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1 / 1)
景光和hiragi的作息一貫都很好。
hiragi是七點的標準生物鐘,而景光正常來說,會比hiragi早半小時起來。
今天是例外。
今天的被子和床都帶著魔性的吸引力,景光睜眼就已經過了七點半了。
而因為他的緣故,被圈得死死的“抱枕”,也一塊賴床賴到七點半。
於是很不幸的——因為景光房間裡沒有適合hiragi的衣服,所以當他推著本該在自己房間裡睡覺,還穿著睡衣的hiragi出來,打算悄悄把人送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的時候,他倆正巧就和打算過來看看他倆醒沒醒的諸伏媽媽正面撞見了。
景光“咔”的一聲頓住,貓貓眼睜得又大又圓,神情繃的緊緊的。
hiragi倒是精神抖擻,笑容燦爛的打招呼:“千代阿姨,早上好!”
“……早上好。”諸伏媽媽下意識回覆,然後愣了愣,滿臉意外:“哎?hiragi,你怎麼從景光房間出來了?”
說著依次看了看兩人,諸伏媽媽困惑道:“hiragi你……昨晚是在景光房間睡的嗎?”
景光:“……”
hiragi直白的點點頭:“對啊。”
“哎呀,這是怎麼了?”諸伏媽媽有些擔憂關切地蹲下,詢問:“你怎麼跑到景光那裡去了?是你房間哪裡讓你覺得不舒服嗎?床?還是被子?枕頭?”
一副只要hiragi說了,她就立即將其換掉的氣勢。
“嗯?不是啊。”hiragi說著,下意識扭頭看了景光一眼。
他茫然的發覺了景光的僵硬。
hiragi想了想,眼底閃過一絲恍然。
下一秒,他滿臉嚴肅、一本正經的對諸伏媽媽說道:“……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想要和小景一塊睡,所以我就半夜跑過去蹭床了!”
我明白的,小景不想要把做噩夢的事說出來。
好——交給我吧!
給小景打掩護,我超有經驗,超級專業的!
hiragi鬥志滿滿。
他想得很簡單,回答的也很簡單。
倒是景光身體越繃越緊,臉上越來越心虛。
雖然什麼都沒發生,但他莫名產生了一種學生仔在嚴格的父母老師眼皮底下偷摸早戀的既視感。
但顯然。
除了他這個心裡有鬼的貓貓眼,hiragi與諸伏媽媽都完全沒覺得哪裡不對。
畢竟男孩子一塊睡怎麼啦。
再者,hiragi以前沒有實體的時候,一直都是和景光住一個房間的。
所以諸伏媽媽第一反應是:“hiragi,你是不是有點認床、認環境啊?”
hiragi的房間哪哪都好,就是全新裝修,hiragi不太熟悉。
或許是因為hiragi給諸伏媽媽的感覺,太像是什麼柔軟的毛絨小動物、需要人關護的小朋友,所以她幾乎是一下子就往黏人,怕生,需要人陪的方向思考了。
而且hiragi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和景光待在一塊。
如果認床,認環境的話……
那hiragi睡不著去扒拉景光的房門,探頭探腦鑽進景光的房間,可太正常了。
“可能吧?”
hiragi歪了歪腦袋,眨了下眼,然後毫不猶豫順著諸伏媽媽的猜測,眉眼彎彎地回答:
“不過我有一覺睡到三點多喔,睡得超級好,就是突然醒了……嗯,如果是認床的話,我對新床的熟悉度肯定已經快刷滿了,下次肯定能一覺睡到天亮的!”
諸伏景光終於鼓起勇氣插話:“媽媽,你是過來喊我們起床的嗎?”
“啊……也算是吧,我沒打算喊你們,只是看看你們醒沒醒。”
諸伏媽媽耐心聽著,被景光這麼一打岔,目光也就自然地從hiragi身上轉移到自家次子身上,然後慢半拍地點頭道:
“高明在做早餐,差不多快好了,我想著如果你們沒醒,就讓你們多睡一會,我先替你們把早餐拿去保溫。”
景光:“不,不用了,我們馬上過去!”
諸伏媽媽點點頭:“好,那你先帶hiragi去換衣服,差不多再有個十分鐘就可以吃早飯了。”
“好!”
景光說著,就飛快推著輪椅溜走。
然而景光仍舊有種不祥的預感。
而這種預感,在他們終於抵達餐廳的時候,被證實了。
端著早餐出來的諸伏媽媽,隨口提及了他倆的事。
諸伏爸爸聞言,第一想法和諸伏媽媽一模一樣:“hiragi,你真的是認床嗎?如果是房間有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和我們說喔?”
hiragi自打被推到餐桌旁,目光就追隨著早餐移來移去。
哪怕被搭話,他的眼睛也仍舊盯著早餐,乖巧的像只雖然嘴饞但仍舊安靜等待開飯指令的小狗。然後在嘴裡連連應道:
“……嗯嗯,我知道的,阿隆叔叔,房間哪裡都很好,沒有不舒服。”
諸伏爸爸:“那就好,說起來,景光不會搶你被子吧?”
hiragi:“沒有啊,是我搶了小景的枕頭。”
諸伏爸爸對自家兩個崽都很關心:“景光,你怎麼不去把hiragi房間的被子枕頭拿過來?”
hiragi後知後覺恍然:“啊,我們都沒想到這個,可能迷迷糊糊睡蒙了。”
景光:“……”
hiragi:“不過也沒關係啦,反正最後一張被子、一個枕頭也夠用。”
景光:“……”
昨晚其實後知後覺有想到這一點,然而已經被各種理由封印在床上的景光,此時只能試圖以微笑和沉默來掩蓋心虛。
唯獨高明哥看了景光兩眼,眼神突然犀利了起來。
而堂堂英雄臥底,能夠在危險狡詐的犯罪分子的眼皮底下完好無損脫身的公安警察諸伏景光,唯獨在親哥面前總是維持不了演技。
諸伏景光本來就覺得高明哥似乎看穿了什麼。
現在再度被赫赫有名的長野“孔明警官”盯著,他頓時體驗了一把“被警察逮捕的犯人”的感覺,滿心的心虛與不自在。
然而高明什麼都沒說。
他就是默默盯了景光一整個早飯時間。
越被盯著,景光就越緊張。
而景光越緊張,高明就越忍不住打量對方,隨後滿心狐疑,沉思的越遠。
完美閉環。
片刻後,高明把自己的茶杯放下。
陶瓷杯和桌面相撞,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景光身體震了一下,隨後覺得自己反應太明顯,想都沒想的快速低頭,咬了一口三明治。
下一秒他再次僵住了。
咬到自己舌頭了。
嘶。
好痛。
“說起來,hiragi。”
諸伏媽媽吃著早餐,忽然支支吾吾,雙手合十地歉意道:
“我們今天本來是想帶你出去逛逛,買點衣服的,但我公司剛剛給我打了電話,說是有項很重要的臨時工作,而阿隆這個笨蛋——”
被點名的諸伏爸爸老實巴交:“……對不起,我忘記截稿日了,今天是我的ddl。”
諸伏爸爸前段時間為了準備給hiragi的禮物,天天沉迷去買扭蛋、卡牌,以及到各地的神社求好運,祈求讓他不要再抽中重複的角色。
然後就荒廢了本該上交的書稿。
現在。
他的編輯連續給他打了18個電話,馬上就要殺上門了。
“所以,讓高明和景光帶你出去玩、買衣服吧?”
諸伏媽媽說著給hiragi塞了個鼓鼓囊囊的錢包,慚愧又認真道:
“要什麼就讓他們帶你去買,別擔心錢,不夠再打電話和我們說。”
“改明我們一家再出去玩。”諸伏爸爸說著,堅強豎起大拇指:“不就是三萬字嗎,我今天寫得完的!”
高明想了又想,沉重地嘆了口氣:“我的話,今天也有點事要處理。”
他也不說什麼事,只是點名:“所以,景光——”
景光:“是!”
高明神情平靜,目光幽邃,語氣沉穩:“你們倆自己出去,可以吧?”
景光一愣,連連點頭:“……當然!”
hiragi吸溜吸溜著果汁,聞言也點頭。
hiragi都沒關係。
畢竟他剛剛才被允許從醫院出來。
在回家的第一心願實現之後,hiragi還有第二、第三、第四……老多的事情想要做呢。
準確來說,以hiragi的狀況,只要出門,不管去哪,對他來說都是新鮮又有趣的。
當然。
其中也有hiragi在實現了回家的心願後緊接著最想要做的事。
比如——偷摸去找松田他們,猝不及防給他們一個巨大無比的驚喜。
一定能把他們嚇一跳!
到時候我肯定是要拍照的!
有隻試圖幹壞事的壞心眼小狗,滿臉都寫著促狹和迫不及待。
甚至在得知今天只有他和景光有空出門後,吸溜完果汁的他,立即就興致勃勃的問景光能不能把松田他們都約出來。
。
然而松田很忙,松田沒空。
準確來說,全國各地的爆處班都忙到飛起。
垃圾黑衣組織,什麼地方都喜歡裝自爆裝置以防萬一,炸彈還都是那種聞所未聞,新型、複雜又危險的。
能夠直接引爆的,都透過疏散人群、直接引爆排除了。
但還有更大一批的炸彈在不方便引爆的地段,並且移動不了。
警察們拆好幾個月,都沒能完全拆完。
畢竟新型炸彈太多了。
他們幾乎時不時就得組織全國各地的爆處班精英開會研究討論。
在入職之前,松田陣平從來沒想過自己這個職位居然能夠連著數月每天都和炸彈打交道,還出差出個沒完。
而因為人手不足,加班加出熊貓眼的松田警官鬼魂似的飄到上司面前,然後神情鄭重的強烈安利,順利拖著同樣擅長拆彈的萩原刑警下水。
——松田讓上司將萩原從警視廳搜查一課借走,調過來和他一塊出差加班,當熊貓了。
起因就因為萩原三更半夜給松田發他和伊達班長一塊出門吃宵夜的照片。
發的還是食物的近照。
松田:該。
萩原:……???
結論:手欠要不得。
綜上。
哪怕失聯許久的景光終於能夠打電話聯絡他們,他們意外又迫切到恨不得立即飛回東京,也不得不因為職業素養而忍到下週才能回去。
【景光你這個混蛋!終於知道聯絡我們了嗎!?】
【你和zero倆騙子,說好有hiragi的情報就立即和我們共享呢??】
【你們這不是完全失聯了嗎!?】
松田敏捷躲開試圖搶他手機的發小,罵罵咧咧:
【發個簡訊給我們報平安會死啊!給我等著,我會hagi下週回去就揍你們!】
【還有hiragi呢?他……怎麼樣了?】
【他就在你旁邊?沒事?哦,那就好。】
松田顯而易見的鬆了口氣。
下一秒。
【hiragi——你這傢伙給我聽好了!!!】
手機那頭一個河東獅吼,差點沒把景光和hiragi的耳朵震聾。
【你這個學什麼不好偏偏學景光一塊玩失聯的笨蛋也給我等著,別以為我揍不到你就沒事!】
上班後沉穩了不少,不再那麼孩子氣,在單位裡還有酷哥稱號的松田警官——彷彿再次回到了跳脫的警校時期。
松田實際上很想要再繼續說些什麼。
只不過通話過程中,不斷有人催他和萩原過去幫忙。
在全國爆處班精英小組裡也是精英中精英的松田,確實忙得停不下來。
而搜查一課的萩原雖然有段時間沒碰炸彈了,但技巧沒有絲毫生鏽,同樣名列前茅。
在一陣雜音後,松田重新把手機放回耳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馬上就過來……景光,下週五見沒問題吧?我們最遲下週五回去,別再給我失聯了,對了,你能聯絡上zero嗎?他人呢?】
【……他也沒事了對吧?嘁,我就知道你們倆同時失聯,肯定內部有聯絡,你倆混球,成吧,雖然很多事想問你,但上司催得緊。】
【總之下週五見面,你,hiragi,你們仨混蛋必須一個不少的出現,聽見了吧?別裝作聽不見啊。】
景光:“我和hiragi是沒問題……但是zero還在加班,我可不確定他那天有空。”
【我不管,我都額外給你們一週時間了,讓他自己調班想辦法。】
【至於見面地點……就去我們在警校時最經常去的那家居酒屋,晚上七點,ok?】
ok當然是ok……
湊在電話旁邊高高興興聽著小夥伴聲音,越聽就越忍不住,馬上就躍躍欲試打算直接開口說話給人一個小驚喜的hiragi,在猝不及防被吼聲震到耳朵發麻的後,懵圈回神。
他睜著半月眼,堅定的選擇了閉嘴。
可惡。
見面那天,我要嚇死松田。
然後拍他一百張滑稽照!
。
接完松田的電話,景光順帶聯絡了一下班長和降谷零。
交代完會面的邀約,他們早餐也正式吃完了。
吃完後幾乎沒休息多久,hiragi就拽了拽景光的衣角,催促正在休假的公安警察先生帶他一塊出門。
雖然松田他們不在東京,要下週才回來,而諸伏叔叔和阿姨都有事,高明哥雖然沒明說,但也是有事……
——那今天也不能不出門!
好不容易小志保給了出門許可!
好不容易能夠從醫院出來!
當然要到處逛逛了!!
出門遛彎欸,遛彎欸!
哪怕只是去不遠處的小公園逛逛,hiragi都會很開心。
“小景,我們要去哪裡?去商場嗎?高島屋?秋葉原?還是去別的地方?”
景光蹲著,正在幫他穿防曬手套:“現在還早,可以去戶外逛逛,晚點太陽大了,我們就得進室內了,你想去哪裡嗎?我看看……十點之前,都可以聽你的。”
hiragi歪頭沉思:“那我想想。”
兩人和家裡說了一聲,就一塊出門了。
隨後諸伏媽媽也拎起包氣勢洶洶趕去公司,而諸伏爸爸在編輯的第19個電話下蔫了吧唧的去趕稿。
一小時後。
中途出來接水的諸伏爸爸,茫然的看著自家長子仍舊滿臉悠閒的坐在客廳裡看書,甚至還給自己泡了一杯茶。
諸伏爸爸:“高明?你不是有事要處理嗎?你幾點出門啊?”
高明:“喔,現在又沒事了。”
諸伏爸爸呆了呆:“啊?”
他後知後覺的眯起眼:“喂,高明,你該不會是不想陪你倆弟弟出門吧?”
諸伏高明滿臉無辜:“當然不是,只是我不太適合跟過去而已,如果發現不妥,我肯定會做點什麼的。”
諸伏爸爸困惑不解:“不妥?什麼不妥?”
高明笑了笑,沒吭聲。
內部消化就算了,但起碼得合法的內部消化吧?
景光他,應該會好好走完正·常·交·往該有的前置流程吧?
該清楚沒有得到回應前,行為舉止要有界限吧?
更應該知道誘騙什麼都不懂的成年人——尤其是經歷特殊,身有殘障,並且本身就對他很依賴、沒有半點防備心的成年人——也是犯法的吧?
諸伏高明默默喝茶。
總之,在他大義滅親之前,先給景光一點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