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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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但是涉一叔叔,沙樹已經沒有時間了,她等不了了,等不了了。”

“……別騙我,我知道的,我自己也是醫生啊。”

“所以,拜託了。”

年輕的、前途無量的青年穿著白大褂,眼眶通紅的看向面前慌亂的中年男人。

他一邊嘶啞地說著,一邊將手裡的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在本能的顫唞之中,手指卻漸漸的扣住扳機。

鬍子拉碴、黑眼圈濃郁的中年男人屋內涉一急切的喊著,他眼眶同樣通紅無比:

“等一下,鳴江!鳴江!!你冷靜一下,沙樹她絕不會希望——”

“涉一叔叔,能幫我向沙樹轉述幾句話嗎?”

俊朗的青年揚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打斷道:

“對不起喔,沙樹,我是個懦夫。”

“因為不想要面對被你拋下的恐懼,所以只能夠自私地將最痛苦的事情留給你。”

“對不起,但是原諒我吧。”

被院長屋內涉一稱呼為“鳴江”的年輕醫生,嗓音低啞。

他在扣下扳機的最後,留下了最後一段話:

“我已經提前安排好所有事情了,涉一叔叔,之後就拜託您了。”

“感謝您和英子阿姨這些年來對我的照顧。”

“請一定、一定要把我的心臟移植給沙樹。”

砰——!!

槍聲,硝煙與血構成的畫面,死死定格在了屋內涉一的眼中。

醫院的院長,屋內涉一緩緩睜開眼。

然後,他恰到好處的和其他人一起,將“懷疑”的目光放在了浪堂宇野身上。

八木茉由的死亡設計,幾乎都圍繞著住在隔壁病房展開。

要說住在隔壁的浪堂宇野完全一無所知,的確讓人有些難以相信。

因此哪怕他大聲辯解著,其他人的懷疑目光也未曾淡下多少。

更何況。

日本有不少偽裝自殺的案子,都是與死者關係親密的人做的——或者說,正因為關係親密,所以才更容易進行偽裝,因為被害者不會對此抱有戒心。

而在場幾人,和死者八木茉由關係最親密的,無疑就是她的男友了。

“為什麼都看著我?真的不是我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什麼裝置在我病房裡……更何況我幹嘛要殺死茉由?”

浪堂宇野慌忙的繼續辯解,然而永山直人目光卻越發的猶豫且懷疑。

永山直人:“理由?這不是很明顯了嗎?以八木的脾氣,如果知道你出軌,她一定會拿什麼威脅你……哪怕同歸於盡都要讓你付出代價的程度吧,她就是這種人,所以你才會想殺她,因為她手上有你的把柄。”

“我、她……”

浪堂宇野臉色變了又變,而他這麼一停頓,也讓八木茉由生前的確拿什麼威脅過他的事實暴露了出來。

無法辯解的浪堂宇野嘴唇都在顫唞,他氣急敗壞,衝著永山大罵道:

“你這傢伙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汙衊我,我看是你乾的才對!明明早就刻意疏離我們了,結果卻在我們入院之後探病探得那麼積極!”

“我早該猜到你不懷好意,是你趁機在我房間安裝了那個東西,想要在茉由‘自殺’說法不成立之後就將這件事嫁禍給我,對不對!?”

永山直人:“對你個頭!我是來看沙樹的!沙樹還沒出院,這件事你們不是很清楚嗎?”

永山這麼一吼,浪堂宇野的表情瞬間僵硬了起來。

“我來看沙樹,順帶看看你們倆個曾經的朋友很奇怪嗎?就在同一家醫院,我還不至於絕情到連探望你們都不肯,別在這種時候倒打一耙!”永山說著,嘁了一聲扭頭。

“那個,那位沙樹是……”目暮警官茫然的問道。

“是我的女兒。”

屋內涉一溫和道:“他們以前都是一個大學的,是很好的朋友,沙樹身體不好,一年前心臟病發作昏迷,還不慎摔下樓梯的時候,就是他們發現、然後打電話送沙樹去醫院的,我記著這一恩情,所以才會親自接手他們的治療。”

“這樣啊。”目暮警官恍然,然後想了想:“不過這好像和案子沒什麼關係吧?”

“當然沒關係。”永山直人冷冷道:“這擺明就是浪堂和八木的私人糾紛。”

“都說了不是我!!”浪堂宇野表情僵硬,然後手握拳,重重錘在輪椅上,咬牙切齒的再次喊道。

“話說回來,搜身不就好了?”

永山直人看向警察,說道:

“這位萩原先生不是說了嗎?為了保證目擊者能夠在開門的一瞬間看見死者墜樓的全過程,那個自動收線裝置是有遙控啟動功能的……那個遙控器,肯定就在浪堂身上吧?”

有道理。

目暮警官立即對下屬使了個眼色,下屬說了句“失禮了”,便開始對浪堂宇野進行搜身。

然後,警方順利在浪堂宇野的輪椅扶手下側,找到了黏在上面的小小遙控器。

浪堂宇野臉色慘白,滿臉不可思議:

“怎、怎麼可能!?嫁禍,這一定是嫁禍!對了!我可沒戴手套,上面肯定不會有我的指紋——”

永山直人:“遙控器可是在扶手下面,你隔著衣袖用手臂往上一頂就能按到了,隔著布料當然不會有指紋。”

“證據確鑿。”目暮警官神情嚴肅的上前一步,他說著,剛想要下達逮捕指令,就被諸伏景光開口打斷了。

諸伏景光:“等一等,目暮警部,現在下結論還太早了。”

“欸?”目暮豆豆眼,“但是,遙控器已經找到了……”

諸伏景光:“還有別的可能性沒有排除,不能夠就這麼簡單結束,如果草草下結論,萬一出了錯,讓真正的兇手把重要線索銷燬就麻煩了。”

諸伏景光:“總之,我們還是重頭開始梳理一下狀況。”

死者的死亡時間是11點48分。

而護士們是每天中午11點整給住院部的患者們送午餐的,並且在一小時後才會過來收餐盤。

所以,在11點整護士來送午餐的時候,死者八木茉由肯定還很正常。

諸伏景光:“因此,兇手一定是在11點護士送完午餐之後才進入八木小姐的病房的,也只有在那個時間段,才能做到將八木小姐迷暈、佈置陷阱,然後在12點護士來收餐盤之前完成殺人計劃。”

“畢竟線不起眼,可以提前用膠帶固定在外牆,但人卻要在行動前動手才能不引起定期會來檢查的護士們的注意力。”

目暮警官:“所以11點後進入過八木小姐病房的人就是兇手?監控!走廊有監控嗎?能確定是誰進入八木小姐的病房嗎?”

“這個的話……只有在兩邊出入口和護士站才有監控,這層樓畢竟是單人間,會選擇住單人間病房的患者都比較注重隱私,以前倒是想過在走廊裡裝,但是被投訴了。”

院長屋內涉一為難道:

“探病的訪客倒是會在護士站那邊登記姓名,但病人之間有沒有串門,就不清楚了。”

目暮警官頓時洩氣:“那這個推測不是沒什麼用嗎?”

“不,可以排除掉外部犯。”

諸伏景光搖頭道:

“我看了護士站那邊登記的訪客姓名,十一點左右沒有人來探病,目擊者之一的永山直人先生的確沒有提前來過八木小姐的病房,所以他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這一點,我想電梯與樓梯間的監控也可以證明。”

“而遙控器在浪堂先生身上,就說明只有兩種可能性:第一,浪堂宇野就是犯人;第二,浪堂宇野是被嫁禍的,真正的兇手就是事發當時在八木小姐病房周圍的某一個人,因為兇手必須要保證開門的一瞬間啟動機關、製造自殺的假象,因此他必然不會離開的太遠。”

說著,諸伏景光看向浪堂宇野。

“浪堂先生,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可、可以!我一定會配合的,你一定要幫幫我啊。”

“那個輪椅,昨晚有離開過你的視線嗎?有誰接觸過輪椅嗎?”

“沒有,一直都放在我窗邊。”

“你今早起床,是坐輪椅去洗手間洗漱的嗎?”

“當然啊!雖然用柺杖也能站起來,但我不太會用那個東西,所以還是習慣用輪椅。”

“輪椅放在了哪邊?朝向是哪?”

“在左側,椅背靠著床頭櫃方向放著的。”

“我明白了,那麼在今天起床之後,有誰接觸過你的輪椅嗎?”

浪堂搖頭。

“也就是說,在你去做檢查的時候,輪椅都很正常,沒有任何外人靠近是嗎?”

“應、應該吧?”

“你問這些做什麼?”永山直人皺著眉問道。

諸伏景光回答道:“在探討嫁禍的可能性。”

永山頓了頓,“這是什麼意思?”

萩原接過了話頭:“簡單來講,這一手法浪堂先生的確可以完成,如果沒有其他嫌疑人,兇手是他的機率非常大:提前安置機關,然後在合適的時間拜訪隔壁,接著迷暈死者、佈置現場、設定定時簡訊,最後假裝是自殺事件的目擊者……”

他一邊說,一邊將目光轉移到現場另外一名目擊者——院長屋內涉一身上:

“但事實上,其實還有一個人能夠完全復刻浪堂先生的操作,甚至可以說比浪堂先生去執行計劃要更加方便且安全。”

“那個人就是你,屋內院長。”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萩原的陳述而聚集在了屋內涉一身上。

諸伏景光解釋道:

“以嫁禍的可能性為起點進行分析,就得探討浪堂先生輪椅上的遙控器是誰、是什麼時候放置的。”

“畢竟那個遙控器的位置非常微妙,浪堂先生腿部骨折,而且習慣性藉助輪椅移動,單人間的病房有衛生間,如果是自己起床、移動到輪椅去洗漱的話,藏在扶手下的遙控器就會非常明顯,有誤觸的可能性。”

“你們看,為了患者需要,輪椅是挨著窗邊放置的,而且剛好是右側扶手,即遙控器安置的那一側靠著床邊,如果患者起床,想要把自己轉移到輪椅上去衛生間洗漱,那麼第一時間就會伸手去拉右側扶手,而這個高度,這麼一伸手的話——”

遙控器就很容易被發現。

“所以,如果是他人嫁禍,為了確保計劃順利,遙控器一定是在之後安裝上去的。”

“而浪堂先生又說,在他起床、去拍片檢查腿部狀況之前,沒有任何外人靠近過輪椅。”

“那麼,有機會將遙控器安裝在輪椅上,並且在八木小姐墜樓時同樣位於現場附近的人……就只有一個了。”

那就是帶浪堂宇野去做檢查的主治醫生,屋內涉一。

浪堂宇野被抬上儀器進行檢查,輪椅自然而然就在室外空閒了下來。

那個時候,在輪椅旁邊的屋內涉一想要做手腳的機會多得是,他只要確保檢查完的浪堂宇野不會碰到右側扶手下方的遙控器就可以了。

而作為主治醫師、作為醫院院長,屋內涉一可以在這兩位患者住院的這段時間裡總結出他們的習慣、日程表和訪客探病規律以及護士們的巡房間隙。

說不定還知道這倆人吵過架,正在鬧矛盾的事。

他只要找個理由讓護士帶患者出去做檢查,他就完全可以趁機在騰空出來的病房裡佈置一切。

甚至還可以堂而皇之的帶著藥物接近八木茉由。

因為他是醫生。

哪怕不那麼親近,也可以做到悄無聲息迷暈死者這一件事。

因此,屋內涉一和浪堂宇野的嫌疑,基本是一樣的。

不……

如果是浪堂作案,他還得面對主治醫師臨時過來檢查的風險,而屋內涉一作案,卻不需要擔憂這件事。

殺人計劃都有被意外撞破的風險。

但如果從風險大小來分析的話,屋內涉一的嫌疑,其實要大於浪堂宇野。

“但這些都只是推測吧!?”

永山直人大聲質問:

“屋內先生能做的,浪堂也能做,但是屋內先生完全沒有殺人的動機,而浪堂卻不一樣,畢竟他和八木——”

說著,永山直人猛地閉上了嘴。

他神情僵硬,卻死活沒有繼續說下去。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半晌回答道:

“動機我不清楚,不過想要確定兇手究竟是誰,只要再搜身一次就能知道了,我是指對屋內醫生搜一次身。”

“再搜身……一次?”目暮警部。

“對。”萩原研二,“如果遙控器是屋內醫生在浪堂先生做檢查的時候悄悄裝上去的,那麼,他就不可能靠按下那個按鈕啟動機關……畢竟那太明顯了,個人都在門口,醫生突然彎腰摸向輪椅扶手下方啟動按鈕,浪堂先生不可能沒有印象吧?”

浪堂遲鈍的點頭:“確實,我不記得醫生彎下腰過。”

“所以,如果是嫁禍的,那麼遙控器一定有兩個。”

萩原說道:

“一個用於栽贓,另一個才是真正啟動機關的遙控。”

“初步調查出來的線索,全部都是針對浪堂先生、和對方有關的,所以毫無疑問,他一定會率先被警察搜身,而只要能先一步在浪堂先生身上發現遙控器……那麼屋內醫生你自然就會成為燈下黑的存在。”

“當然,這一切都是理論推測,如果你身上沒有另外一個遙控器,那麼兇手自然而然也就只剩下浪堂宇野一個了,因為你們的嫌疑相差不大。”

屋內醫生一言不發。

於是目暮警部在聽完之後邁步上前,說道:“那麼,屋內醫生,還請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

“……”屋內涉一嘆了口氣,神情很是疲倦,“不用了,確實是我做的。”

說著,他將口袋裡的另一個遙控器拿了出來。

他倒是並不怨恨,只是看著兩位年輕的警校生,無奈中帶著點解脫。

“為什麼……?”浪堂宇野結結巴巴,下意識的開口,卻在屋內涉一冷冷看過來的時候,瞬間狼狽的低下頭。

“為什麼?”屋內涉一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起來,“你居然還敢問我為什麼?”

永山直人喃喃自語:“難道說,屋內叔叔你已經知道了?”

“啊,我都知道了,沙樹的心臟移植手術結束後的半個月,你們來探病的時候躲在角落裡的爭吵,我都聽見了。”

“所以,我怎麼都咽不下那口氣。”

屋內涉一說著,原本溫和的面容,漸漸變得扭曲了起來。

他瞪著浪堂宇野,牙齒咬得作響,然後幾乎是咆哮般的喊道:

“八木茉由,還有你,浪堂宇野,你們倆個害慘了我們一家人,害慘了沙樹和鳴江!!”

“如果沒有你們故意在樓梯口嚇沙樹,沒有你們害得沙樹滾下樓梯,她的心臟病根本不會惡化,她就能夠等到那個血型稀有的心源、進行移植手術了!!”

“我明明告訴過你們沙樹有心臟病的!你們來我家做客的時候,我告訴過你們的啊!”

屋內涉一喊著,眼淚打溼了臉頰,他捂著自己的眼睛,喃喃的繼續道:

“你們居然騙我,騙我是你們碰巧發現沙樹滾下樓梯的……”

“你們他媽就是在殺人,你們想害死沙樹!”

“要是沒有你們,鳴江他根本不用悄悄匹配自己和沙樹的心臟!然後在無路可走的時候自殺,把心臟留給沙樹!”

“怎麼就匹上了呢……”

咆哮著的醫生,神情無比痛苦。

“鳴江?鳴江這個名字……”

目暮警部似乎後知後覺想起了什麼,然後猛然瞪圓眼睛:“啊!難道是那位川上鳴江?大半年以前持槍自殺,然後留下遺書、影片證據,表示要將全身有用器官全部捐獻出去的那位天才醫生……”

目暮警部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無比無措的看著屋內涉一。

“鳴江是我朋友的孩子,在朋友一家因故去世後,就被我接過來照顧了。”

屋內涉一笑了笑,抹了把臉:

“他和沙樹是青梅竹馬,關係很好,長大後也走到一起了,鳴江也是為了沙樹才會學醫的,那孩子雖然還沒和沙樹結婚,但已經和我們等同一家了。”

“但誰能想到啊,誰能想到啊!”

“簡直像是被命運捉弄一樣。”

“不僅遇上了這種事情,還在一個月後……”

“……在沙樹接受了鳴江心臟後的一個月後,我們就等到了另一顆能夠和沙樹匹配上的特殊血型的心臟,而按照順序,也本該輪到沙樹了。”

說著,屋內涉一神情怨恨:

“所以,如果沒有八木和浪堂你們這兩個傢伙,鳴江本來不用死的。”

“沙樹也不用被留下,不會被八木茉由那個女人再次刺激,以至於患上嚴重的抑鬱症。”

浪堂宇野顫了顫,他臉色蒼白,什麼都說不出來。

“等等,你說的再次刺激是……”永山直人猛然抬頭,難以置信的抓住關鍵追問。

屋內醫生面無表情的看向永山:

“永山直人嗎?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哪怕是多虧了你和那倆人爭吵、勸他們坦白道歉我才偷聽到真相,但我仍舊厭惡你。”

“當時明明就是你一個人路過,發現滾下樓梯的沙樹,然後喊的救護車,無辜的你為什麼要替兇手隱瞞真相?為什麼要和我們說——是你們人一起路過的?”

“就因為那倆人嚇唬沙樹的時候帶了鬼面具、沙樹沒見到他們的臉?而你不忍心讓朋友被責罰?”

永山直人臉色蒼白,支支吾吾。

屋內涉一再次笑了笑:“八木茉由,你知道那個女人在你們來探病那天,都悄悄地對我家沙樹說了什麼嗎?”

永山直人緩緩的搖頭。

心臟移植,哪怕匹配上了,也仍舊會存在一部分排異反應。

屋內涉一緩緩道:

“沙樹的排異反應很明顯,畢竟鳴江的心臟雖然匹配上了,但並不是特別好的選擇。”

“然後那個女人,對沙樹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

陰陽怪氣說鳴江的心臟剛好匹配得上,又剛好在她“父親”面前自殺。

暗示著屋內涉一逼迫鳴江自殺,把心臟讓給女兒的可能性。

然後又嘀咕沙樹的排異反應是“心臟的原主人在心懷怨恨。”

最後看似可惜的感嘆:

“明明再等多一個月就有心臟源了,鳴江君和你爸爸還是太著急了……”

如果不是沙樹尊敬的“天流齋老師”耐心引導,談心、問出了那天的事,屋內涉一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八木茉由當時究竟說了什麼話。

也就永遠不會知道他的女兒至今不願意看見他的理由,以及患上那麼嚴重的抑鬱症的原因。

——沙樹以為自己被愛人怨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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