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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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和降谷零道別之後,諸伏景光揹著自己的貝斯包,獨自回到了安全屋。

到家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

要是沒什麼別的安排,也該是正常人休息的時間了。

如果hiragi在家,現在一定會大張旗鼓地催他快點洗漱睡覺。

什麼殺手、臥底就可以自由熬夜的說法——對諸伏景光而言,大多數時候都是不存在的。

要是沒有必要的理由,hiragi會神情嚴肅、眼睛眨都不眨的一路尾隨監督,直到你按他的要求乖乖上床睡覺為止。

可以早睡早起,但不能晚睡又早起。

「人類的身體是需要好好休息睡覺的,那樣才能夠以健康精神的狀況去擁抱未來、而不是在未來前倒下喔!」

要是想要討價還價,靈會就這樣認真的回覆,然後彎起笑容,很有責任感地輕快道:

「我說過要好好照顧小景你的,所以這種事情我是絕對不會讓步的!」

「要是你睡不著,要不要我給你哼歌?」

「很有用的,一下子就會安安心心的睡著,還會做很好很好的美夢。」

哪怕靈體依舊套著單薄又糟糕、總是拖著長長帶子的拘束服,手腳露出的皮膚上無法遮掩又深可見骨的醜陋疤痕一條又一條,甚至眼睛也有一隻再也無法正常睜開。

總是喜歡樂觀笑著的靈,在青年眼裡也依舊從頭到腳都閃閃發亮、漂亮至極。

不過今天暫時沒有hiragi的睡前督促了。

畢竟hiragi去跟蹤琴酒他們、幫忙收集情報了。

這也不是第一回這樣,畢竟hiragi的狀態太過適合做這些事,往日也時不時會出現類似的狀況。

但諸伏景光大概還是不太習慣。

並且在今天,在他們從國外迴歸日本、正式接到核心成員琴酒釋出的代號考核任務的這一刻起,他忽然強烈地意識到——hiragi離開他身邊、去忙碌的時間可能會變得頻繁許多。

至少一定會比在國外的時間長。

畢竟在國外的時候,他還是個普通的組織底層成員,能接觸到的人價值不高,沒有讓hiragi長時間跟蹤竊聽的必要。

但現在,自己要成為組織的正式代號成員了。

日後接觸的人物,也大多以代號成員為主。

就像今晚,他就一次性接觸到了琴酒、伏特加和貝爾摩德三個代號成員。

唔。

只是稍稍想象了一下,就感覺周圍似乎變得比以往還要更加寂靜了起來。

這算是“由奢入儉難”嗎?

雖然理性知道這樣是最好的選擇,但是感性卻開始抗拒了起來。那絲抗拒,甚至比國外時還要強烈一些。

啊啊,zero真不該在這種時候……尤其是大晚上的時候把那些事點出來的。

有著藍色貓貓眼的青年嘆了口氣。

凌晨三點十五分。

諸伏景光醒了過來。

這個時間點毫無疑問還沒天亮,因此整個房間都黑漆漆的。

但青年顯然已經不想再入睡了。

他躺在床上,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的方向發呆,一時間感覺腦袋有點抽痛。

做了糟糕的噩夢。

夢境裡,他拿著狙擊槍,將槍口和瞄準鏡對準了一個又一個的人。

當初為了確保能夠順利被組織招攬、以最安全的形式潛伏入內,他按照公安線人的情報,選擇了組織當時最需要的殺手身份。

而以這個假身份加入組織,也就意味著,他必然要繼續扮演這個殺手。

然後繼續去做殺人的工作。

替組織殺人滅口……就是他在組織晉升的途徑。

如果能夠晉升到琴酒那個地位,他就有機會以護衛的名義被高層召見,然後摸清組織高層的身份和勢力範疇。

——這是公安對他的期盼。

卻也是以諸伏景光的性格來說,最痛苦且最艱難的一條路。

他的正義感在發出低鳴,溫和的本性也逐漸萎靡。然而不管是在現實還是在夢裡,他的動作都沒有任何遲疑。

公安臥底總是會為了大局而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

他醒了。

呆呆在床上躺了許久,後知後覺才從四周黑壓壓的環境中意識到——

那個身上總是籠罩著一層淡淡柔光的靈不在。

不會有靈聽見動靜飄過來。

也不會有靈用半透明、完全起不到遮擋作用的手蓋住他眼睛,然後拉長嗓音,溫和又輕快的告訴他:「不行喔,還不到起床時間。」

更不會有靈輕飄飄的坐在他床邊,一邊握住他的手,一邊歪著腦袋輕聲給他哼悠遠輕快的、能夠帶來美夢的小調。

好安靜。

也好黑。

許久之後,諸伏景光撐起身體,摸索著把床頭燈給開啟。然後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還遠不夠正常睡眠,距離起床與日出還很早。

不過……反正hiragi也不在。

簡單洗漱、換好衣服,諸伏景光從自己的包裡拿出膝上型電腦,隨後開啟臥室門,邁步走向了客廳。

坐在沙發上,把電視開啟。

在背景音下,青年開啟了筆記本。他一邊在暗網搜查有用的任務情報,一邊安靜等自家hiragi回來。

hiragi很重視自己的承諾。

既然說了“不管能不能聽到有用的東西,都會在明早前回安全屋”,那麼他就一定會在早上……或者說上午回來。

除非遇上什麼不可抗力,比如本體提前甦醒了什麼的。

時間過得很慢很慢。

凌晨三點多到清晨七點多,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似的。

並沒有點亮駭客技能的諸伏景光已經來來回回把能在電腦上查到的東西看了好幾遍了,電視也已經從深夜的電視劇變成了早間新聞。

“好慢。”

青年看著時間自言自語。

但沒多久之後。

「我回來了!啊,小景——」

從陽臺飄進來的靈輕鬆穿過了玻璃門。

他一邊輕快地喊著,一邊在看見坐在沙發的青年後撲了過來。

「怎麼不拉客廳窗簾還開燈?外面已經很亮堂了喔,而且天氣還非常好。」

啊。

太陽出來了啊。

藍色貓眼的青年愣了愣,隨後眉眼彎起,神情也舒緩了下來。

他說:“歡迎回來,hiragi。

「你們考核任務的監察官,代號為布斯特。」

「是一個叫做“朗姆”的高層派下來部下,據說是情報組的,不出意外,他應該會潛入到你們的任務目標保田秋紀身邊,我沒聽到布斯特的外貌特徵,這個只能之後再確認了。」

「而你們的任務目標保田秋紀,是組織以前的合作伙伴,因為想要斷絕和組織的合作,所以才會被組織列入滅口名單。」

「組織讓你們回收的商業機密,是合作反悔後對方沒有交出來的資料,雖然不知道是哪一方面的內容,但考慮到保田集團旗下基本都是與機械及計算機程式開發相關聯的產品,所以那份資料記錄的,很大可能也會是這型別的東西。」

「此外,琴酒與貝爾摩德他們是要去靜岡抓一個疑似臥底的非代號成員,對方名字是坂東荘司,如果真的是臥底,這應該是個假名,不知道會不會是公安的人……」

「總之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快點和公安彙報確認一下比較好,如果那個坂東荘司真的是自己人,那就得趁琴酒他們還沒到,快點讓公安聯絡上對方、讓他立即撤離才行。」

白色的靈快速彙報著自己調查到的線索。

景光認真聽著,然後嚴肅的點頭:“瞭解。”

他應道,隨後拿出裝有特質晶片的手機,用暗號給自己上線那邊傳送最新情報。

直到做完這一切,他才撥出一口氣,將簡訊記錄刪掉,接著溫和看向奔波了一整晚的靈。

“辛苦你了,hiragi,累了嗎?”

「如果你是說因為緊張而心累的話,確實有一點。」

靈嘆了口氣:「畢竟琴酒身上的氣息真的好危險,雖然知道他們看不見我,但呆在一個車裡,果然還是沒法放鬆下來……難道他就是那種話本里連怨靈都無可奈何的超級大惡人嗎?嗚哇,真可怕。」

說著,他打了個寒顫。

景光安慰他:“沒關係,以後一定能夠讓他們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

「說的也是,畢竟我們大家就是為了這個而努力的嘛……對了!小景,你和小零搭上話了嗎?有沒有拿到現在的聯絡方式?」

“有喔。”

「那把我查到的和考核相關的東西也告訴他吧,畢竟他是情報人員,說不定會對他的行動有幫助」靈輕快地說道:「還有——如果他有什麼情報方面的困擾需要幫忙,也可以拜託我喔,啊,當然,要在19號之前,或者22號之後,畢竟19號我的本體就要被喚醒了。」

“……嗯,我知道了,我會和zero說的。”

諸伏景光依次點頭回答。

而終於把重要的事情一股腦都交代清楚的靈,也鬆了口氣般軟軟地窩進了沙發。

雖然感覺不到沙發的柔軟,但也完全不妨礙靈表現的越來越自然——平日能不穿模就不穿模,椅子要坐上去,茶几要繞開,如果不是腳一直都不會著地、就連身體也是半透明的,靈的日常表現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話說回來,現在還不到八點,因為不確定你什麼時候回來,所以我還沒弄早餐。”

走過去,在沙發面前微微彎下腰,藍色貓貓眼的青年停留在對方臉上的目光溫和至極,他眉眼彎彎地縱容道:“今天沒什麼安排,我們可以慢慢來……你有什麼想吃的嗎?hiragi?”

「厚蛋燒?味增湯?還有……嗯?等一下,小景。」

白色的靈忽然愣了愣,然後飄起來湊上前。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認真捧住了諸伏景光的臉。

好近。

藍眼睛的青年目光眨也不眨,顯然已經被近在咫尺的漂亮薄荷色奪走了注意力。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久違的做了噩夢,腦袋還有些抽痛的他,渾然忘記了某個危險可能性。

「我說……你是不是有點黑眼圈?」

“……”

諸伏景光“唰”的扭過頭,站直了身體。

靈半透明的手頓時穿模、散開了一瞬,隨後才再度凝實。

hiragi頓了頓,緩緩瞪圓了眼睛。

下一秒,他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般蹦躂起來:

「不許躲!」

「都說了不許躲了!!」

「給我站住!!!」

像是隻發現可疑痕跡、汪汪叫著的敏銳小狗,白色的靈飄來飄去,但就是飄不到對方正面。最終,氣急敗壞的他只能牢牢從背後摟住青年的脖子,大聲在對方耳邊不高興地控訴:

「小景你這個笨蛋——果然又趁我不在沒有好好睡覺,別以為黑眼圈不明顯就能矇混過去!你睡了幾個小時?不會連四個小時都沒有吧?」

「還做什麼早餐啊!既然今天沒什麼安排,就給我吃點麵包墊墊肚子然後回去補覺,不睡到十二點不許起來!」

半透明、完全起不到遮擋作用的手,隨著不容置疑的督促,又一次地蓋在了景光的眼睛上。

於是。

青年因為噩夢而一直隱隱抽痛的腦袋,在悄然間就寧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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