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1 / 1)
掐著自己臉頰的手冰涼涼又溫柔至極,彷彿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討厭她一樣。
哪怕對方明知道已經取得代號的自己,肯定沒有按照期望成為一個“好孩子”。
。
hiragi的甦醒,是與外界隔離的年輕少女在漫長又難熬生活中為數不多所期待的事。
白色的青年在乎生活的每一件小事。
因此,如果有意聊天、談及日常,他可以變成一個喋喋不休的小話癆。
“前幾天我和小景買了好多盆栽回家養喔,都是一些多肉,我挑了一個叫熊童子的,毛茸茸胖嘟嘟像是小爪子一樣,真的超級可愛,啊!還有一個長得像是小兔子一樣的。”
“小景的話,他選了一個像玫瑰一樣的多肉……名字也叫山地玫瑰,畢竟看起來真的很像綠色的小玫瑰花,還有一株藍石蓮,粉藍粉藍的,長得像是蓮花一樣。”
“雖然也很好看,但我還是覺得我的審美更棒!”
“如果小志保也有想要養植物的打算,我強烈建議養多肉喔。”
“對了對了,上次我和小景散步的時候,在路上遇見了一隻很自信的小貓,是有主人的,他們在牽繩子溜貓耶,我還是第一次知道貓咪也是可以陪主人溜彎的。”
“是隻虎斑貓咪喔,尾巴豎起來,還帶著一個小勾,膽子超大,會主動跑過來蹭小景,小景借了我觸覺,去摸貓咪的時候它會呼嚕呼嚕叫,搞得我真的好想要抱回家。”
“你說以後我能不能也養一隻能牽出去遛彎的小貓呢?小景說我可以養自己的寵物,所以應該是可以的吧?”
“但是狗狗也很棒欸,大型犬看起來很帥氣,要我從裡面選一個最喜歡的……果然好難啊!”
“小志保更喜歡貓咪還是狗狗?”
“都喜歡?果然!小志保也覺得這很難選吧?”
青年喜歡笑。
漂亮的笑容。
燦爛的笑容。
彷彿永遠期待著未來的笑容。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個童話,一個感染力極強的美好童話,哪怕只是看著,都會讓人忍不住感到平靜和安穩。
志保能和hiragi單獨相處的時間不多,今天算是最長的一次了。
畢竟實驗一般僅僅持續兩到三個小時。
美夢都是短暫的。
哪怕志保再依依不捨,在即將抵達的時限下,也只能提前將場景復原。
重新給青年纖細的手腕帶上鐐銬,重新將綁帶固定好。
hiragi不會掙扎。
“別露出這樣低落的表情啦,志保,我至少還會在本體待個兩三天啊。”
青年薄荷色的眼睛彎起:
“所以,明天見?”
少女點頭,“嗯,明天見。”
第一天,hiragi會嗓音輕快的給志保分享各種各樣的趣事。
第二天,hiragi會反過來催促志保給他講她的生活。
宮野志保身為研究員的生活,沒有半點值得分享的地方。
但為了能夠擠出給hiragi聽的、與研究無關的有趣故事,在青年數次期盼的要求下,她不得不為此而抽空嘗試新的東西。
比如抽空把青年推薦過的小說看了,又或者去看一看世界各地的新聞趣事,亦可以自己嘗試做一道新料理。
因為青年一個半月只會醒一次,所以少女也只需要在一個半月內集齊足夠的談資就夠了。
為了這一點點能夠讓兄長感到安心的談資,少女倒是努力的經營起了自己的生活。
而第三天——
第三天,要麼是交換一些正事,要麼就只是單純的陪伴著彼此。
志保如果打探到了什麼新的訊息,都會完整的告訴青年。
反之,如果hiragi那邊有什麼行動,也會在今天說明清楚。
“小志保,你知不知道要怎樣才能順理成章、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進入研究所?”
hiragi把肩頭的小毛毯拽緊,身體也往裡頭縮了縮,然後這麼認真的詢問:
“我的同伴們已經正式拿到代號了,他們打算在穩定下來之後,就找機會潛入研究所把我們帶出去,但是一時半會還找不到能夠合理進來的辦法。”
志保頓了頓,神情慎重了一些:“終於要開始了嗎?來救你……來救我們的人,會帶上公安的部隊嗎?”
hiragi:“會哦,不過還是以潛入秘密救援為主,畢竟你都說了這個地下研究所像個銅牆鐵壁,還有大量武裝分子,硬碰硬對公安部隊成員的安全以及我這種隨時可能會被拋棄銷燬的實驗體來說都很危險。”
hiragi:“所以小景他們深思熟慮後,還是說選擇秘密潛入、把我們偷走,然後由公安在外接應會更穩當。”
“但是,他們是怎麼說服公安的?考慮到組織的警惕性,想要悄無聲息潛入,那身份最低都得是代號成員……一個臥底想要拿到組織代號可不容易。
讓一個珍貴的、有進入組織核心的重要臥底冒著暴露的風險,大費周章的去救一個實驗體與一個才13歲的研究員,利益天平未免也太不對稱了,以日本公安的作風,應該絕對不會批下這種申請才對,你的同伴到底是怎麼和他們的上司說的?”
志保困惑道,然後瞬間緊張的繃住了臉,如臨大敵地湊上前拔高嗓音:
“……等等!他們該不會是把你能靈魂出竅的事情上報給公安了吧!?”
“沒有啦,小景他們可是保密派。”
hiragi搖頭道:
“除非迫不得已,絕對不能把我的情況告訴任何一個勢力——他們是這麼決定的,而現在還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嗯,估計也不會有這個時候,至於是怎麼說服公安的……”
白髮的青年眼眉彎彎雙手合十,嗓音輕快,“那當然是因為的確有足夠的利益啊!”
志保:“欸?”
hiragi:“這個問題我們已經有明確計劃了,小志保你也聽聽、看看行不行,畢竟需要你配合……如果你覺得有問題,等我回到小景身邊再和他們商量。”
hiragi:“總之,我們打算這麼告訴公安:13歲的研究員宮野志保從她姐姐那裡得到了一份你生父母留下來的秘密情報,裡面涉及與政府相關的組織犯罪記錄,但是隻有你一個人知道。”
hiragi:“你和你姐姐有逃離組織的打算,因此在小明美和公安臥底接觸後,小明美以平安救援我們三人,並讓我們加入類似fbi的‘證人保護計劃’作為條件,換取那份被送到你手上的情報。”
hiragi:“正好,我們這邊有一位臥底小時候和明美見過,這樣明美為什麼會輕易說出那份情報存在、和公安進行交易的原因也說得通了。”
hiragi所說的那一位臥底——是降谷零。
他幼年期遇見過宮野一家,最初甚至就是為了尋找失蹤的艾蓮娜醫生,所以才會想要成為公安。
雖然後來成為公安的理由漸漸被更加遠大的理想所填充,但他仍舊未曾忘記幼年期的自己立下的願望。
而宮野志保和宮野明美。
當年還在警校時,降谷零從在靈媒的幫助下現身的hiragi的口中,清晰地聽到了這兩個名字。
雖然當時沒有第一時間追問,但降谷零在靈媒事情結束後,的確有偷偷找機會和hiragi單獨相處,去打探具體訊息。
隨後,他自然而然的得知了宮野一家的狀況。
也終於知道那對夫婦當年消失後的去向、以及如今的死訊,和他們僅剩的兩個女兒的處境。
宮野志保眨巴眼,遲疑道:“如果是哥哥你相信的人,那我當然願意配合,只是——我哪來的什麼秘密情報啊!?”
“這個就交給我好了。”
hiragi歪了歪腦袋,稍稍揚起下巴,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小驕傲:
“我有明確的調查目標了喔,會盡快找到讓公安心動的情報的,而當我找到一個不那麼緊急但重要的情報後……也就是小景他們計劃中的行動時間。”
“行動那天,小明美會被公安秘密接走,這個應該很容易,畢竟小明美是用來牽制你的人質,組織沒有給她的工作,現在甚至還在上大學,聽你說她之前還和朋友一塊旅行過……而只要明美在你之前逃走,組織一時半會就不會發現異常。”
畢竟組織相當清楚明美和志保之間的感情。
只要有一方還留在組織,另一方就不會逃走。
所以他們也可以反過來利用組織這一認知。
“而為了能夠第一時間行動,我們得在這段過度期內,找到能夠讓小景他們順利潛入的方法。”
白髮的青年繼續說著,隨後面露期待:
“所以,小志保你能想到什麼嗎?他們已經拿到代號了,最近研究所裡有沒有什麼進入的渠道?”
志保想了想,回答道:
“守衛,實驗體,研究員,助手……這個地下研究所總共也就只有這四種人。其中助手是最多的,因為要包攬雜活,其次是守衛。”
“守衛是些有一定資歷、被信賴代號成員,如果這邊缺人手的話,偶爾會再調一些因為受傷或者別的原因而暫時不能工作的代號成員過來幫忙,但名額我就不知道了。”
“但是守衛的移動範圍有限,基本進不了最內部的研發區。”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想辦法以守衛的身份混進來,然後趁機換上助手的衣服,等我去接應。”
“我會提前放出風聲,對外宣佈我有找助手的打算,到時候,我就以找到滿意的助手的名義,用我的身份卡帶他們穿過金屬門,並一路來到研究室最深處。”
“不過,這種辦法只能用一次。”
“一旦失敗的話,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臥底會暴露,我也會被處罰。”
宮野志保說著,神情堅定的看著白髮的青年:“我不害怕,如果哥哥你願意賭上自己性命去信賴他們,那我也會把自己的性命交給他們,反正,不管是什麼計劃,都一定會存在風險。”
hiragi看著面前的少女,隨後伸出手,笑容燦爛地揉亂對方的腦袋。
“會成功的,小志保一定能夠逃出去,小明美也會。”
志保第一時間抓漏洞:“hiragi哥你也要逃出去!不然我絕對不會跟公安走,只要你和明美姐還有任何一個人留在組織,我就絕對不會離開。”
她皺眉嚴肅道:“反正我不害怕的還有一個原因在於——哪怕我背叛了組織,只要我還有研究的能力,最終懲罰也只會是永久囚禁,我不在乎。”
“當然啦。”青年眼眉彎彎:“我可是和好多人有約定的,違約可不是我的風格,我要努力逃出去,和你們一起逃出去,然後讓這個組織覆滅。”
然後。
還要用這具真正屬於自己的沉重身體去擁抱所有他在意的人,去感受陽光傾撒在皮膚上的溫暖,去品嚐完整的甜品,像小景向他描述、承諾的那樣:和對方一起去過真正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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