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志司的攻擊立止!李雲龍的總攻決心(1 / 1)
志司
解參謀長撞開厚重木門的,手裡攥著的電報紙被捏得簌簌作響,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巨大的作戰沙盤前:“老總!陳首長!漢江!漢江大捷!
鋼七總隊在伍萬里同志的率領下撕開漢江防線了!”
剎那間,整個作戰室的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
陳首長猛地從椅子上彈起,扶在沙盤邊緣的手指關節瞬間發白:“什麼?!
伍萬里?
他……硬啃下來了?!
這才多久?!”
老總唰地抬起眼,看向解參謀長:“講清楚!怎麼撕開的?
傷亡如何?現在位置?”
解參謀長用力點頭,語速快得像掃射的機槍:“伍萬里同志的指揮,妙到毫巔!
他先用朝鮮同志佯攻東段防線,打得聲勢浩大,把美軍的預備隊精銳全給調過去了!
就在美軍預備隊東移的同時,他鋼七總隊主力,坦克開路,步炮協同,猛砸敵人中央結合部!
美韓軍猝不及防,被硬生生捅穿了!
平河的偵查支隊側翼突破,高大興的爆破組炸開核心堡壘!
現在鋼七總隊已經突破防線,正向漢城全速突擊!”
陳首長聞言,狠狠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跳:“好!
這小子!給咱們上演了一出聲東擊西!
硬碰硬,專挑敵人最硬的地方砸!
膽大包天!
這魄力,這眼光,李雲龍帶出個活寶貝!”
洪部長也難掩震撼,搖著頭:“確實沒想到。
原想著李雲龍集結東線所有主力,也得在漢江邊上磨掉幾層皮,流夠血才能啃下來。
萬沒料到,伍萬里單刀直入,硬是把敵人的烏龜殼給劈開了!
這指揮水平,臨機決斷,勇猛精進,軍中罕有!”
作戰處長和滿屋參謀嗡嗡議論起來,驚歎和欽佩之情溢於言表。
沙盤上那條象徵漢江防線的藍色粗線,此刻在眾人眼中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尖刀狠狠劃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解參謀長抬手壓了壓聲浪,臉色卻轉為凝重:“但是!李雲龍急電後續:他率東線突擊集團主力抵達漢江北岸時,美韓軍反應極快,緊急調兵遣將,重新把那個突破口給堵上了!
如今漢江防線的火力異常兇猛!
更嚴重的是,美軍那支精銳部隊擊潰了佯攻的朝鮮同志後,正死咬著伍萬里深入敵後的鋼七總隊緊追不捨!
李雲龍請求我們,務必調動空軍支援,轟炸重新穩固的漢江防線,接應他主力過江!”
話音未落,一名負責協調空軍的年輕參謀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空軍?
現在主力戰機群正在全力支援西線兵團進攻砥平裡,激戰正酣!
此刻抽調……西線壓力驟增,會不會……”
陳首長濃眉一豎,毫不客氣地打斷,護犢子的火爆脾氣瞬間點燃:“西線西線!
東線打穿了,刀子直接捅到漢城!
他李奇微還有心思在西線跟咱們磨?
他整個西線的兵都得撒丫子往回跑!
懂不懂什麼叫戰役樞紐?
東線打贏,西線自然解圍!”
參謀被陳首長的氣勢懾住,面紅耳赤,再不敢言。
指揮所裡霎時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沙盤後那個沉默如山的老總身影。
他依舊盯著沙盤上漢城的位置,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緩慢而沉重地敲擊著。
每一次敲擊都像敲在眾人緊繃的心絃上,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終於,那敲擊聲停了。
老總抬起眼,目光掃過全場,斬釘截鐵:“調!”
眾人精神一振。
老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陸基還能動的戰機,全部升空!
不過提前告訴李雲龍,攻擊立止!
炮火不長眼,別讓我們的炸彈落到自己人頭上!
老洪,立刻聯絡海軍方面!
命令就近的運輸船隊,攜帶國內運來的武器彈藥、醫療物資,全速向朝鮮西海岸靠攏!
李雲龍啃硬骨頭,不能讓他斷了補給!炮彈、子彈、糧食、藥品,有多少送多少!
告訴船隊,靠近海岸線,注意防空!
不惜代價,送到位!”
“是!”
眾人同時挺直脊樑,大聲應命,聲音在指揮所裡激盪起一股決然的戰意。命令化作電波,刺破長空,飛向各方。
……………………………………
與此同時,漢城東面,一條蜿蜒土路拐角旁,一座不起眼的山上
幾叢枯草和偽裝網下,鋼七總隊的臨時指揮所就設在這裡。
硝煙混著焦土的氣息,被山風裹挾著,一陣陣灌進來。
劉漢青放下剛譯出的電報,臉色略帶沉重的走到伍萬里身邊,壓低了聲音:“萬里,急電!
李雲龍首長的主力……被擋在漢江北岸了!
漢江防線的守軍反應太快,缺口堵得死死的,火力網密不透風!
更麻煩的是,一直美軍精銳部隊咬在我們後面,距離不到二十公里!
兵力至少上萬,全是硬茬子!
漢城裡的幾千守軍,按兵不動,看樣子是鐵了心當縮頭烏龜,要固守待援!”
指揮所裡瞬間一片死寂。
地圖桌旁的餘從戎、高大興、雷公、平河等人,臉上的激戰餘紅還未褪盡,又被這冰冷的情報蒙上了一層陰霾。
孤軍深入,前有堅城,後有追兵,補給線斷絕——絕境的味道,濃得嗆人。
高大興猛地一拳砸在彈藥箱上,震得上面的子彈殼跳了起來:“他孃的!還縮著?
我帶突擊支隊做先鋒進攻,保證第一個打進漢城!”
餘從戎吐掉嘴裡的草根,拉動手中衝鋒槍的槍栓,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算我一個!
火力支隊剩下的炮彈還夠砸開一條血路!
總隊長,下命令吧,我們打頭陣!”
一直沉默的雷公抬起了頭,臉上溝壑縱橫,寫滿了憂慮:“打頭陣?
你個瓜娃子,漢城不是九里那種小城!
城高牆厚,鋼筋混凝土的堡壘工事到處都是!
敵人的火力配置圖雖然不全,但用屁股想也知道,交叉火力網能把咱們撕成碎片!
咱們衝上去,那就是拿腦袋撞鐵牆!
更何況……後面還有艾倫那條瘋狗!
腹背受敵,死路一條!”
平河冷靜地點點頭,手指在地圖上漢城外圍的幾個點劃過:“雷公說得在理。
現在強攻漢城,傷亡會大到無法承受,而且幾乎不可能在艾倫追上來前得手。
我的意見是,放棄漢城,就在這條必經之路上,選個最險要的地形,依託高山隘口,打美軍追兵一個伏擊!
集中所有力量,先吃掉或者重創這支追兵!
拔掉這根毒刺,我們才有喘息之機,再圖後計!”
當兩種意見,針鋒相對。
高大興、餘從戎主張進攻漢城,破釜沉舟。
雷公、平河主張就地伏擊追兵,以退為進。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伍萬里身上。
他背對著眾人,站在觀察口前,望著遠處漢城模糊的輪廓線,身形凝固如同一塊沉默的磐石。
沒有人知道,在伍萬里的腦海中,那幅唯有他能感知的“天眼地圖”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鋪展開來。
上帝般的視角下:漢城內外,密密麻麻代表敵軍的紅色光點分佈得如同蟻巢,堅固的工事閃爍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身後,艾倫率領的那支龐大的“鐵錘”混編部隊,正像一團高速移動的深紅火焰,沿著公路滾滾而來,前鋒的裝甲偵察分隊已經非常接近。
而在漢江防線上,代表美韓軍防線的紅色壁壘厚重得令人窒息。
但壁壘之後,代表李雲龍東線突擊集團主力的藍色箭頭正如同壓抑的火山,在紅色壁壘前反覆衝擊。
每一次撞擊,都濺起代表激烈交火的刺目閃光。
地圖之上,伍萬里用意念畫出數條代表不同行動方案的虛擬線條在飛速演化推演。
強攻漢城,很可能迅速被代表巨大傷亡淹沒。
全軍伏擊美軍追兵,將激烈纏鬥,雖能重創,卻耗時良久,且有被漢城守軍夾擊的風險。
最後,一條金色的、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行動路線在伍萬里意識深處驟然點亮。
它從腳下指揮部位置出發,向西兜出一個凌厲的巨大弧線,避開漢城正面,高速回插,如同回馬槍的槍尖,直刺漢江防線後方!
很顯然,風險極高。
但若成功,與李雲龍主力形成南北對進之勢,索爾倉促修補的防線將腹背受敵,瞬間土崩瓦解!
至於艾倫的追兵若是被一支精悍的阻擊部隊死死拖在預設戰場,就無法及時回援!
時間彷彿在指揮所裡凝固了幾秒。
伍萬里緩緩轉過身,斬釘截鐵:“主力,既不打漢城,也不在這裡和艾倫決戰。”
“什麼?!”
高大興、餘從戎、雷公、平河、劉漢青,所有人同時失聲,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難以置信。
不打漢城,也不伏擊追兵?
那還能去哪?
伍萬里一步跨到地圖桌前,手指如刀,猛地戳向漢江防線的後方一個點:“我們繞回去!”
“繞回去?!”
劉漢青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
伍萬里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道迅猛的西向弧線,最後狠狠點在與漢江北岸李雲龍主力遙遙相對的位置。
“從這裡!
鋼七總隊主力,跟我走!
繞開漢城正面,直插漢江防線索爾的後背!
配合李雲龍首長的主力,南北夾擊!
打碎漢江防線這堵爛牆!”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掃過眾人震驚的臉:“留下一支部隊,就在這裡,黏住美軍的精銳追兵!
任務不是殲滅,是死死纏住他!
像牛皮糖一樣,讓他無法脫身!
為我們主力繞擊和夾擊防線爭取時間!
記住,是黏住!”
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狹小的指揮所裡炸開!
回馬槍!
絕境之下,不向漢城撞牆,也不轉身與追兵拼命,反而是以主力進行如此長距離、如此大膽的敵後大回旋,直搗敵人核心防線的後背!
這想法,簡直是天馬行空,石破天驚!
短暫的死寂後,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沖垮了所有人心頭的陰霾和疑慮。
巨大的震驚瞬間被更強烈的興奮和欽佩取代!
高大興狠狠一跺腳,咧開大嘴:“我的老天爺!總隊長,你這招……絕了!
聯合國軍指揮部的李奇微做夢也想不到咱們殺了個回馬槍!”
餘從戎激動地搓著手:“好!太好了!
跟李雲龍首長來個裡應外合,看漢江防線那堵牆還怎麼立得住!”
雷公緊鎖的眉頭驟然舒展,眼中精光爆射:“神來之筆!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漢江防線的後背就是最軟的肋巴骨!”
平河立即俯身在地圖上:“明白了!
我親自帶偵查支隊主力,再加強兩個最精銳的步兵連,執行阻擊黏住美軍精銳追兵的任務!
正好這附近有個地方地形絕佳,兩山夾一溝,公路從中過!
只要堵住兩頭,放他進來,他就別想輕易出去!”
“好!
平河,阻擊任務就交給你!
記住,你的任務是拖住美軍追兵,不是吃掉他!
利用地形,層層阻擊,機動防禦,釘死他們!”
伍萬里下令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
平河挺身,聲音斬釘截鐵。
伍萬里聲音陡然拔高:“其餘各支隊,立刻收攏部隊!
高大興突擊支隊為前導!
餘從戎火力支隊跟進!
雷公炮群拆解重灌備,能帶走的帶上,帶不走的就地隱蔽!
史前的裝甲警衛營斷後!目標——漢江防線後背!
急行軍!出發!”
命令如驚雷滾動。
指揮所瞬間沸騰!
電臺呼叫聲、傳令兵奔跑聲、武器碰撞聲響成一片。
一張張被硝煙燻黑的臉龐上,疲憊和焦慮被一種近乎狂熱的戰意取代。
回馬槍!
這道絕境中劈出的、充滿無限想象力的凌厲弧線,徹底點燃了鋼七總隊的每一滴血!
………………………………
不久後,漢江防線一岸,地獄的畫卷在焦黑的土地上無盡延展。
夜幕被炮火撕扯得支離破碎。
美韓軍重新穩固的漢江防線上,探照燈慘白的光柱如同死神的觸手,在焦土與殘骸間瘋狂掃掠。
每一次掃過,都映照出令人心膽俱裂的景象。
被炸斷扭曲的鐵絲網上掛著破碎的軍裝布條。
被重磅炮彈反覆耕耘的土地上,散落著無法辨認的殘肢斷臂。
被凝固汽油彈舔舐過的區域,焦黑的樹幹兀自冒著青煙,扭曲的人形碳化物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咻——轟!轟!轟!”
“咻——轟隆!”
美式105毫米、155毫米榴彈炮,加上沿江部署的火力,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毀滅之網。
炮彈如同冰雹般砸落在志願軍衝鋒的道路上。
大地在持續不斷的爆炸中癲狂顫抖,震耳欲聾的巨響連成一片永不休止的死亡轟鳴,將人的耳膜和意志反覆碾壓。
“同志們!為了祖國!衝啊——!”
嘶啞的吶喊在爆炸的間隙顯得如此微弱,瞬間又被更猛烈的炮聲淹沒。
27軍、12軍、15軍、60軍的戰士們,在各級指揮員帶領下,頂著潑水般的彈雨,一次又一次發起決死衝鋒。
他們利用彈坑跳躍前進,在瀰漫的硝煙中匍匐爬行。
重機槍陣地是首要的突擊目標,往往一個排甚至一個連的戰士,在逼近敵人火力點的途中就被交叉火力成片掃倒。
鮮血染紅了冰冷的江水,染紅了每一寸爭奪的土地。
60軍179師一個連,在連長帶領下,硬生生用血肉之軀在佈滿倒刺的鐵絲網和雷區中趟開了一條狹窄通道。
幾十名戰士倒下,剩下的人踩著戰友的遺體衝了過去,撲向一個噴吐著火舌的地堡。
爆破手剛舉起炸藥包,就被側翼射來的機槍子彈打成了篩子。
副班長紅著眼撲上去,拉燃導火索,抱著嗤嗤冒煙的炸藥包,在敵人驚恐的目光中,嘶吼著翻滾進地堡的射擊孔!
“轟!”
一聲悶響,地堡啞了。
後方衝鋒的戰士踏著血與火衝過這個缺口,卻又迎頭撞上後方更猛烈的交叉火力。
進展,只能用米來計算,每前進一步,都浸透了滾燙的鮮血。
15軍一個師突擊營的戰士們在營長指揮下,利用夜暗和煙幕彈的掩護,一度突入了韓軍一個團級陣地的前沿塹壕。
慘烈的白刃戰瞬間爆發。
刺刀、工兵鍬、槍托、甚至牙齒都成了武器。
怒吼聲、慘叫聲、骨頭碎裂聲、刺刀扎入軀體的悶響……在狹窄的壕溝裡迴盪。
沒有退路,只有你死我活。
最終,在敵人預備隊和密集炮火的夾擊下,突入的勇士們大部分壯烈犧牲,少數人帶著一身血汙和傷被抬了下來。
炮火映照下,東線突擊集團的指揮部顯得異常壓抑。
巨大的掩蔽部裡煙霧繚繞,濃重的汗味、菸草味和泥土腥氣混雜在一起。
電話鈴聲和電臺的滴答聲此起彼伏,參謀們步履匆匆,臉色凝重。
巨大的作戰地圖上,代表攻擊箭頭的藍色標記雖然不斷被參謀人員向前艱難挪動,但每一次挪動都顯得那麼遲緩、那麼沉重。
總指揮兼27軍軍長李雲龍叉著腰站在地圖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地圖上那道代表漢江防線的紅線。
副軍長孔捷煩躁地踱著步,時不時狠狠吸一口菸捲,火星在昏暗的光線裡明滅。
2政委趙剛面色沉靜,但緊抿的嘴角透露出內心的焦灼。
12軍軍長丁偉和政委安長森低聲交換著意見,手指在地圖上幾個點用力戳著。
15軍秦軍長和60軍韋軍長則緊盯著各自的作戰參謀彙總上來的最新傷亡數字,臉色鐵青。
孔捷猛地扔掉菸頭,用腳狠狠碾碎:“他孃的!
美國鬼子這幫龜孫子,屬王八的?
殼這麼硬!
咱們近十萬主力輪番上,啃了一夜,硬是啃不動他重新堵上的這個口子!
傷亡太大了!”
他看著一份剛送來的傷亡統計報告,聲音都在發顫:“才一夜啊!幾個主力師都傷了元氣!”
趙剛嘆了口氣:“敵人火力太猛了,制空權也在他們手裡,江面開闊,我們缺乏重武器掩護,完全是在拿人命填啊。
這樣硬啃下去,就算最後啃開了,部隊也打殘了。”
丁偉指著地圖上漢城的方向,語氣沉重:“更麻煩的是時間!
伍萬里那邊是孤軍,美軍的追兵隨時可能咬上他。
我們在這裡多拖一天,他那邊就多一分危險!
必須儘快開啟突破口!”
秦軍長一拳砸在桌上:“強攻不行,那就得想辦法!
集中所有炮火,覆蓋一點!
或者組織敢死隊,從側翼泅渡……”
韋軍長搖頭:“側翼?
敵人不是傻子,側翼防守一樣嚴密,而且江面更寬,水流更急,泅渡就是活靶子!”
幾種方案被反覆提出,又很快被殘酷的現實否決。
指揮部裡瀰漫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濃重的愁雲。
李雲龍一直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地圖上那道紅線,彷彿要用目光把它燒穿。
就在這時,掩蔽部的門簾被猛地掀開!
一名年輕的參謀幾乎是衝了進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剛剛譯出的電報紙:“報告!
各位首長!鋼七總隊急電!”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像探照燈般聚焦過去,連李雲龍也猛地轉過身。
那名志願軍參謀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清晰地念道:“鋼七總隊主力已秘密脫離漢城方向,正全速繞行,向漢江防線我當面之敵側後迂迴!
預計沒多久就將抵達攻擊位置!
請求首長即刻組織主力,於鋼七總隊發起側後攻擊時,南北同時發動總攻,一舉擊潰美韓軍漢江防線!
另,我部已留精銳於不惜一切代價阻擊黏住艾倫追兵!伍萬里。”
電文唸完,指揮部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落針可聞。
只有外面隆隆的炮聲隱隱傳來。
孔捷張大了嘴巴,菸捲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丁偉和安長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震撼。
趙剛猛地站起身,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秦軍長和韋軍長先是愣住,隨即臉上湧起狂喜。
孔捷第一個吼了出來,聲音震得掩蔽部頂棚的泥土落下:“我的老天爺!
回馬槍?!
這小子……這小子他殺了個回馬槍?!
他不打漢城,也不跟艾倫拼命,反過來捅漢江防線的腚眼?!
絕了!真他孃的絕了!
李奇微那老小子做夢也想不到!”
丁偉撫掌讚歎,激動得聲音都在抖:“神來之筆!天外飛仙!
這膽魄!這眼光!置之死地而後生!
我們在這裡愁著怎麼啃正面,他直接繞到敵人背後去了!
南北夾擊!索爾這堵牆,想不塌都難!”
趙剛用力點頭,臉上愁容一掃而空,只剩下振奮:“好一個伍萬里!
這份臨機決斷的魄力,這份洞察全域性的眼光!
難怪老總、陳首長如此器重!這步棋,走活了!
整個東線僵局,活了!”
李雲龍臉上緊繃的肌肉終於緩緩鬆弛下來,嘴角咧開一個帶著狂放與欣慰的笑容。
他重重一拳砸在地圖上代表漢江防線的位置,彷彿已經看到它土崩瓦解:“好小子!有種!真他孃的有種!
這才是我李雲龍的兵!
回馬槍捅得好,捅得他索爾魂飛魄散!”
他猛地抬頭,眼中精光爆射,那股橫掃千軍的霸氣再次升騰:“傳老總命令!
各軍立刻收攏部隊,調整部署,所有預備隊給我頂上!
炮群重新標定射擊諸元,準備……”
“報告——!”
又一聲急促的報告打斷了李雲龍的話。
另一名志願軍參謀氣喘吁吁地衝進來,手裡同樣拿著一份電報,“志司急電!命令我部:攻擊立止!
陸基航空兵戰機群已大規模起飛,即將對漢江防線敵軍陣地進行轟炸!
要求我部在轟炸結束前,嚴格停止一切攻擊行動,以免誤傷!
轟炸結束後,再行組織總攻!”
如同兜頭一盆冷水潑下。
指揮部裡剛剛燃起的熊熊戰火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
興奮的笑容僵在眾人臉上。
孔捷瞪圓了眼睛,急得跳腳:“攻擊立止?開什麼玩笑?!
現在是跟時間賽跑!
鋼七總隊留下的精銳拿命在拖!
我們這裡多耽擱一分鐘,伍萬里那邊就多一分被咬住的風險!
等轟炸?
這空軍都還沒影呢,可是伍萬里的鋼七總隊主力已經快到了,等空軍先過來再炸,然後炸完了再打,黃花菜都涼了!”
丁偉眉頭緊鎖:“空軍轟炸威力巨大,誤傷確實可怕。
但戰場瞬息萬變,戰機稍縱即逝!
伍萬里的計劃,核心就是南北夾擊的突然性和同步性!
一旦我們這邊按兵不動,伍萬里孤軍陷入敵後,後果不堪設想!”
趙剛看向李雲龍:“老李,這……志司的命令,是基於避免誤傷的大局考慮,不過空軍戰機群確實還需要等待。
而伍萬里的計劃,關乎整個戰役的勝負手和鋼七總隊的生死存亡!
怎麼選?”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雲龍身上。
一邊是志司的嚴令和空軍轟炸的巨大威力,一邊是千載難逢的戰機和深入敵後的愛將。
沉重的壓力幾乎讓空氣凝固。
李雲龍沉默著走到觀察口,撩開厚重的防雨布一角。
外面,漢江對岸的敵軍陣地依舊被密集的炮火覆蓋,探照燈的光柱囂張地切割著夜空。
他彷彿能聽到對岸敵人重機槍持續不斷的嘶吼,能聞到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和硝煙。
他閉上眼,腦海中閃過伍萬里那張年輕卻堅毅果決的臉,閃過沙盤上那道代表鋼七總隊凌厲迴旋的金色弧線……
幾秒鐘後,他猛地睜開眼,轉身,目光如磐石般堅定,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給志司回電,東指感謝空軍兄弟支援!
請求航空兵抵達後去壓制敵後方縱深炮群及可能的反撲力量!
重點保護戰場上空安全,正面交戰區域可能會混戰一團就不用管了!”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戰刀,帶著斬斷一切猶豫的決絕:“同時,命令各軍!
原定總攻計劃不變!
目標——漢江防線!
總攻時間——與鋼七總隊側後攻擊同步!
告訴所有指戰員,鋼七總隊的兄弟們在敵人背後等著我們!
這把火,給我燒透美韓軍的烏龜殼!打!”
“是!!!”
剎那間,震天的吼聲在掩蔽部裡轟然炸響,將一切疑慮和猶豫徹底粉碎!
孔捷、丁偉、趙剛、秦軍長、韋軍長以及所有參謀,眼中燃燒起狂熱的戰意,齊聲應諾!
命令如同燎原的烈火,瞬間傳遍整個炮火連天的漢江一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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