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1 / 1)
言歸正傳。
柊的社交小圈子,順利得到了進一步的擴大。
除了諸伏景光與降谷零,柊總算是有了新的能夠自然交流互動的同齡人——不管是萩原還是伊達,都不負信賴的在世界觀破碎之後堅強開朗的接受了這位特別的存在。
而萩原近期,最積極的事就是找小幽靈搭話。
——幾乎是到了只要周圍沒有外人,就會眉眼彎彎的湊過來喊柊的名字的程度。
畢竟,諸伏和降谷不可能靠口述就把幽靈的生平經歷全部說出來,因此除了基本狀況與不得不解釋的事情外,其餘和幽靈相關的事情,想要知道,就得靠萩原他們自己去交流。
“hiragi醬,你是東京人嗎?”
「不記得了,雖然的確在東京呆的時間比較長,但感覺應該不是吧?」
“不記得了?”
「嗯,好像是以前出過意外……但我可能是神奈川的川崎市人,因為我記憶的起點是在川崎喔,川崎很多地方我都有去逛過,不過小景說我也有可能是長野的松本市人,不過這個無所謂啦,總之我現在就和小景他們一起住在東京。」
儘管是發小,但萩原研二的社交能力,顯然要甩松田陣平一條街。
至少能和後者吵個昏天黑地的幽靈,就格外喜歡這位性格體貼,宛如鄰家大哥一般的青年。
面對松田的提問,幽靈總是扭頭、縮團、用背影對著,認認真真地裝作聽不見。
而面對萩原的問題,幽靈卻一改前貌,用相當友好熱情的語氣有問必答。
——雖說絕大多數時候的幽靈都對人很友好熱情,不吝嗇回答各種問題,松田的情況只是稀少的特例。
總之。
雖然得到了有問必答的待遇,萩原卻從來不會問幽靈太敏[gǎn]的內容。
儘管他的確很靈的身世,也很在意對方明明聲音聽起來很年輕卻已經死去的原因……但這種事再怎麼好奇,在剛剛認識沒多久的前提下,怎麼都不適合當著幽靈本尊的面去詢問。
所以他們選擇分工合作,由萩原牽制住幽靈,然後班長伊達航推著松田,一塊去問第三方——即諸伏他們。
伊達航神情關心:“……說起來,柊他是怎麼死的?變成幽靈是和故事裡說的那樣,還有什麼執念放不下嗎?”
然後,意外輕鬆的得到了回答。
“你們直接問他也沒關係的,hiragi其實並不在意生前和死亡的話題。”
諸伏景光想了想,開口說:
“不過我和他,大概都回答不了什麼,畢竟我第一次遇見hiragi,他就完全不記得自己生前的事情了,現在,他更是患有二度失憶。”
不記得生前的任何事情。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死去。
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幽靈、無法轉生。
說起來,小時候的柊還會因為憧憬景光的爸爸媽媽與兄長,從而積極的想著去尋找自己生前的記憶與生前的家。
但在時隔許久再度團聚的現在,幽靈再也沒有和景光說過類似的話。
哪怕諸伏家曾經明確的告訴過二度失憶的幽靈——關於hiragi和諸伏家之間並沒有血緣關係、也並沒有生前聯絡這件事。
但柊只是不安的問了一句:那我還可以留下嗎?
得到諸伏媽媽與諸伏爸爸手忙腳亂的肯定回覆與安慰後,柊在安心之際,似乎已經徹底滿足了。
是的。
幽靈變得對自己生前的訊息完全沒有了興趣。
哪怕景光和高明都說會繼續幫忙尋找幽靈的身世,幽靈自身的反應也是平平,甚至反而會支支吾吾,有點想要勸說他們不要再繼續。
但勸阻的理由,柊又說不出來。
「總感覺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幽靈在茫然和糾結當中,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高明和景光對此都有些在意。
他們認為這很可能是柊在失蹤的這段時間裡遭遇了什麼或者想起了什麼才導致對方現在有這樣的認知,而這種變化,也讓他們進一步加重了對柊的死因的懷疑。
但諸伏兄弟兩人都沒有說什麼,在柊面前表現的一如既往。
——只是不再在樂觀開朗的幽靈面前討論任何關於他們暗中調查的猜測與進度了。
不過這些事,就沒有必要告訴同期了。
就連柊為什麼會患上二度失憶這點,景光也沒有將那可能的猜測說出來。
他只是眉眼彎彎的看著因為正義感與責任感而對幽靈的死因頗為在意、甚至為此而有些束手束腳的同期,溫和的拜託道:
“總之,只要像對待普通人一樣對待柊就好了。”
“柊是個很熱愛生活、眼睛永遠會堅定看向前方的樂觀孩子,所以不用太過拘束,和他平常的相處,他就會很開心了。”
。
說是怎麼說。
但能夠完全把“像對待正常人一樣對待柊”執行到底的人,短期內似乎就只有松田一個。
松田陣平不喜歡什麼歪歪繞繞,更不喜歡拐彎抹角。
因此在確定幽靈沒有那麼脆弱之後,他就很果斷的放飛自我,每天和幽靈該吵的吵,該鬧的就鬧。
而旁觀著這一人一幽靈的雞飛狗跳,原本還對幽靈抱著些許小心對待心思的萩原和伊達航,也漸漸的放下了這條心,開始變得自在了起來。
是的。
雖然最經常找幽靈搭話的人是萩原,但幽靈近期最經常黏著的人,卻並不是他。
——也不再是景光了。
“該說他們關係不好呢,還是關係好呢……”
面對這一事實,諸伏景光百感交集。
他目光頗有些複雜的看著松田陣平,一時間頗有種被搶走了什麼的失落感。
對。
現在的hiragi……在白天幾乎都跟在松田陣平那邊。
當然,並不是因為更喜歡對方,倒不如說恰恰相反,因為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誠懇且禮貌的道歉,為此耿耿於懷的記仇小狗,正暗戳戳的尋找打擊報復以及惡作劇的機會。
仔細算了算,壞心眼捲毛至少故意耍了我16次。
那我至少要還回去16次!!
只有這樣才算是一筆勾銷!
沒消氣的幽靈斤斤計較,每個數都算的清清楚楚。
於是……
“hi——ra——gi!這是我最喜歡的咖哩啊你這混蛋!!”
食堂,剛往嘴裡塞了一口軟爛咖哩的松田陣平臉色一僵,然後麻木的嚼了嚼,半晌發出跳腳的怒吼。
同樣來食堂吃飯的鬼塚教官剛巧路過,被對方突然爆發的吼聲嚇了一跳,他差點沒端住自己的餐盤,一時間眉頭緊皺,他巡視了一圈,精準抓住罪魁禍首,然後大聲批評:
“松田陣平,你這傢伙不要在食堂大呼小叫啊,還有hiragi是什麼啊!”
松田牙齒咬的吱吱作響,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頗為猙獰:“報告教官,hiragi是笨蛋和混蛋的同義詞,所以我只是在隨便喊喊,下次不會了!”
「……」
搶了人家味覺讓人家味同嚼蠟的可惡小狗前一秒還在得意洋洋,下一秒就頓時再次氣成了球。
誰的名字是笨蛋和混蛋的同義詞啊!
但是看著同樣氣呼呼的壞心眼捲毛,以及對方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爽,不得不物理概念上食不知味的把午飯幹掉的時候,小狗頓時又嘚瑟了起來,感覺還是自己贏了。
然而。
風水輪流轉。
下一次吃飯的時候——
“欸……?”排隊打飯的萩原看著難得和自己選擇同一個視窗、正端著餐盤打算先一步去找位置的發小,表情一時間有些遲疑。
他的目光主要停留在對方的餐盤。
萩原:“小陣平,你今天點的菜是不是……”
松田立即換了單手拿餐盤,然後重重拍了拍發小的肩,然後默默盯著發小的臉。
於是萩原想了想,閉嘴了。
雖然說良心有點作痛,但痛不到一秒,他就興致勃勃的成為了共犯,打算圍觀貓狗打架。
松田陣平發現了報味覺之仇的絕佳辦法。
就是在假裝氣呼呼吃沒味道的飯的時候,猝不及防往嘴巴里塞無數青椒,或者說灌一杯苦瓜汁,讓嗜甜的笨蛋小狗“呸呸呸”的汪汪叫。
苦瓜汁字如其名的苦,但因為有著出色的營養與美容功效,以及“液體黃金”的美譽,哪怕是警校食堂,也偶爾會端出這麼一道飲品。
而日本這邊的青椒品種,大概因為本地土壤和氣候的緣故,總是存在著一股比較明顯的獨特苦味,加上日本人對青椒的傳統料理方式都比較簡單清淡,所以那種苦味不但沒法去除,還會在清淡的烹飪方式下被微妙放大——以至於青椒成為了不少日本人童年時期的噩夢,甚至是一部分味覺在長大後依舊敏[gǎn]的成年人到現在都不喜歡青椒。
比如說成年·松田陣平。
但沒關係。
他現在吃不出味道。
就當補充營養了。
松田:呵。
而幽靈快被苦傻了。
對於純度100%的甜黨來說,一丁點的苦味都會被放大,更別說一口氣被投餵那麼多苦東西。
那簡直無異於在幽靈的神經上蹦迪。
幽靈幾乎是在一瞬間像被踩到尾巴般炸成球,他慌不擇路的逃竄,最後瑟瑟發抖的撲回景光那裡。
柊呆呆的在安全地帶團成團,一副遭到暴擊,陷入青椒/苦瓜宇宙的思維昇華模樣。
可惡。
苦味入侵靈魂了啊!
長達一週的互相傷害開始了。
某兩個笨蛋拼命較勁,不斷重複著【幽靈搶味覺→被松田投餵可怕食物→幽靈炸成球把味覺還回去→松田繼續吃喜歡的東西→幽靈再搶味覺→再投餵難吃玩意→忍無可忍的幽靈遭到暴擊逃跑→松田不得不在吃完自己喜歡的東西之後獨自解決剩下的苦玩意】這一迴圈,最終兩敗俱傷。
一週後。
松田兩眼無神:“……總之,至少在食堂休戰。”
柊靈魂呆滯:「……贊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