表現的那麼現實又唯物,怎麼第一反應回答的是不怕鬼、而不是沒有鬼?果然還是相信的吧?”

諸伏景光:……為什麼我就算了?我看上去很迷信嗎?

降谷零:……你以為我很想我的唯物主義觀被打碎嗎?

金髮青年看著他們當中最幼稚的同期那彷彿看著小鬼頭一般的氣人眼神,一時間非常想要教唆hiragi去嚇一嚇松田這傢伙。

“總之,熱鬧看完了,我有事就先撤了。”

松田陣平說完不等回答,手一攤,就大大咧咧的自行跑遠了,中途還提高嗓音朝他們喊:“不想被教官殺個回馬槍的話,你們最好也快點溜喔。”

剩下的幾人眨巴眼,面面相覷了一眼,很快也邁開了步子。

年輕人的興致來得快去得也快。

在枯燥的封閉式訓練生活中少見的新奇事結束後,好奇心被滿足的他們,便再度回到各自原本的安排。

“我的話,之前被鬼塚教官喊去辦公室幫忙處理一些檔案,看時間也差不多了。”班長伊達航看了眼手錶,說道:“所以抱歉啦,再不走我就要遲到了,就也先走一步。”

至於萩原研二的話,原本是打算跟著降谷他們一塊回寢室的,但路還沒走到三分之一,他就因為和路過的女孩子們搭話而被攔下。

於是萩原笑眯眯的和剩下的兩位同期揮手,示意他們先走。

最終,就只剩下了降谷零和諸伏景光。

他們沉默的走著,等到四周都沒什麼路人之後,降谷終於撥出了一口氣,打破了沉默。

“沒想到,居然會發展到有人請靈媒過來的程度,一般學生肯定是沒法把靈媒請進警校的,但偏偏目擊者的背後有權有勢,能搞特殊。”

第一次感受到特權階級到底有多麼任性的降谷零頗有些一言難盡。

“不過幸好請來的那位靈媒……並不能感應到柊。”諸伏景光贊同的點頭,然後委婉的說道:“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聽到了嗎?hiragi——”降谷零拉長嗓音,“這次幸好請來的是個騙子,那真是個有能力、能除靈的,我們就得想辦法帶你逃亡了。”

諸伏景光:“……你別嚇唬他,他已經在反省了。”

“溺愛是沒有前途的,hiro。”金髮的青年面無表情,“你給我稍微堅定一點啊,不要那麼簡單就讓步了啊!至少把斷糖一週的懲罰給我堅持下去啊!”

諸伏景光可疑的頓了頓,嘆了口氣,幫忙求情:“就原諒他吧?柊剛剛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你是指那隻貓吧?我就知道那隻貓突然躥出來是柊那傢伙做的,不然時機才不會掐的那麼好……”

兩人一人一句的說著,很快就看見了寢室樓。

“說起來,難道我平時表現的……很迷信嗎?”

諸伏景光忽然提起他剛剛很在意的事,表情有些迷茫:“不然松田為什麼要說我就算了?”

“誰知道呢,松田那傢伙的話,平時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卻比誰都敏銳,是不是你什麼時候悄悄和柊說話,然後被那傢伙看見了?”

“沒有吧……?”景光顯然也不太確定。

“要不乾脆就找個時間告訴松田他們吧?”

降谷零想了想,這麼建議:

“以他們那幾個傢伙的性格,應該不會太在意柊的身份,最多就是嚇一跳,而且,他們也不是那種會隨隨便便把柊的存在說出去的人。”

“柊,你怎麼想呢?要不要嘗試著去接觸他們?”降谷彎起眼眉問道,“還是說,你仍在因為松田那傢伙討厭警察的宣言而不高興?”

因為父親的遭遇,松田陣平在剛入學的時候,曾經發表過一番相當大逆不道、質疑警察這一職業的話。

當初找降谷零的茬,甚至挑釁對方、和對方半夜三更打架,也是因為看過於熱愛警察職業的降谷零不爽的原因。

不過當初鬧矛盾的兩人,如今早就冰釋前嫌了。

而當時同樣生氣過、氣惱過,對警察職業很是喜愛的hiragi——

「我才沒有那麼小氣,在知道那傢伙為什麼討厭警察之後,我就理解他了,畢竟松田君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該有的訓練從來都沒放下。」

hiragi飄到了降谷零那邊,反駁道:

「至於他約你打架的事,你都已經不在乎了,那也就沒關係了,雖然我的確還是有點不高興,但我會努力看到松田君的優點、然後說服自己放下的……嗯,就目前我對松田君的感覺來看,應該很快就能成功了,雖然有點暴躁,但他其實也是個很好的人。」

居然還很在意啊。

降谷零想:果然是那天他鼻青臉腫回來的時候嚇到靈了。

說起來,雖然他現在和松田他們關係很好,但距離他和松田打架那天,的確還沒有過多久。

——而且還真是巧,hiragi總是大晚上偷偷摸摸去玩資料室的電腦,偏偏就他和松田打架的那天晚上沒去,不然的話,他可能會更早一些察覺到不對。

總之。

作為被維護的一方,降谷零笑了起來,眼眉很是燦爛。

剛剛還說景光意志不堅定,現在他反而也步上了後塵。

降谷零是個十足的狗派。

雖然同樣也很喜歡貓……只是如果讓他以後選擇一個當寵物,他一定會優先選擇小狗。

畢竟小狗的愛和關心熱烈又明顯,所有的情緒都喜歡展露出來。

雖然他總是吐槽柊不懂得委婉,說話老是喜歡打直球,讓他有些應接不暇,但顯然——降谷零並不討厭直球這一套。

畢竟hiragi的直球,總是帶著小狗般強烈的維護感與暖和又熱烈真誠的善意。

“所以,你現在還不想去接觸松田他們嗎?”

「嗯……我是很想認識你們的朋友啦,畢竟他們個性都很好玩的樣子,如果能認識的話,一定會很有趣。」

幽靈猶豫了一會,「但是高明哥哥說過,以後去結識新的朋友的時候,一定要好好觀察對方的品格再行動,尤其是在會暴露我和你們倆人認識的情況下,就要更加仔細的去觀察。」

說著,他算了算松田他們和降谷他們成為朋友的時間,說道:「而現在還不到一個月呢,還沒過觀察期。」

降谷零滿臉無奈:“你還真是把高明刑警的每一句話都記得清清楚楚啊。”

「因為那可是高明刑警。」幽靈歪了歪腦袋,語氣雀躍又理所當然,「高明哥哥很可靠的,他都這麼說了,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說是這麼說,但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深夜,一點。

松田陣平帶過來的鬧鐘準時響起。

他大大打了個哈欠,然後窸窸窣窣的起身,三兩下的換上那件帶兜帽的外套,然後當真決定在大晚上的時候去教學樓夜遊。

只不過他沒打算喊上其他人,就想著自己去。

但在松田小心翼翼的開啟自己寢室的門,鬼鬼祟祟的溜出去後,他就在走廊裡遇見了同樣鬼鬼祟祟的發小。

“hagi!?”

松田被嚇了一跳,他睜圓了眼睛,下意識的提高嗓音喊道。

夜深人靜的走廊,一丁點聲音都顯得無比大聲。

正好在同一層的諸伏景光的寢室,聞聲飄出來了一隻無聊的幽靈。

“噓!!小聲點啊。”萩原研二臉色一僵,誇張地比劃著。

“你這傢伙,怎麼會在這?”松田捂住嘴,半晌壓低嗓音問。

“因為小陣平你中午不是說了要夜遊嗎?”

萩原眨巴眼,笑嘻嘻的回答道:“你又沒說取消,下午分開之後沒多久,我在操場小道那邊看見你和森本那傢伙搭話了……你是去問鬧鬼的事情了吧?我想著你肯定還要繼續自己的行動,所以我就決定一塊來玩了。”

“明天你要是犯困,我可不管你。”

“沒問題沒問題。”萩原戳著自家發小,“所以,我們是要去幹嘛?真去探靈嗎?”

“探什麼靈啊,鬼這種東西怎麼可能存在。”

松田陣平半月眼,“我就是打算去看看情況,我下午和你們分開後,有去接觸過那個叫森本的傢伙,他害怕的表情不是假的,說明他很可能真的看見了什麼,比如他說的電腦自動執行。”

萩原思考了一下,提出可能性:“難道是有誰偷偷溜進去玩但他沒看見,或者說有誰遠端操控了警校的電腦?如果是前者的話,資料室的監控攝像頭什麼都沒拍到就很奇怪了吧?”

“不清楚。”松田陣平回答,“不過,我下午和你們分開之後,溜去了監控室,把傳出謠言那天的錄影翻了出來。”

“然後?”

“那段時間裡,資料室裡確實沒有電腦在執行,但同時,資料室的窗外也沒有巡邏時應有的手電筒光線——明明按照時間表,那至少會有兩輪巡邏才對,而我問了那天巡邏的人,他說他們的確有按照安排進行巡視。”

萩原睜圓了眼睛,搓了搓手臂,“咦,感覺事情漸漸詭異了起來,我都有點起雞皮疙瘩了。”

“笨蛋,什麼靈異不靈異的,肯定是有人入侵了監控,覆蓋了記錄啊,我看了監控很久,森本所說的那個鬧鬼的時間段……監控錄影的內容重複了!有人把一小時前的錄影複製下來拼接到了事發的時間段,所以監控才會顯示資料室當時一切正常!”

松田說道,表情有些嚴肅又興致勃勃:

“不惜黑了監控也要去資料室做什麼事,背地裡鬼鬼祟祟做出這一切的那個傢伙,肯定有什麼特別的目的,而且,資料室的監控是不對外聯網的,那傢伙沒辦法從外界入侵,所以肯定是直接溜進監控室做的,因此可以推斷,那傢伙絕對是警校內部的人。”

“所以你打算去抓人?喂喂,小陣平,告訴教官不就好了嗎。”

“連監控的問題都看不出來的笨蛋教官怎麼值得信賴啊!你來不來?不來我走了。”

“行吧行吧,我跟你一塊去……真是的,被抓到肯定會被罰的。”

“所以我之前就說了,只要不要被抓到就好了。”松田陣平笑容張揚,“而我肯定不會被抓到的!”

“話說回來,要不要喊上班長、小降谷和小諸伏他們?”

“班長不會跟我們一塊夜遊的,至於剩下那兩個——”松田陣平嫌棄的搖頭,“讓怕鬼的傢伙跟過去添亂嗎?他們還是老老實實睡覺吧,走了,hagi。”

“來了來了。”

幽靈本靈蹲在他們身旁,一臉木然的默默聽完了一切。

他看著兩人鬼鬼祟祟溜走的身影,一時間無形的靈體都快要炸毛了。

別、別去啊!!

你們口中的“那個傢伙”真的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以後也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你們要是因為我惹出來的事情被巡邏的保安逮住罰了,我根本承擔不起責任啊!!!

幽靈恨不得衝上去把那兩個傢伙敲暈扔回去睡覺。

他的靈體在原地急得團團轉,最終在把小景和小零從睡夢中喊起來阻止他們,與追上去保駕護航之間,艱難的選擇了後者。

可惡,沒辦法了。

只能讓他們平安躲過巡邏與監控,讓他們什·麼·都·找·不·到的平安回來。

等確定了資料室真的什麼都沒有後,這兩個傢伙也該消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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