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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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知當事人有心臟病的前提下故意恐嚇、甚至使其摔下樓梯導致病情惡化,基本可以判定是在故意殺人了。

屋內涉一被拷走之後,浪堂宇野與永山直人也先後被送上了警車。

永山直人有包庇犯罪者的嫌疑。

而浪堂宇野則是有故意殺人未遂的嫌疑。

在永山直人願意充當證人的前提下,浪堂宇野和八木茉由明知沙樹有嚴重心臟病卻仍舊對其進行的恐嚇、最終致使其滾落樓梯且病情惡化的行為,將會得到應有的判決。

屋內沙樹是一名兒童繪本作家。

她是一個想象力很豐富,也很感性開朗的女孩子。

儘管有先天性心臟病,以至於她從小就和其他孩子很不一樣,然而充滿了幸福和愛的環境,仍舊讓她成長為了很樂觀堅強的人。

身體不好沒關係。

壽命可能沒別人那麼長沒關係。

有很多東西都不能體驗也沒關係。

——因為我所擁有的幸福和快樂,並不比其他人少。

人的內心可以很堅強。

只要有能夠抓住的、牢固的錨點,那一個人的心就可以堅不可摧,就可以在不完美的現實與挫折中依舊過得積極向上。

戀人川上鳴江與父母,對屋內沙樹來說,就是那件可以讓她堅不可摧的鎧甲。

就像是諸伏一家對於hiragi的意義一樣。

但是人的內心也可以很脆弱。

脆弱到只要失去錨點,甚至不需要再對其做些什麼,人就可以自己在殘酷的現實與痛苦中走向自我毀滅。

有時候,比外部的傷害更痛的,是來自內部的潰爛。

堅不可摧的鎧甲被撕破,就像是將皮膚也剝離了一般,哪怕靜靜待著,也會在無法癒合的鮮血淋漓中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

無法接受戀人的死,是沙樹甦醒後陷入渾噩的起因。

無法接受戀人為了自己而死,是沙樹從父母口中得知事情經過後,因過分自責而陷入抑鬱的起點。

沙樹因為身體問題,沒什麼玩得來的人。

所以,她一直很珍惜她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

因此,“好友”八木茉由探病時若有若無透露出來的暗示,被沙樹呆呆地聽了進去。

原本就站在崩潰邊沿的沙樹,也就這樣被徹底推下了深淵。

懷疑的種子,最容易在負面情緒爆棚的內心中發芽。

我的爸爸,真的為了我而逼死了鳴江嗎?

不,不不不,不可能——!

爸爸不會這麼做的。

鳴江、鳴江他也是爸爸媽媽們看著長大的。

爸爸不會這麼對鳴江。

但那顆來自愛人的心臟在時不時抽痛。

又悶又痛。

爸爸安慰她,說這是器官移植手術後正常的排異反應。

但是。

“哎呀哎呀?簡直像是心臟的原主人在怨恨什麼似的,啊,別當真,開玩笑的。”

“我只是覺得很可惜,明明再等多一個月就有心源了,鳴江君和你爸爸還是太著急了……”

八木茉由漫不經心的話語,時不時在腦海裡反覆播放。

本就因為戀人死亡的噩耗而情緒萎靡的沙樹,因為這幾句話而陷入了連綿不絕的恐慌。

信任和懷疑在拔河。

最終被一個不受控制的噩夢打破了平衡。

她在夢中看見了自己的戀人。

看見了戀人冷漠的臉,和毫不猶豫轉身離她遠去的背影。

明明再等多一個月就有心源了。

鳴江本來可以不用死的。

——沙樹驚醒了。

抑鬱症患者,本身就無法控制自身的行為,本身就要比常人更加受到負面情緒擺弄。

她的理性告訴她:要信任爸爸媽媽,他們很愛你,如果有疑問的話,就要直接去開口和他們確認。

然而無法控制的負面情緒卻在不斷述說著各種可能:

是不是正因為他們很愛我,所以才做出了糟糕的事情呢?

去問又能怎麼樣?

萬一他們欺騙我呢?

鳴江的遺書,真的是自願寫下的嗎?

我能看出真實和謊言嗎?

如果鳴江真的是被迫“自殺”、把心臟讓給我的,我又該怎麼辦?

又該怎麼面對爸爸媽媽?

好可怕啊。

精神上的壓抑,讓沙樹萌生出了幻覺幻聽。

她在恐懼的猜疑和自我逃避中,漸漸封閉了自我。

沙樹越壓抑,身體恢復的越慢。

而身體恢復的越慢,那顆來自愛人的心臟就時不時抽痛得越明顯。

心臟抽痛得越明顯,八木茉由的話語和噩夢就越發地如影隨形。

然後便陷入了糟糕的惡性迴圈。

身為兒童繪本作家的沙樹那天真又美好的心靈世界,就這樣漸漸地步入了枯竭。

hiragi不喜歡誤會。

尤其不喜歡那些本該圓滿、但卻因為誤會和意外而最終走向悲傷的故事。

但好多好多的殺人事件,都總會夾雜著悲劇色彩。

像是不久前在宇野咖啡廳發生的殺人案。

又比如這次在醫院發生的殺人案。

屋內沙樹住在樓上的一間單人病房。

依託院長女兒的身份,她所住的病房很安靜,而且還有著最好的風景視窗,能夠輕鬆看見醫院的花園。

景光和萩原在配合警方做筆錄。

無形的幽靈在空閒中,悄悄飄上了沙樹的病房。

他終於看見了這起悲劇裡的另一個主人公。

那是個很沉默的女孩子。

眼眸深處沒有了光,儘管正在看著窗外,但視線卻沒有半點焦距。

她雙手拿著一個相框,幽靈湊過去看了看,可以看清那是屋內一家與川上鳴江四人的合照。

照片上的四人笑容燦爛,透出顯而易見的幸福味道。

沙樹視若珍寶的將照片捧在手心,卻一直都不敢看照片哪怕一眼。

她得到了新的心臟,擁有了新生和健康。

然而這樣的她,卻看起來比照片上的過去要更加憔悴不堪了。

幽靈侷促的看著沙樹,他兜兜轉轉,最終像是被感染了一般,無形的靈體一點點蔫巴了起來。

他悶悶的飄回樓下,然後窩到了諸伏景光身上。

「……小景,那個叫沙樹的小姐姐,能夠振作起來嗎?」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她能夠走出來。”

做完筆錄的諸伏景光和萩原一塊離開醫院。

他聽著幽靈的話,緩緩眨了下眼睛,這麼溫和的回答道。

「那她和她爸爸的誤會,能夠解開嗎?」

“……我也不知道。”

幽靈憂心忡忡:「如果解開了誤會,她會不會反而更加自責了呢?」

“……”諸伏景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破案,並不代表事情就得到了解決,受害者的傷口也不會因為復仇而立即癒合,他很清楚這一點。

沙樹會從渾噩中走出來嗎?

能重新打起精神嗎?

能揹負起他人的犧牲和期盼,然後好好地繼續生活嗎?

還是說,會在誤會解開之後,她會更加痛苦的自責,甚至冒出“是自己害了戀人和父親”的想法?

不知道。

被留下來的人,永遠要面對更多的事情。

揹負他人的犧牲繼續走下去,是說一件很理想、說起來很容易,但做起來很困難的事情。

如果他是沙樹的話……

他想:那我寧可自己就這樣病逝,也不想要戀人和家人落到這種結局。

「小景。」

鬱鬱寡歡的幽靈突然呼喚。

“嗯?”

「我超喜歡你,超喜歡你們,全世界最——重要的就是你們。」

幽靈認認真真的鄭重開口道:

「所以,你們一定要多注重自己的安全,不要隨隨便便的犧牲掉。」

「我是希望能得救,能過上普通的生活,但是我並不想你們犧牲自己來救我,那樣我就算獲救了,也會像沙樹一樣很難過。」

沉重的、孱弱的、不堪的,只能夠等別人來救助的身體。

hiragi在沙樹身上,隱隱約約感受到了類似的東西。

一種他一時半會也不明白,但他本能覺得不安、絕對不允許其發生的東西。

“嗯,絕對不會犧牲掉的。”景光眉眼彎起,回答道。

「說好了哦。」

“說好了。”

得到承諾的幽靈剛鬆了口氣,就猶猶豫豫地繼續開口道: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

「……萬一,我是說萬一,如果我沒能堅持到你們來救我,你也絕對不要埋怨自己,不要覺得是你們來得太晚的錯,更不要有“如果自己當年怎麼做會不會更好”的想法。」

「你們都已經很努力了喔。」

「我永遠都不會討厭你們,你要記住這件事。」

“……”

諸伏景光這回頓了許久,好半晌後才輕聲道:

“……嗯。”

“但是,不要說喪氣話,hiragi,氣勢輸掉就完蛋了,這種事,就不要給自己留後退的餘地。”

“你要抱著無論如何都要等到我們的心態才行……知道嗎?”

「當然啦。」

幽靈小狗般哼哼唧唧的自語:

「……不管是誰被留下,都會有一方感到難過。」

「我喜歡完美的結局。」

「所以,我們都要努力才行。」

幽靈輕聲的說道,然後飄出來,輕輕從後方圈住了青年的脖子。

無形的靈體軟乎乎的蹭了蹭,那悄悄探望沙樹而變得忐忑不安的心情,也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警校。

深夜。

在景光他們都睡著之後,幽靈狀態下完全不需要睡眠的hiragi附著在手機上,在網路瀏覽著“屋內沙樹”創作的兒童繪本。

屋內沙樹曾經創作的繪本漂亮又溫馨,圖畫裡充滿了童話色彩。

而繪本越溫馨,hiragi腦海裡就越發頻繁地躍出白天看見的屋內沙樹那空洞又死寂的模樣。

戀人為了自己而死。

父親也因為自己的事情而坐牢。

沙樹會變得怎麼樣呢?

或許是從沙樹身上感受到的微妙共鳴,hiragi怎麼都無法停止這一思考。

但是繼續思考,好像也沒什麼意義。

自己只是個幽靈而已,而且也他們完全素不相識。

對了。

我是幽靈啊。

或許的確有什麼我能夠幫忙的事情呢?

幽靈緩緩扭頭看了一眼沉睡中的諸伏景光,半晌漂浮了起來。

他獨自去資料庫搜尋了一下川上鳴江的案子,找到了對方當年留下來的,最後被警方備份的遺書、影片以及器官捐贈的登記表。

【……以指定將我的心臟移植給我最重要的戀人屋內沙樹為前提,我自願將我剩下的所有器官都送給其他需要幫助的人。】

為了不讓屋內涉一背上任何嫌疑,川上鳴江留下了很全面的證據來證明自己是自願的。

相反,他倒是沒有給沙樹留下太多的東西。

理由很簡單。

他希望沙樹能夠接受自己的死、能放下這段戀情,然後去尋找新的幸福。

所以川上鳴江才會在遺書的結尾寫著:如果沙樹看到了這封遺書——希望你能忘了我,然後去追尋新的生活。

幽靈對鳴江的遺書很不滿意。

甚至很想把川上鳴江那傢伙的靈魂喊出來罵一百遍“笨蛋”。

什麼叫做忘了你啊。

有沒有考慮過沙樹的感受啊!

這種事怎麼可能忘掉?

要是你有好好告訴沙樹你對她的感情,沙樹也不會被八木茉由矇騙。

川上鳴江這個男人,是個自我犧牲欲旺盛的笨蛋悶騷。

內心明明有那麼多的話,表達出來的卻只有一點點。

因為想得太多,所以反而弄巧成拙。

在幽靈看來:不管是誰,想要聽到的,一定不是所謂的“為了你好”的故作冷淡與平靜。

哪怕再怎麼難過也好。

“我愛你,請帶著我的心跳活下去”也永遠比“請忘了我,然後去尋找新的生活”要更加讓人有哭著笑起來、然後打起精神的力量。

這是幽靈的想法。

這是幽靈的價值觀。

他知道自己的認知不一定全部都對,但他就是隱約認為沙樹更需要的會是前者。

沙樹昔日創作的繪本,加重了幽靈的這一認知。

她是個能夠從愛中取得力量的人。

於是。

抱著嘗試的心理,

幽靈在暗中說了一句“抱歉”之後,仔仔細細翻找出了川上鳴江的網路賬號。

hiragi希望能找到對方留下的、能夠表達他內心真實想法的痕跡。

然而,他卻意外發現那個喜歡一個人悶聲做大事的男人留下的更加不得了的東西。

【我準備了那麼久的求婚計劃,到底還是沒能實施,不過,也幸好沒有實施。

那99封情書,就這樣埋葬在樹底吧。】

【樹會不會很茂盛呢?

希望我對你的愛能夠成為樹的養分。】

川上鳴江有一個夭折了的求婚計劃。

他準備了99封情書,埋在了他和戀人小時候一塊玩的那個大樹的底下。

只有99封。

第一百封的圓滿,鳴江本來是打算在婚禮那天親口向自己的新婚妻子說的。

然而美好的想象,最終還是像泡沫一般破裂了。

幽靈定定的在原地呆了許久,然後才轉身返回了警校。

次日。

清晨。

剛剛醒來的諸伏景光,聽到了幽靈忐忑不安的請求——

「小景,今天你有空嗎?」

“嗯?怎麼了?”

「我知道騙人是不好的,我會反省的,但是……」

「小景,你能不能暫時和我一起去當個騙子,和我一起去編造一個謊言呢?」

這是謊言。

一個盛大的、溫柔的、童話般的謊言。

將會持續陪伴沙樹一生的謊言。

《死後文》。

在06年,日本曾經出版過這麼一部輕小說,最後也動畫化了。

——已經死去的人寄給依然活著的人的信,被稱為“死後文”,這就是這個故事的核心。

收到死者的信,會害怕嗎?

還是說會恐懼嗎?會不相信?

對於屋內沙樹來說,那大概是——奇蹟。

讓她昏暗的世界驟然亮起的奇蹟。

某個再普通不過的一天,屋內沙樹睜開的空洞的眼睛。

她呆呆的躺了好一會,才僵硬的撐起身體。

如果沒有意外,她會和往常一樣:安靜的抱著她寶貴的照片,然後望著窗戶發呆,等醫生來檢查,然後吃飯,洗漱,接著繼續休息。

然而,她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奇怪的……彷彿從她腦海深處冒出來的聲音。

「屋內沙樹……唔,是這裡嗎?」

「你好你好!打擾啦,請問你是川上鳴江先生的戀人,屋內沙樹小姐嗎?」

那是個很好聽又輕快的嗓音。

但出現的方式卻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對於兒童繪本作家的沙樹來說,她幾乎是一瞬間就聯想到了《愛麗絲夢遊仙境》裡的兔子先生——那位將愛麗絲引到幻想世界的奇妙存在。

或者說……我終於瘋掉了?

沙樹恍惚著,沒有吭聲。

於是那道聲音變得苦惱了起來。

「誒,是我找錯人了嗎?你不是沙樹小姐嗎?」

「真為難啊,我找了好久好久,才終於找到這個病房,結果居然是我找錯了嗎?」

「那鳴江先生的一百封信要送到哪裡呢?那是很重要的東西,必須要交給沙樹小姐才行。」

“……”

沙樹聽著腦海裡的絮絮叨叨,最後終於猶豫地張了張口:

“你、是……?”

「啊,初次見面。」那道聲音輕快的回答道:「我是一位旅者,在去死者的世界觀光的時候,接到了川上鳴江先生的委託。」

“旅者……?死者的世界?鳴江的……委託?”

「是的!他請求我無論如何都要將他那一百封信轉交給他的戀人屋內沙樹。」

我一定是瘋掉了。

沙樹遲鈍的想著,然而她卻下意識的接過話頭回複道:

“是什麼信……?”

「等一下,等一下,先讓我確認一下,你的的確確就是鳴江先生的戀人——屋內沙樹小姐對嗎?」

“……如果他還覺得我是他的戀人的話,我確實就是那位屋內沙樹。”

「那就沒找錯人啦!」那道聲音變得高興了起來,他輕聲道:「沙樹小姐,麻煩你稍微抬一下頭喔」

“……?”

沙樹茫然的抬起頭。

——而在她緩緩抬頭的瞬間,屋外藏著的景光便在屋內夫人與天流齋老師的緊張注視下,悄悄拽動了手裡的魔術線。

於是,提前在沙樹病房的天花板上佈置好的信,便瞬間如同魔法一般嘩啦啦的如雪花般飄落了下來。

沙樹呆呆的看著那飄落的信海,然後下意識伸手,接住了其中一封。

上面熟悉的字跡,讓沙樹立即睜圓了眼睛。

鳴江埋在樹下,準備給沙樹的99封情書,一封不少的抵達了沙樹身邊。

「鳴江先生在彼岸聽到了很糟糕的訊息。」

「你以為他不愛你的事情,被鳴江先生知道了。」

「所以鳴江先生那個笨蛋男人手足無措,無論如何都纏著我,要我將他的一百封情書帶給你。」

沙樹顫唞著翻身下床,快速去撿那些信。她一封封的看著,一封封的數著。

然後,一邊啪嗒啪嗒的掉眼淚。

沙樹努力用手背抹掉淚水,然後結結巴巴四處張望、對著空氣問道:

“不可思議的旅者先生啊,這裡只有99封啊,還有一封呢?”

「沒有啊,是完完整整的一百封信。」

那道好聽的、神秘的聲音認真的回答道:

「剩下的那封信,你應該早就收到了。」

“在哪裡?在哪裡?”

已經完全被童話般的“奇蹟”喚醒的沙樹急切地追問。

「那封信沒有實體。」

「因為那是鳴江先生打算在和你結婚的那天親口講述給你聽的情書。」

「但是鳴江先生說,你一定已經聽到了。」

已經聽到了……?

砰……

砰……

砰……

隨著心跳聲,沙樹眼睛緩緩睜大。

下一秒。

幾乎像是要把這段時間所有的痛苦都宣洩出來一樣,她狼狽地、撕心裂肺地大哭了起來。

“嗚……謝謝……謝謝……真的,非常感謝……”

沙樹不斷地朝無形的信使先生道謝。

她抱著信,蜷縮著,然後努力在自己停止不住的哭泣聲和道謝聲中,去捕捉自己胸膛那規律的心跳。

心臟在跳躍。

那個聲音是如此的清晰又響亮。

每一次的心跳,都是我對你的告白。

每一次的心跳,都是我對拋下你的事的道歉。

第一百封信。

第一百封情書。

沙樹的的確確已經收到了。

——請讓這個心跳繼續迴響吧,沙樹。

本身存在就格外“不可思議”的幽靈所編造的“不可思議”的謊言,大概可以一輩子都不被拆穿吧。

願意繼續陪著沙樹聊天、願意繼續編造童話的幽靈,在輕快回話的同時,在心底悄然想道:我是騙子。

但是……

我不會後悔編造這樣的謊言。

哪怕已經無法再擁有完美的結局,也至少不要再停留在悲劇的劇本里。

hiragi和景光以他人委託的名義,帶來了鳴江未寄出的信。

景光努力說服屋內夫人,最終在屋內夫人身旁的天流齋老師的幫助下,得到了實施計劃的前提。

最後,屋內夫人還帶來了屋內涉一在牢獄裡寄來的信。

戀人和父親的信,最終在奇蹟的信使先生的不可思議魔法下,敲開了沙樹封閉的內心。

而將所有的壓抑宣洩出來的沙樹,那空無一物的眼底,終於再度有了活著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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