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1 / 1)
hiragi的沉睡規律很明顯,只要沒有人為干涉、擾亂,日期都是可以精確預判的。
所以差不多到點的時候,志保就提前做好了準備,並給諸伏景光打了預防針。
於是。
諸伏景光心平氣和的迎來了hiragi的“冬眠期”。
這可能是真正意義上的“冬眠”了。
等hiragi下次醒來,很可能已經抵達了春天,甚至是夏天。
摸著脖子上掛了數年的勾玉項鍊,擁有如同晴空下大海般蔚藍眼眸的諸伏景光,神情溫和地看著病床上沉睡的青年。
他心情很平靜。
並不怎麼為hiragi的沉睡不醒而低落,也不怎麼為hiragi那離體的靈魂獨自前往他所不知的遙遠地方旅行而焦躁不安。
因為他很清楚hiragi會回來只要知道這一點,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不過是等待而已。
hiragi等了那麼多年,雖然有些不習慣,但諸伏景光也是可以給予同樣的耐心的。
更何況。
諸伏景光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心想:……hiragi又不會完全與我失聯。
。
新年後再次離體的透明生靈,身上穿的,早就不是以往千篇一律的冰冷拘束服了。
生靈的外貌、服裝,似乎會呈現出靈魂離體瞬間的本體模樣。
而hiragi這回陷入沉睡時,他正好穿著柔軟的毛衣長褲,帶著長長圍巾。
因為他當時正坐在輪椅上,靠著窗邊,看高層窗外視野極好的煙花表演。
日本以前是沒有在跨年及正月期間放煙花的習慣的。
在這個國家,煙花更多是在夏季才會燃放,而花火也經常與與夏日風情捆綁在一起。
但自從網際網路越來越發達,各國文化的傳播也越發細緻。
漸漸的,日本國內也有了跨年及新年正月期間舉辦煙火表演的專案,一些特殊的節日和大型活動,也經常會有各大企業安排煙花表演。
公安醫療部所在的大樓,恰好對著遠處東京川河。
在那條川河上方綻放的絢爛花火,自然也一覽無餘的映入眼眸。
——這是自跨年煙花秀之後,日本東京正月的最後一次煙花表演。
但隔著公安結實密閉的窗戶往外看,聽不太清煙花迸發瞬間的聲響,觀看效果也會受到干擾。
所以hiragi拽著景光的衣角,死磨硬泡的換來了深夜開窗的機會。
為此,他再次被裹成了粽子。
而看著看著,白髮的青年在絢爛的花火和聲聲爆鳴聲中,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他不穩定的靈魂,也自此悄然的脫離。
再次睜開眼,hiragi又一次成為半透明。
而他身上的服飾,也理所當然的換成了與冬日極其應景的寬鬆毛衣與加絨長褲。
hiragi脖子上甚至還有一條長長又柔軟的羊絨圍巾。手套倒是沒有,因為景光給他弄來了一個全包式暖水袋——儘管暖水袋貌似沒有被帶過來。
新奇的伸手撥弄脖頸間,hiragi發覺自己碰得到圍巾。只是觸感很微妙,完全沒有現實中觸控時的柔軟感覺。
準確來說,沒有具體材質上的感知,只是思維上有“觸碰到了”的概念而已。
就和生靈狀態下“自己觸碰自己靈體一部分”的感覺差不多。
撥弄了一會之後,hiragi便移開了手。
但原本由諸伏景光精心整理的圍巾,已經鬆開了。
hiragi呆呆的低頭,眨巴眼,猶豫的再次伸手,艱難地嘗試復原。
失敗。
失敗。
失敗。
嗯……
看著奇形怪狀的圍巾,hiragi陷入了沉思。
——如果把圍巾放遠一點,會不會有距離過遠,裝備自動復原至初始狀態的設定呢?
——還是說,會直接消失?
透明的靈糾結了一會,最終還是沒捨得冒這個險。
因此他只好將這個半透明的圍巾以自己脖子為中心打了個結,確定它不會掉,便將長長的兩端扯到後面,不管了。
白髮碧眼的靈漂浮到了高空。
他後背垂著的兩段圍巾條,像極了兩根小尾巴。
但當hiragi逆著風輕盈地向前前進時,垂在後背的圍巾條又自然的揚起,一時間看上去又更像一對鮮豔耀眼的翅膀了。
hiragi當了很久很久的靈。
他以靈的狀態行動的時間,要遠大於用本體行動的歲月。
但是。
這次的感受截然不同。
不自覺的眯起眼,hiragi從空中看著下方的一切。
明明不止一次這麼漂浮著。
他從高空看過城市的景色,看過川河的模樣,看過繁茂的樹林。
但還是第一回——
hiragi覺得呆在空中的自己,像是一隻無憂無慮自由盤旋的飛鳥。
。
2013年,1月4日。
關東,橫須賀市。
金髮紫眸的青年開著車,神情自然的前往某家咖啡廳。
“老闆,麻煩給我一杯甜牛奶,一塊蜂蜜吐司。”
“瞭解,就這些嗎?”
“對,就這些……不。”金髮的青年目光停留在了一旁的玻璃櫥櫃,歪歪頭,指著中間:“麻煩再加一塊草莓蛋糕吧。”
“好。”
咖啡廳老闆記下點餐,然後忍不住抬眼,看向金髮青年走向角落位置的背影。
唔……
確實是個大男人。
點餐的分量像是一人份,但這口味和這個點單內容……在日本成年男性群體裡,還真是少見啊。
老闆:感覺被當成甜品店了。
調侃歸調侃,咖啡廳老闆還是手腳麻利的準備客人的餐點,然後第一時間送了過去。
金髮青年沒吃,只是放著餐點,拿著手機在等些什麼。
片刻後。
「小零,新年好!」
降谷零腦海裡,久違的響起了聲音。
他眉眼彎了彎,把手機放在耳邊,壓低嗓音:
“新年好,hiragi。”
。
hiragi沉眠的第一週,扣除個人吃飯睡覺等必要生活時間,諸伏景光每天都雷打不動的來到hiragi的病房。
除此之外的其他時間,他要麼在進行公安給他安排的心理調整,要麼就在跟進hiragi的體檢結果。
例如宮野志保的醫療診斷分析。
又好比醫療部義眼的定製進度。
在做體檢那天,宮野志保便順勢在醫療需求表上給自家兄長申請了義眼。
申請透過了。
但只能免費提供一隻義眼。
畢竟一隻就已經足以維持日常使用了,而且要好的材料的話,義眼也不便宜。
諸伏景光倒是願意自費多定製幾個,但義眼都是純手工製作的,因為不確定醫療部這邊的手藝如何,因此打算先到一片看看質量。
在暫時僅可選擇一個的前提下,hiragi在陷入沉睡前,認認真真的做出決定。
三天後,義眼片送到了。
是工作人員親自送過來的,那是hiragi已經睡了,因此是景光負責簽收,並仔細聽完了義眼的日常維護方式、將其牢牢記在心底。
隨後,他開啟了包裝,看了看。
老實說,如果換成其他人在這,一時半會估計會以為這是諸伏景光的義眼——畢竟那個義眼片的顏色,幾乎和景光的眼睛顏色一模一樣。
確定不按自己的眼睛顏色定製嗎?hiragi做出決定的那天,工作人員曾經這麼反覆的向其確認。
或許有的人是想要用義眼彌補自己面容的缺陷、想要讓自己看上去和正常人別無二般,或者只是單純不想要那麼特殊,因此而選擇了自身原本瞳孔的顏色。
但對不介意這一狀況的hiragi來說,義眼的作用,更大的意義是在於——帥氣。
不戴也沒關係,畢竟他運氣好,眼眶沒怎麼變形。
而既然要戴,那hiragi更想要換成自己喜歡的顏色或者自己喜歡的花紋,然後大大方方、興高采烈地變成街上最靚的那個仔。
諸伏景光又想起對方曾經滿臉期盼地說自己想要萬花筒寫輪眼花紋的義眼的場景了。
忍不住露出了無意識的笑容,景光將東西放在了床頭櫃裡。
他心想:這個看上去似乎做工挺好的,顏色和瞳孔花紋雕刻的都很逼真,他或許可以趁hiragi旅行的這段時間裡,再去自費定製幾個顏色特別的給對方換著戴。
雖然這本該是嚴肅的事……但現在這樣,似乎也挺好的。
。
hiragi的靈體獨自離開的第一天。
上午十點三十分鐘,手機震了震,諸伏景光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
【我和小零碰頭了,一切順利。】
【ps:小零託我向你說一聲新年好,還讓你好好待著避風頭。】
第五天。
下午三點零五分。
諸伏景光被喊去進行今日份的心理談話。
心理測試題剛做到一半的時候,他又收到了郵件。
——和上一封截然不同ip的匿名郵件。
【和小零一塊去見了akai君,他還在養傷,但是據說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狼豺還在追捕獵物,要小心。】
第九天。
【小零收到了r的委託任務。】
【和小零之前說得一樣,r有意招攬他,所以給他安排了情報組的考核。】
第十四天。
【考核超額完成~我保證小零的表現絕對讓r眼前一亮!】
第十五天。
【r要和小零談話,還要親眼見他,不過是透過攝像頭見的……那些傢伙還真是躲躲藏藏的。】
【不過他的心腹親自過來了,這是一個突破口。】
第30天。
也就是一個月後。
沒有新郵件了。
諸伏景光摸索著手機,有點像那些煙癮犯了的人一樣坐立不安。
第35天。
黑衣組織對蘇格蘭以及宮野姐妹的追捕力度,總算是隨著時間漸漸平息了下來。
加上諸伏景光勉強透過了心理診斷,於是在持有心理醫生批覆的診斷單下,他順利復職,重新開始繼續接觸對組織的偵查行動。
諸伏景光沒辦法每天都去hiragi的病房了,所幸hiragi有志保和明美輪流照看,因此也不用擔心hiragi會被誰不小心喚醒、打斷了他的追蹤過程。
而諸伏景光復職的第一天,他的直屬管理官櫻井先生就從隔壁警察廳帶來了重要訊息。
“最新情報,我們日本公安在組織裡的另一位臥底,掌握到了組織的二把手——朗姆的具體身份。”
櫻井先生的語氣頗為亢奮。
畢竟最近的好訊息的確是一個接著一個。
這段時間的成果,幾乎能夠比得上過去十幾年的總和。
——簡直像是奇蹟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