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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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想走個大半小時才能搭到車,或者等個大半小時讓可信賴的人來接……那就不會拒絕目前唯一有車的波本順路接送的“友好”提議。

雖然對方作為情報人員,很明顯有套話的打算,但正巧,身為fbi臥底的萊伊,也有意打探打探這兩個組織新人。

能取得代號的組織新人,都不是什麼簡單貨色。

不管是提前打好關係,還是提前判定危險性,對萊伊來說都有益無害。

“那萊伊你就坐前排好了,畢竟蘇格蘭和小尤西需要兩個位置……你應該不會想要去當一個電燈泡吧?就連貝爾摩德都被拒絕靠近了,你一個大男人就更不行了。”

眉眼彎彎的波本笑意達不到眼底:

“不過前排的位置太窄,只能麻煩你把琴包放在後備箱裡了。”

不等萊伊做決定,蘇格蘭就自行的開啟了後車的門。

他側著頭,將正臉藏好,隨後溫和體貼的自言自語,讓尤西先上去。

——因為hiragi去追蹤那輛保時捷了,這回景光是真的在對“空氣”演戲。

為了避免驟然失去清晰可見的漂亮生靈的身影而導致自己的視線失焦、流轉不太順暢,他刻意將正臉避開了萊伊的可視範圍。

換作以往hiragi沉睡、消失,景光都是用“尤西”累了在睡覺,然後小心翼翼捧著“尤西布偶”等人睡醒,擺出一副病入膏肓的執著模樣作為藉口的。

在外人眼裡:這到底算是病情好轉,還是病情惡化了呢……

不過這回,hiragi是突然離開的。

加上zero似乎有自己的打算,景光想來想去,覺得自己還是配合點、把戲演到外人離開比較好一點。

“尤西說謝謝。”

對誰都相當冷漠、興致缺缺的蘇格蘭,難得在疏離中對波本和萊伊露出了丁點“溫和”的神情。

顯然。

蘇格蘭的好感並不算難拉。

和尤西保持距離,但又能配合他的精神問題善待尤西,這就顯然足夠了。

——就像配合小孩玩過家家一樣。

一眼就看穿了這一點嗎?反應可真快。

該說不愧是情報人員嗎?

然後,因為蘇格蘭的狀況在複雜之際又比較好處理,所以想要先試探更麻煩的我?

萊伊若有所思的想著,隨後神情冷靜地把裝著狙擊槍的琴包放到後備箱。

反正那麼長的槍和那麼大個的包,帶在車裡也派不上什麼用場,除非當盾牌。

近距離和組織成員接觸的安全問題……普通的手|槍和刀就足夠用了。

於是。

對外界什麼都不關心的蘇格蘭坐在後排旁觀,前排倆個心眼比誰都多的傢伙,短短十來分鐘的路程,不留痕跡地來回交鋒了好幾輪。

——棘手的傢伙。

兩人不約而同這麼想。

——如果讓對方在組織裡繼續發展下去,很可能會成為新一個高危人物。

萊伊警惕著對方優秀的套話技巧和敏銳度:如果是這麼個情報人員,很可能會給他們的潛入工作帶來很多不妙的風險。

波本警惕著對方在某些方面上與琴酒過於相似且重迭的特質:琴酒什麼樣有例可尋,一個琴酒就已經讓公安很頭疼了,再多一個就更麻煩了。

能逮捕是最好的,但如果不能,找個機會提前弄死也不錯。

反正能混到代號成員這個地位的狙擊手/情報人員,手上絕對不乾淨。

或者說,繼續放長線釣大魚會更好呢?

兩人各自心懷鬼胎的分析利弊。

直到萊伊在進入市區邊沿後就主動提及下車、在金髮倩報源虛偽的笑容下揹著包離開後,狀況才終於發生了點變化。

波本會繼續“送”蘇格蘭很正常,畢竟還沒套對方話呢。

蘇格蘭不和萊伊一起下車也很正常。

他們又不熟,兩個不熟悉的兩個組織成員,尤其是兩個身上絕對帶著一堆武器的狙擊手的組織成員,為了安全,自然不會在同一地點下車。

——這是正常人都會有的警惕心,更別說兩個殺手。

於是萊伊沒怎麼遲疑的走了。

而在把車又開出一段距離後,降谷零才在反覆確認下稍稍鬆了一口氣。接著他謹慎的從口袋掏出一個小小裝置,開始仔細檢查車內環境。

畢竟搭過貝爾摩德和萊伊這兩個組織成員,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留下什麼竊聽器之類的東西。

就連後備箱,降谷零都找了個沒監控的地方停車檢查了一遍。

確認安全之後,他才關好車門車窗,繼續開車。

降谷零降低了車速,爭取在這個簡單的密閉空間裡和發小好好交流完情報。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雖然我也多少猜到了你可能是被派出去臥底了……但居然和我被派到了同一個地方,這點還是稍稍有些出乎意料。”

“松田他大概會氣炸吧。”

金髮的青年眼眉彎起,在礙事的人離開後,他總算露出了一點原本的性格。

當年諸伏景光匆匆離校,就讓松田詫異了好久,之後還因為聯絡不上人而嘟囔個不停。

現在除了諸伏景光,又多了一個失聯的降谷零。

後者也就比諸伏景光晚那麼一個月消失。

會氣炸的吧。

畢竟說好要彼此交換關於hiragi的情報,但最能接觸到情報的兩個人,都接二連三的失蹤了。其中一個甚至還直接帶著hiragi一起跑了,讓他們連hiragi也聯絡不上。

“之後和他道歉吧,畢竟事發突然,我也沒辦法。”諸伏景光撓了撓臉,無奈回道。

“話說回來,你知道嗎?關於松田那小子差點在剛畢業就殉職的事。”提到松田,降谷零便隨口繼續說起同期的事。

諸伏景光愣了愣:“發生什麼了?”

“聽說是處理炸彈的時候,險些被犯人陰了一手。”

松田陣平在加入□□處理班後,很快就憑藉出色的技術成為了王牌。

當然,這個王牌是同僚私下給他的稱號,畢竟松田還是新人,不好太過張揚。儘管貌似爆處班裡大概沒有比那小子更高調的存在了。

東京犯罪率偏高,□□出現的次數也不算小。

儘管松田很想抽出空去調查些其他事,但還是時不時會被喊去加班。

而在10年的11月7日,也就是他們剛從警校畢業入職的一個多月,警方前後接到了犯人發來的兩起□□的通告。

第一□□

發現現場,由同組的前輩第一時間前往,雖然花了點時間,不過據說是個很簡單的普通炸彈。

第二□□發現現場,則是由松田負責。

松田那邊的是個已經停止計時的危險水銀炸彈,棘手——這是對其他人而言,對王牌的松田來說,仍舊算是輕輕鬆鬆。唯一麻煩的就是,在計時停止的當下,按照規定,他得等建築內的居民撤離之後才能進行拆彈。

而撤離進度慢吞吞的。

他煙都抽完一隻了還沒撤離完畢,反覆催了好幾次也只有儘快的答覆。

這種最多三分鐘他就能全部搞定的東西,愣是拖了個十幾分鍾。

這是在郊遊嗎?

有沒搞錯,這可是會死人的炸彈!

忍到最後,松田毫不客氣的撥通電話,對著負責撤離工作的同僚大罵了一頓。

或許是被罵狠了,居民撤離總算是加快了點進度。然而終於能夠動手的松田在謹慎穩妥拆彈之際,又遇到了新的麻煩。

據說是拆除到中途的時候,已經停止計時的炸彈突然開始倒數。

害得他在最後步驟時不得不孤注一擲拼了一下、僥倖剪對了電源線。不然就真的要畢業即殉職了。

而那兩個炸彈犯,據說一個因為車禍事故死了,另一個在逃亡的時候,被在搜查一課的萩原給逮住了。

諸伏景光還是頭一回聽到這件事。

畢竟那個時候,他正在公安秘密訓練基地進行緊急訓練,隨後更是直接出了國,完全沒有和同期交流近況的機會。

“真危險啊。”他忍不住替松田捏了把汗,有些慶幸的喃喃道。

而降谷零在等了一會之後,有些困惑了起來。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忍不住問道:

“奇怪,hiragi呢?這種事,他應該會第一時間緊張跑過來追問我吧?怎麼一直沒聽見他的聲音?”

“啊,這個的話……”想起降谷零看不見hiragi的事,諸伏景光摸了摸脖子上的勾玉項鍊,開口解釋道:“他去跟蹤琴酒了,明早前會回來。”

“琴酒?”降谷零愣了愣,重複了一遍,隨後眼神亮起,“對了,hiragi很適合做追蹤的事。”

“嗯,我和hiragi之前一直在國外找機會潛入組織,hiragi就靠這個辦法竊聽到了不少東西,不過那時候我只是個普通成員,能接觸的成員也都地位不高,所以一直聽不到有用的內容。”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降谷零接過話頭,然後眼神灼灼,“你回到了日本,成為了代號成員,同時還有我在,我們雙線擴充人脈,hiragi就能夠從中挖出更多的東西。”

有什麼比看不見摸不著的靈更加適合打探訊息的存在了嗎?

不。

沒有了。

兩個默契的幼馴染很快就在交換完情報後,確定了他們目前的第一要務。

——救援hiragi的本體。

這一選擇,不管是出於感性還是理性,都排在第一位。

脫離組織掌控,被好好保護、不再需要受“定期入睡”限制的hiragi,才能真正一路地挖掘到底、找到組織的根。

而只要能夠確認這個組織的根在哪,公安就能夠行動、將他們從這個國家徹底拔除。

降谷零沉思道:“有hiragi和小志保之間的聯絡,那個研究所的地址不是秘密,問題是怎麼混進去,畢竟那個研究基地易守難攻,沒辦法秘密潛入,單單靠公安力量強攻的話……大概是行不通的吧”

打是能打得下。

問題是,沒法短時間內打下。

而在強攻的那段時間,以組織的作風,必然會在抵抗過程中迅速轉移基地內部的重要物品——轉移不掉的,毫無疑問會銷燬。

據志保透過靈轉述的內容來看:hiragi的實驗缸在研究基地最深處的位置,快速救援的可能性很低,所以這個方法行不通。結局要麼是hiragi被組織轉移走,要麼是hiragi被組織銷燬。

他們不能拿hiragi的性命去賭。

“還是得找個正當進入研究基地、從內部把人偷出來的機會。”

降谷零自言自語:

“不過核心研究基地……除了研究員以外,組織其他人想要進去,想必最低要求也得是取得正式代號的可信賴成員才行,所以現在還是優先集中精神透過考核,一步步來。”

諸伏景光點頭。

降谷零把諸伏景光送到安全屋位置外的兩條街。

這個位置沒監控,而且距離安全屋比較遠,是“剛見面的兩個組織成員”之間接送時比較正常的分別距離。

但在景光拿起貝斯包打算下車前——

“話說回來,hiro。”金髮深膚的青年調侃的看向他:“你和hiragi到底是怎麼回事?關於那個傳聞。”

剛把手搭在車門上的景光,頓時因為發小的問話而僵住了。

他咔咔的扭頭,隨後乾巴巴開口:

“嗯……說來話長。”

“你知道貝爾摩德是怎麼說你們倆的嗎?”

“……”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說你們倆是羅曼蒂克的驚悚愛情劇的主演……噗,初次聽到,我還以為組織有哪個精神分裂的變態殺手自己和自己談戀愛去了,還想著之後接觸會不會很麻煩,沒想到居然會是你和hiragi。”

諸伏景光一呆,臉和耳根頓時通紅。

他結結巴巴,感覺自己腦袋燙得快要冒出蒸汽:

“什、什麼啊,我、我的假身份是借用一個被我們公安秘密逮捕的殺手的,因為上司說這樣能夠直接將殺手的履歷拿過來用,提高被組織招攬的可能性,所以並沒有……唔……也不是……總、總之,我的假身份的原主,本身就有精神問題。”

“我沒那麼擅長演戲,所以才和hiragi來了個配合,這樣還能順理成章把我的性格分割開來,哪怕我不小心露出了不一樣表現,也能說得過去。”

說著說著,景光移開了目光,手無意識摸了摸脖子。

降谷零見狀愣了愣,歪了歪頭,目光打量了發小好幾眼。

漸漸地,他皺起眉,神情變得有些遲疑:

“如果是這樣,確實也合理,畢竟hiro你原本的性格的確不太適合組織的氛圍,這樣和hiragi打配合也的確比較安全……”

藍色上挑貓眼的青年另一隻手忽然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指骨,半晌他點頭道:“對吧。”

降谷零:“不過,我還是覺得你哪裡怪怪的。”

景光:“……”

降谷:“喂,hiro。”

不僅是出於情報人員的優秀觀察力,同樣有因為從小相識,所以格外熟悉對方性格的原因在——降谷零猶豫了片刻,不由試探地開口道:

“我說,你該不會是喜——”

“抱歉,這個話題能暫時跳過嗎?”

諸伏景光雙手合十猛地打斷道,然後在緊張與發小對視了許久後,他神情漸漸變得無奈了下來。

“這種話,你可不要在hiragi面前說啊,拜託了。”

蘇格蘭和他的尤西,沒少被人誤會關係。

尤其是在開放的美國。

——愛上自己幻想的神經質殺手。

有被不少人這麼背後說過。

這種事情,諸伏景光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雖然他從來都沒有糾正過。

但也從來沒有正面肯定過。

反正陌生人的看法對他來說沒有任何麻煩。

“誤會”就“誤會”吧。

這對扮演與人設有利,而且,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hiragi也不在意。

嗯。

看上去完全沒受到影響的不在意。

時間長了,景光也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面對這一事實比較好:hiragi的確看起來似乎並沒有這方面的神經。

是因為長年被困在實驗缸,長年以靈體的形式存在,和人相處的太少了嗎?

還是說hiragi在明白他人議論含義的狀況下,也不在意、僅僅當做是配合自己演戲的必要流程呢?

搞不清楚。

所以沒法深思。

我的靈。

我的hiragi。

我耀眼又漂亮的溫柔奇蹟,我想要一直保護的小小太陽。

還是我的……【共犯】。

哪怕不深究,我們也會一直呆在一起,在泥沼裡經營起小小的家與日常,每天都因為彼此而露出笑容,哪怕碰不到、感受不到,也不影響他們牽手與擁抱。

足夠充沛的安全感,在某些小小的感情萌芽、生長之後,反而難以鼓起勇氣向前,將那小芽綻放出來的花朵遞出去。

如果不是意外出現的發小遲疑又敏銳直接的試探,諸伏景光大概會繼續呆在他那小小的舒適圈。

hiragi一貫對他是最親近的。

彷彿他是最特別的一樣。

短時間內,會一直待在一起的事實,似乎就已經讓他覺得足夠了。

而且。

如果hiragi現在還完全沒有這個意識的話,有些話,就不要在這種“特殊狀況”下說出來,讓對方感到為難比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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