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聯合國軍指揮部恐慌!楚雲飛:要和(1 / 1)
漢江防線總指揮部內
索爾少將猛地轉身:“通訊兵!
命令第三團一營,立刻從預備陣地前出,填補韓七團和a連之間的缺口!
韓軍第二師預備團,頂到中央公路兩側的廢墟里去!
把所有的反坦克炮,給我集中到公路口!快!
鋼七總隊打過去了不要緊,有艾倫率軍追擊就夠了!
但是我們必須在中國東線突擊集團到來之前重新組織好防禦!”
“yes,sir!”
美三師參謀長當即應下。
……
命令像冰冷的鞭子抽打出去。
漢江防線上,殘存的美韓士兵如同被驅趕的工蟻。
士兵們推拉著沉重的沙袋,在斷壁殘垣間瘋狂堆砌著臨時掩體。
反坦克炮的炮管在瓦礫堆後艱難地調整著角度,炮手們臉上沾滿泥濘和汗水,眼神裡是混合著恐懼與絕望。
工兵扛著沉重的炸藥包和鐵絲網,在軍官粗暴的吼叫聲中,衝向那些被炮火撕開的、如同巨大傷口的防禦缺口。
空氣中只剩下沉重的喘息、鐵器碰撞的刺耳聲,以及遠處中國軍隊那邊隱約傳來的悶響。
索爾抓過旁邊參謀遞來的高倍望遠鏡,將鏡筒死死地壓在眼眶上,極力向對岸望去。
起初,是地平線上幾縷不易察覺的、更深的灰色線條在蠕動。
緊接著,那灰色迅速膨脹、瀰漫開來,向著漢江北岸的江灘急速蔓延。
那不是霧,也不是煙塵。
那是人。
是鋼鐵。
是望不到盡頭的、沉默的戰爭洪流。
鏡頭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索爾死死咬住後槽牙,強迫自己穩住焦距。
視野裡,無數土黃色的身影無比。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散佈在人潮中繳獲的車體在行軍中微微起伏,還有那些牽引著重炮的卡車,在人群中艱難地開闢著道路。
車輪和履帶碾過冰凍的河灘,捲起的塵土直衝半空,將後方的一切都籠罩在內。
此刻,只能看到更加龐大的後續輪廓。
無聲。
沒有吶喊,沒有號角,只有那沉默的、堅定不移的推進。
這沉默比任何衝鋒的嘶吼都更加駭人。
索爾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脊椎,直衝頭頂。
握著望遠鏡的手心裡全是冷汗,鏡片邊緣甚至因為急促的呼吸而蒙上了一層白霧。
“上帝啊!他們到底來了多少……”
他猛地放下望遠鏡,對著旁邊同樣面無人色的參謀吼道:“立刻給我接通李奇微將軍!
告訴他,中國志願軍主力至少十萬大軍已經壓到江邊!
漢江防線需要一切支援!”
“yes,sir!”
美三師參謀長重重點頭,便朝著電臺跑去。
………………………………
志願軍東線突擊集團指揮部,深掘於北岸一處背坡的巨大掩蔽部內。
“鋼七總隊急電!中央突破漢江防線成功!
鋼七總隊正向漢城突擊!”
一名志願軍參謀驚喜的帶著電報闖進來喊道。
“什麼?!”
“成了?!”
驚呼聲幾乎同時炸響。
正叼著菸捲俯身研究漢江東段敵軍火力點的孔捷猛地直起身,動作之大差點帶翻了桌上的搪瓷缸子。
他一把搶過戰報,看完後粗獷的大嗓門如同炸雷般在掩蔽部裡滾動:“過癮吶!真他孃的過癮!
哈哈哈哈……伍萬里這小子,把聯合國軍那群王八蛋當猴耍了!
瞧瞧!瞧瞧!
讓平河那小子帶著朝鮮兵,扛著咱鋼七總隊的旗號,在漢江東邊那麼一撲騰,虛張聲勢!
嘿!索爾那老小子就真信了!把他壓箱底的寶貝預備隊一股腦全調過去堵口子了!
聲東擊西,調虎離山!
老祖宗的兵法讓他伍萬里玩出花來了!”
孔捷的狂喜如同烈火,瞬間點燃了整個指揮部。
李雲龍聞言猛地抬起頭,一把搶過電報紙快速掃視後說道:“打的漂亮!沒給老子丟人!哈哈哈哈……”
旁邊的丁偉聞言也湊過去又仔細地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興奮的眾人:
“伍萬里這步棋,險啊!
險到了極致!
你們注意到沒有?
負責佯攻東段防線,吸引美軍預備隊過去的,是朝鮮敵後第六軍的潰兵。
但電文裡明確寫了,是由平河的偵查支隊帶著,而且安插了我們鋼七總隊的精銳指揮員進去協同指揮!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伍萬里投入東線佯攻的力量,並非純粹的殘兵敗將。
他是在用鋼七總隊的精幹軍官和骨幹,去組織這支士氣低落的朝鮮部隊,模仿主力部隊的打法,打出氣勢!
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索爾,讓聯合國軍指揮部,確信那就是我鋼七總隊的主攻方向!
看看結果!
看看這支部隊的反應速度和殺傷力!
朝鮮敵後第六軍就算剛吃了敗仗,主力尚存,人數也不少!
而且這次是有我們鋼七總隊骨幹進行戰場組織和指揮的!
就算不是脫胎換骨,戰鬥力也絕非之前可比!
結果呢?
短短時間內,就被這支出擊的美軍部隊打得再次崩潰!
潰敗速度之快,連平河他們都差點被捲進去!
這說明什麼?”
他的目光如同利劍,掃過每一位將領的臉:
“說明聯合國軍調過去的這支預備隊,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機動力量!
我猜測這是準備在最關鍵時刻,用來對伍萬里的鋼七總隊發動致命一擊的精銳中的精銳!
他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火力兇猛,突擊能力極強!
聯合國軍把他們放在那裡,就是等著我們主力一頭撞上去,然後用這支部隊把我們最鋒利的矛頭砸碎!
但他們絕對沒料到,伍萬里敢玩這麼大!
敢用一支剛整合的、有我軍骨幹加強的朝鮮潰兵部隊,就敢去佯攻吸引這支王牌預備隊!
更沒想到伍萬里親率鋼七總隊主力,直接選擇了漢江防線看起來最堅固的中央結合部殺過去了!”
丁偉深吸一口氣,總結道:“這不是奇謀,這是以力破萬法!
是把自己置於死地,然後用絕對的意志和執行力,打穿一條生路!
膽魄!勇略!缺一不可!
伍萬里這小子賭贏了這一把大的!”
“嘶——”
掩蔽部裡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倒抽冷氣聲。
先前只看到突破成功的狂喜,此刻被丁偉這冰冷的分析一激,眾人才真切地感受到伍萬里的兇險。
孔捷張大了嘴,半天沒合攏,喃喃道:“我的個老天爺!
這小子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撞聯合國軍的銅牆鐵壁啊!”
趙剛心中泛起一絲震動和敬佩:“不止是膽魄啊……
是對戰場態勢的精準洞察,是對敵我雙方部隊特點、心理的透徹把握,更是對自己部隊戰鬥力的絕對信任!
他知道鋼七總隊這把尖刀,能捅穿最厚的盾!”
秦軍長一拳砸在桌子上:“沒錯!
真他孃的打出氣勢來了!
鋼七總隊,能打硬仗!”
“打出了軍威!打出了國威!”
韋軍長也激動地補充道。
一片讚歎聲中,12軍政委安長森卻眉頭緊鎖,指著地圖上代表鋼七總隊突破方向的的紅色箭頭:“伍萬里這一下子打出去,確實漂亮,驚天動地!
可是現在他可是單槍匹馬,一頭扎進了聯合國軍重兵佈防的漢城核心區域啊!
他的側後翼完全暴露!
後面是剛剛被撕開、但隨時可能被堵上的漢江防線缺口。
前面是漢城!
聯合國軍隨時可能從東西兩面壓過來!
更別提那支被調到東邊去的精銳部隊,一旦反應過來,肯定像瘋狗一樣追著咬他的屁股!
鋼七總隊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軀,彈藥補給怎麼辦?
傷員怎麼辦?
孤軍懸於敵後,這…太危險了!”
安長森的話,像一根尖銳的針,瞬間刺破了瀰漫在指揮部裡的振奮氣氛。
其實他還有一句心裡話沒說——伍萬里要是犧牲了,他女兒安靜怎麼辦?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地圖上那根孤零零的紅色箭頭上,興奮和讚歎迅速被凝重和擔憂取代。
深入敵後,四面皆敵,補給斷絕……這些都是懸在鋼七總隊頭上的利劍。
李雲龍猛地抬起頭,大手一揮:“危險?
怕個鳥!
伍萬里敢捅進去,老子就敢帶著大軍碾過去接應他!
天塌下來,有咱們這幫老傢伙頂著!
傳老子命令!
把所有能喘氣的炮管子都他媽給老子架起來,對準漢江對面那幫狗孃養的!
所有炮群給老子狠狠地砸!
覆蓋!飽和覆蓋!
目標,漢江防線全縱深!尤其是中央突破口兩翼!
給我把企圖反撲的狗雜種統統轟回孃胎裡去!一發炮彈也不許剩!
老子要聽響!
要看到對面防線上連一隻耗子都活不下來!
此外,立刻給志司發報!特急!絕密!
就說:我東線突擊集團鋼七總隊今日在漢江防線中央結合部成功強行突破!
鋼七總隊正乘勝向漢城核心區域迅猛突進,美國鬼子全線動搖!
戰機稍縱即逝!
現我集團主力四個軍已全線壓上,正對漢江防線殘敵發起總攻!
為擴大戰果,鞏固突破口,保障鋼七總隊側翼安全,並最終光復漢城,懇請志司首長火速協調我空軍部隊支援。
並請協調海軍力量,也過來支援!”
下完命令後,李雲龍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掩蔽部裡每一位高階指揮員:“同志們!
伍萬里和他的鋼七總隊,已經用刺刀在聯合國軍的胸膛上捅開了口子!
現在,輪到我們了!
用我們的大炮!用我們的刺刀!用我們這四個軍子碾過去!
碾碎漢江防線!碾向漢城!接應鋼七總隊!
把紅旗——插上漢城的城頭!
各部隊主官,立刻返回指揮位置!
待我炮群火力延伸,全軍——總攻!”
“是!!!”
震天的吼聲在掩蔽部裡轟然炸響。
孔捷、丁偉、秦軍長、韋軍長、趙剛、安長森,以及所有在場的參謀、警衛員,眼中再無半分疑慮。
他們抓起帽子,抓起手槍,抓起檔案,如同離弦之箭,衝出掩蔽部,奔向各自戰火紛飛的指揮位置。
掩蔽部外,天色將明未明,東方的天際線透出一抹慘淡的魚肚白。
大地深處傳來的震動越來越猛烈,如同沉睡的巨獸徹底甦醒。
突然——
“嗚——”
尖銳得足以撕裂靈魂的炮彈破空聲,由遠及近,由疏到密,瞬間充斥了整個天地!
炮彈從北岸後方無數個精心偽裝的山坳、密林、反斜面炮兵陣地中騰空而起,狠狠地砸向漢江對岸防線!
轟轟轟轟轟轟——!!!
第一波巨大的爆炸聲浪如同億萬面戰鼓同時擂響!
橘紅色的火球一個接一個,一片連一片,在漢江防線的陣地上瘋狂地綻放!瞬間連成了恐怖的火海!
大地在劇烈地顫抖、呻吟!泥土、碎石、鋼鐵碎片、殘肢斷臂被狂暴的氣浪高高拋起,又被撕扯得粉碎!
濃密嗆人的黑煙如同地獄的幕布,瞬間升騰而起,遮蔽了剛剛顯露的微光,將整個漢江南岸吞噬!
………………………………
與此同時,聯合國軍指揮部內
一名年輕的美軍參謀官幾乎是撞開厚重的橡木門衝了進來:“報告!
漢江前線……急電!
索爾少將急報!
中央防線……中央防線被突破了!
鋼七總隊主力……主力從中央撕開了口子!”
“什麼?!”
範弗利特猛地轉身,眼中志在必得的精光瞬間凍結,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一步搶上前,幾乎要從參謀手裡奪過電文。
李奇微臉上的鎮定如冰面般寸寸龜裂,手中滾燙的咖啡杯“哐當”一聲砸在厚地毯上:“怎麼會這樣?
艾倫的‘鐵錘’呢?!”
那名美軍參謀聞言,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敵軍使用了佯攻戰術,我們上當了!
索爾將軍確認,敵人用部分鋼七總隊精銳裹挾著朝鮮第六軍的殘兵敗將,打著鋼七總隊的旗號和主力番號,不計傷亡地猛攻東段!
火力非常兇猛!
索爾將軍據此判定是伍萬里的主攻方向,所以緊急命令艾倫將軍的‘鐵錘’部隊向戰場東翼機動。
就在‘鐵錘’離開中央防區向東方轉進的同時,敵方炮火突然轉向,覆蓋了我們整個中央防線的核心支撐點!
炮擊過後,真正的鋼七總隊主力以坦克和裝甲叢集為前鋒,從中央直接壓了過來!
我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防線瞬間就被撕裂了!
現在,鋼七總隊已經突破漢江防線,正以最高速度向漢城方向直撲而來!
艾倫將軍的‘鐵錘’部隊正在全速回援,試圖從後方追擊咬住伍萬里!”
“嘶——!”
艾克爾博格倒抽一口冷氣,身體晃了晃,下意識扶住桌沿才站穩。
“上帝啊……”
一個角落裡的美軍參謀官失聲低呼,手中的鉛筆“啪”地折斷。
範弗利特猛地一拳砸在沙盤邊緣:“廢物!索爾這個蠢貨!
眼睛長在屁股上了嗎?!
連主力佯攻都分不清?!
還有艾倫,他的戰場嗅覺呢?!”
精心編織的“誘敵深入、中心開花”的戰略網,被對方以最蠻橫、最直接的方式從中央一刀劈開。
消耗敵人有生力量的計劃徹底破產。
鋼七總隊不僅沒被磨掉多少血,反而以雷霆萬鈞之勢,帶著幾乎完整的利齒,直接捅進了漢城的咽喉!
角落裡,楚雲飛端著咖啡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幾點冰冷的褐色液體濺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垂下眼瞼,掩飾著眸底翻湧的驚濤駭浪。
他預料過伍萬里的頑強和狡猾,卻絕沒想到此人竟有如此魄力。
居然敢將寶貴的精銳骨幹混入朝軍殘部去執行近乎自殺的佯攻,只為換取主力直搗黃龍的致命一擊!
這份鐵血與決斷,讓楚雲飛心底深處,那絲對故國軍人的複雜情緒,驟然變得滾燙。
他強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依舊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漠然,只是握著杯子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李奇微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驚惶、或憤怒、或慘白的臉:“各位,計劃……出了意外。
但戰爭還在繼續!
漢城還在我們手中!
現在,我需要你們的意見,我們該怎麼辦?!”
艾克爾博格副參謀長聞言猛地站直身體,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將軍!
當務之急是穩住核心!
伍萬里的鋼七總隊突破得太快,我們的漢江防線實質上已經岌岌可危!
不能再猶豫了!
我建議,立刻放棄漢江防線所有外圍陣地,命令索爾少將殘部不惜一切代價向漢城收縮!
同時,命令所有城內守軍,包括司令部警衛團、憲兵隊、後勤能拿槍的人員,全部進入核心預設陣地!
依託漢城的堅固街壘和建築群,層層佈防,逐屋抵抗!
收縮,固守,等待外線騎兵一師和美七師馳援!
這是最穩妥、最保險的策略!
否則,以伍萬里這股勢頭,漢城……漢城真的可能被他一鼓而下!”
說著他額頭滲出冷汗,眼神裡充滿了對城市陷落的恐懼。
範弗利特參謀長聞言,立刻厲聲反駁:“收縮?固守?
艾克爾博格,你這是被中國佬嚇破了膽!
放棄漢江防線?
把外圍拱手讓給後面跟上來的李雲龍主力?
然後讓十萬中國軍隊把漢城圍得像鐵桶一樣?
伍萬里是打進來了沒錯,但他深入太快了!
索爾和艾倫的報告都確認,他在突破中央防線時,與我們最精銳的美韓軍進行了慘烈的硬碰硬!
他的坦克、裝甲車絕不會完好無損!
他的步兵在撕開我們鋼鐵防線時,必然付出了血的代價!
他現在就是一支孤軍!
一支傷亡不小、疲憊不堪、遠離主力的孤軍!
而艾倫的‘鐵錘’是什麼?
是三角洲特戰總隊!
是我們最鋒利的匕首!
加上美三師那個齊裝滿員的裝甲步兵團!
他們就在伍萬里的屁股後面緊緊咬著!”
他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逼視李奇微:“將軍!機會!天賜良機!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我建議,立刻命令漢城衛戍司令部,抽調最精銳的警衛團主力,從城內主動出擊!
迎頭堵住正向漢城猛撲的伍萬里!
不需要殲滅他,只需要死死擋住他一到兩個小時!
為艾倫的部隊爭取時間!
只要艾倫的‘鐵錘’從後面狠狠砸上來……”
範弗利特雙手做了一個兇狠的合圍動作:“前後夾擊!
鋼七總隊這支中國東線集團最鋒利的矛頭,就會被我們徹底砸斷、碾碎在漢城外圍!
只要吃掉伍萬里,繳獲他們的軍旗,對後面李雲龍主力計程車氣將是毀滅性打擊!
那時,我們攜大勝之威,以逸待勞,固守漢江新防線,等待騎兵一師和美七師抵達,裡應外合!
將軍,這才是決勝之道!
一場足以扭轉整個東線戰局的輝煌勝利!”
他的話語充滿了一種近乎盲目的自信,彷彿已經看到伍萬里的覆滅。
李奇微緊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目光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和兩位得力助手臉上反覆移動。
艾克爾博格的“穩妥”像厚重的冰層,看似安全卻可能陷入被動挨打的死局。
範弗利特的“豪賭”則像一團灼人的火焰,一旦成功光芒萬丈,可若是失敗……
漢城的心臟將直接暴露在敵人的刺刀下。
巨大的壓力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個沉默的身影——楚雲飛。
這個顧問的“兼收幷蓄”之策引出瞭如今的局面,他對伍萬里的判斷曾一度精準。
李奇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期待:“楚顧問,目前的局勢,你怎麼看?
艾克爾博格主張全力收縮固守,範弗利特主張主動夾擊。
你的意見如何?”
此話一出,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角落。
楚雲飛緩緩抬起頭,迎上李奇微的目光。
他心中雪亮:最終的時刻正在迫近。
楚雲飛輕輕放下咖啡杯,微微欠身,語氣是刻意的謙遜與疏離:“總司令,範弗利特與艾克爾博格皆是沙場宿將。
他們的分析都基於豐富的經驗和眼前的現實。
伍萬里此人的膽魄和用兵……確實遠超卑職此前預料。
如此瞬息萬變、關乎漢城存亡的決戰時刻,敵情如火,瞬息萬變,卑職實難把握前線每一處細微變化。
貿然置喙,恐有紙上談兵、誤導全域性之嫌。
此等重大決斷,還是請總司令乾綱獨斷,卑職……唯命是從。”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承認了伍萬里的厲害,又將自己徹底摘了出去,將滾燙的決策權推回給李奇微。
謙遜的姿態下,是置身事外。
李奇微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隨即被更深沉的凝重取代。
楚雲飛的“拿不準”,某種意義上也是一種回答——連這個最瞭解對手的中國人都對夾擊計劃沒有把握!
他揹著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緩緩踱步,窗外漢城朦朧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沉重而脆弱。
每一步都像踩在指揮室眾人緊繃的心絃上。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壓抑得令人窒息。
終於,在令人心焦的漫長沉默後,李奇微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
“傳我命令!
第一:電令漢江防線指揮官索爾少將,漢江防線不容有失!
務必收攏所有殘存力量,依託剩餘支撐點,不計代價,死守現有陣地!
不惜戰至最後一人,也必須將中國東線集團主力李雲龍所部,死死擋在漢江對岸,為漢城爭取時間!
告訴他,漢城的安危,繫於他一身!
第二:命令漢城衛戍司令部及司令部警衛團,取消所有主動出擊預案,全員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依託城內所有預設堡壘、街壘、堅固建築,構築環形縱深防禦!
沒有我的直接命令,嚴禁任何部隊踏出核心防區一步!
漢城,必須像鐵桶一樣堅固!
守不住,軍法從事!
第三,急電艾倫少將!
讓他親率三角洲特戰總隊全部兵力,以及美三師裝甲步兵團,不惜一切代價,全速追擊中國鋼七總隊!
咬住他!纏住他!擊潰他!
我不要傷亡數字,我只要結果!
務必在伍萬里兵臨漢城城下之前,將其主力擊潰甚至殲滅!
若伍萬里部潰敗,則漢城守軍可相機出擊,配合艾倫擴大戰果!
若艾倫將軍得勝,我親自為他向總統申請榮譽勳章!”
“是!將軍!”
範弗利特和艾克爾博格幾乎同時立正,大聲應命。
“不要拖延,立刻傳達!”
李奇微大手一揮,斬斷了最後一絲猶豫。
“遵命!”
美軍通訊參謀們如同上緊發條的機器,猛地撲向各自的通訊臺。
急促的英語指令聲、電臺尖銳的呼叫聲、打字機瘋狂的噠噠聲瞬間充斥了整個指揮室。
楚雲飛重新端起那杯冷透的咖啡,杯壁的冰冷透過皮膚滲入心底。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再次投向沙盤上那枚依舊倔強地刺向漢城心臟的紅色箭頭,心中忽然浮現一個想法。
若是漢城淪陷,聯合國軍指揮部被端,他好像又能和雲龍兄會面了。
【雲龍兄,你欠我那一個營的裝備,什麼時候還呢?】
楚雲飛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在心中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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