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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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全屋,已經是黃昏時刻了。

結束完例行的竊聽器與監控器的排查後,小布偶便被諸伏景光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餐桌的小盆栽旁。

那個盆栽,是hiragi最喜歡的熊童子。

因為太過喜歡,所以就被擺在了餐桌上。

當然也會拿到陽臺定期曬太陽,不過到時間後一般都會再拿進來。

家養多肉一般都是小型盆栽,他們家這盆也是。

算上肥嘟嘟胖乎乎的植株,整個盆栽才巴掌那麼高,

和同樣一點點的小布偶靠在一起,看上去頗為和諧,還有點可愛。

大概是因為人設需要。

演著演著,經常性的把hiragi的形象帶入小布偶後,諸伏景光偶爾就真的會產生某種奇妙的既視感。

比如說現在。

他就透過這個小布偶迸發了聯想。

彷彿看見了那個白色的身影喜不自禁的趴在桌邊,一副很想要用手戳一戳多肉的“爪子”,卻因為摸不著,從而只能滿臉可惜地把腦袋往盆栽方向蹭近一點的模樣。

是hiragi做得出來的事。

小狗似的,喜歡什麼就會貼過去。

一邊想象著那個畫面,一邊將沉重的、裝滿槍械的貝斯包放下,有著藍色上挑鳳眼的青年忍不住笑了起來。

隨後他把外套脫掉放在沙發,邁步走向陽臺,將窗簾和玻璃拉門都開啟。

春末的風打著滾吹了進來,將景光的頭髮和窗簾都向後吹起。

空中隱約傳來了幾聲嘶啞的鴉鳴。

是烏鴉。

聲音不算好聽,但是沒辦法,這裡是烏鴉氾濫的日本,而且這個時候也正好是烏鴉的繁殖季,四處能見到那些那些忙碌的身影、聽見那嘶啞的叫聲也就不奇怪了。

景光倒是沒什麼吉不吉利的說法。

畢竟烏鴉在這個國家的廣泛寓意其實並不算糟糕,日本各地還有不少以烏鴉為原型的祥瑞故事,日常生活中,他們也不會將其和死亡聯絡在一起,哪怕不少影視作品都會給烏鴉繫結這樣的標籤。

而這點也不難理解——畢竟已經氾濫到隨處可見,要是把烏鴉當做噩兆,那不就每天都得走厄運了嗎?

但非要說的話,景光也不怎麼喜歡烏鴉。

因為他現在所處的組織就有“漆黑的烏鴉”的別稱,甚至不少組織成員也都喜歡用“烏鴉”來代指自己。

古語的愛屋及烏,厭屋及烏。

不管是寓意還是字面的意思,貌似都對上了。

所以人類多少還是會受到情緒的影響。

“說起來,今天是第三天了吧?”

將視線從空中飛過的飛禽身上移開,景光自言自語著,順帶摸了摸陽臺上的盆栽。

“應該快‘醒’過來了吧?今晚?還是明天?希望明天沒有任務安排。”

風依舊吹著,空氣很好。

在原地站了一會,景光轉過身,打算先隨便解決一下今晚的晚飯。

然而就在他回過頭的瞬間。

客廳。

就像是月亮從天空降落到家裡似的。

眼前出現了柔和的銀光。

因為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諸伏景光幾乎是一瞬間心跳如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的靈回來了。

從沉睡的地方再度甦醒,然後緩緩睜開那隻薄荷色的眼睛,帶著一身淡淡的柔光,頭髮和衣服都像沉於海中般向上浮起,隨後一點點落定。

靈會在回神後左右張望。

接著在看見熟悉人的剎那,立即露出燦爛的笑容,然後歡天喜地的飄過來打招呼。

「小景!早上好,這次真幸運啊,靈體剛甦醒就看見了小景。」

“是啊,真幸運啊。”

景光緩緩眨了一下眼睛,眼眉極其燦爛地笑了起來:

“我也好久沒直接見到你甦醒時的模樣了。”

那彷彿有神明降臨一般虛幻又美麗的場景,見過一次就不會忘記吧。

忽然就不怎麼討厭烏鴉了。

糟糕的犯罪組織用“烏鴉”作為自稱,又不是烏鴉的錯。

仔細想想,在日本擁有那麼多祥瑞故事的烏鴉,果然還是幸運的代表吧。

“不過hiragi,現在已經是黃昏了,不能說早上好了。”

「那就下午好!我回來啦,小景,這幾天有好好照顧自己吧?」

“嗯,有哦。”

就算沒有也會說有的諸伏景光神情不變。

他稍稍張開雙臂,眨巴眼,回了一句:“下午好,hiragi。”

不需要說什麼,在景光伸出手的時候,白色的靈就自發蹦躂了過來,圈住對方的脖子就歡快的撲了過去。

一如既往輕飄飄的,沒有任何重量和觸感。

hiragi轉述了志保的提議。

深思過後覺得可實施性不低,因此便他們下一個階段的目標,便有了明確的方向。

目前他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耐心花最多半年的時間讓景光在代號成員中站穩跟腳,以便身為“行動組”的蘇格蘭未來有機會能被調到組織重要的研究基地擔任臨時守衛,好與志保配合接頭、混入研究室深處。

而在這段時間內,hiragi也要儘快找到能夠說服公安讓珍貴的代號臥底前去救援“志保、明美和hiragi本體三人”的情報。

除此之外,也得和降谷零通個氣,讓與宮野明美有一定淵源且身為情報人員的他做好準備。

「說起來,小景,萊伊那傢伙,是不是和你組成搭檔了?」

“嗯?是啊。”

hiragi的神情立即嚴肅了許多。

他緊張的把手搭在景光肩頭,與對方對視,一副很在意的表情:

「那萊伊他性格怎麼樣?」

「你有觀察到萊伊的喜好嗎?」

「他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習慣?一塊出去時他會關注其他女孩子嗎?應該不是什麼花花公子吧?」

「小景你對萊伊的印象怎麼樣?人還可以嗎?」

“……”諸伏景光被一連串提問給問愣了。

怎麼了。

突然就滿口“萊伊,萊伊,萊伊”的。

問的問題還那麼奇怪。

甚至露出這麼認真的表情。

雖然知道hiragi這麼追問一定是有他的原因,但是諸伏景光心情突然就有點不愉快了起來。

暗戳戳想把某個狙擊手搭檔先逮捕掉的想法,也悄咪咪的又濃郁了一點。

是扮演“蘇格蘭”扮演得有點過於入戲了?

畢竟以“蘇格蘭”的狀況以及過去展現出來的形象,“尤西”如果過於關注其他人,他根本不會因此而善待第三方,反而會因此產生嫉妒與排斥情緒,甚至是產生殺意。

——他沉浸的幻想世界中,不需要第三人。

這也是為什麼最初和降谷零見面的時候,景光沒辦法用“尤西對波本感到好奇”作為藉口和對方搭話。

總之。

不久前還扮演著“蘇格蘭”,甚至幾分鐘前還處於“hiragi不在身邊”狀態下的他,此時雖然耐心聽著,但臉上的笑容卻漸漸變得虛偽。

換成是昔日的親朋,諸伏景光或許還不會那麼在意。

但hiragi現在認真追問、好奇的,是組織的人。

是組織的人的話……

屬於“蘇格蘭”的陰暗一面開始叫囂了。

如果有遊戲化的數值,蘇格蘭對萊伊的好感度,現在一定正在以流星式的速度跌至負數。

還真是糟糕啊。

“面具戴太久,就會真長到臉上”的說法,果然是有道理的。

所以臥底才會是高風險的工作。

所以公安才會更注重“正義感與信念感”,更傾向於將那些溫柔正直、一定會因為組織的黑暗感到痛苦的優秀人才送進來。

——因為痛苦會加劇怒火,帶來清醒。

諸伏景光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更平常一些:“怎麼了,hiragi,突然間問我這種問題?”

雖然掩蓋的很好,但hiragi太熟悉他了。

幾乎只是眨眼一瞬間,他就發現了景光的不對勁。

「小景,你怎麼突然就不高興了?」白色的靈歪了歪頭,有些茫然。

但下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表情一下子就嚴肅了起來:

「啊,那個萊伊該不會真的是個很糟糕的人吧?可惡,那樣就不行了!哪怕會被小明美討厭……」

“明美?”

藍色貓貓眼的青年頓住了。

他慢半拍才想起這個名字對應的人,恍然間似乎明白了什麼。

“等等,難道說,萊伊和明美是——”

「他們正在交往中啦。」hiragi嘟囔著給出答案,然後解釋了一遍萊伊和宮野姐妹的事,包括萊伊當初是怎麼加入的組織的。

諸伏景光的表情瞬間輕鬆了許多。

從蘇格蘭模式調整回諸伏景光模式後,他開始回過頭去思考hiragi的提問,接著認真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對萊伊的印象嗎?抱歉,hiragi,在考核結束、你睡過去之後,我也就和萊伊搭檔完成了兩次任務,總的來說並沒有相處多長時間,因此沒辦法給出太準確的評價,不過——”

諸伏景光沉吟了一會,繼續道:

“那個男人給我的感覺很危險,他的狙擊水平太可怕了,如果在對組織發起總進攻之前不逮捕他、讓他站在我們公安的對立面,一定會是相當致命的存在。”

“如果他真的是在今年初才加入組織的,那‘無辜被捲入的普通人’這個猜測差不多就可以排除掉了。”

“那個眼力、狙擊技術,和殺人時的神態……太過老練了,不像是是半點經驗都沒有的普通人在短短几個月能夠抵達的程度。”

“不過組織也不是傻瓜,既然萊伊能取得代號,那就說明他的身份背景和他展示出來的能力,在組織看來是合理的。”

“這樣推斷,職業殺手、僱傭兵……那個男人的過去,大致是這類的身份吧?”

當然。

這一推測的前提,是建立在組織調查出來的身份是正確的基礎上。

為了保證身為臥底的景光的安全,hiragi本來就打算在下次以靈體狀態甦醒後就將景光的未來搭檔仔細調查一遍。

而現在因為明美的關係與景光對萊伊的評價,這一調查慾望變得更強烈了。

反正小景還需要半年左右的時間在代號成員的圈子裡站穩跟腳……

hiragi窩在餐椅上,他一邊等待晚餐,一邊暗戳戳思索著在這半年裡的安排。

他的第一要務,肯定是去探查組織的核心情報。

萊伊的事需要靠後,不過因為對方和小景是搭檔,平日接觸的機會不少,所以應該還是能抽空調查他的。

而如果那個叫“諸星大”代號“萊伊”的傢伙是個徹頭徹尾又極度高危的壞人——

白色的靈狠下心:

那就只能對不起小明美,讓小景和萊伊保持距離,再隨機抓個和萊伊有所接觸的冤種組織成員、附在那個冤種的手機上偽裝是對方把萊伊的行蹤告訴了公安,最後讓小景編個謊通知公安,讓他們把萊伊抓進監獄。

如果可以,還能讓身為情報人員的小零抓一把“被臥底”的冤種組織成員,刷一波業績。

一石二鳥!

另一邊。

剛剛回到安全屋,冷峻又不苟言笑的長髮男人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他有些意外,隨後微微皺眉想道:

感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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