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狍子肉太補（1 / 1）
“那個……我……我怕黑。”蘇文婉紅著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若不是陳陽聽力好，恐怕真要錯過這句話。
瞧著她臉紅羞怯的模樣，陳陽心裡一軟，卻忍不住想再逗逗她。
“婉婉，你說什麼？我沒聽清。”他故意繃著臉，眼底卻藏不住笑意。
“我……我怕黑。”她稍稍提高了一點聲音，頭卻垂得更低了。
“什麼？還是聽不清。”陳陽繼續裝傻。
“我怕黑！”蘇文婉終於抬起頭，咬著嘴唇，一雙美眸羞惱地瞪了他一眼，語氣也帶上了幾分難得的倔強。
“哦，怕黑啊，”陳陽這才笑起來，語氣溫和，“沒關係，一會兒我在外面幫你守著。”
蘇文婉看他那分明是故意逗自己，還強忍著笑的樣子，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鼻尖微皺這人，真是太可惡了！
陳陽從屋裡取出煤油燈，領著蘇文婉走向洗澡用的木板間。
她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忍不住悄悄攥起小拳頭，在他背後虛晃了兩下，像是在發洩那點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小脾氣。
陳陽將煤油燈掛在牆板的釘子上，昏黃的光暈徐徐鋪開，驅散了小屋的黑暗。
裡面擺著一箇舊木桶，旁邊有個小木架，上面放著一塊肥皂，這年頭香皂沐浴露那是想都別想了，有塊肥皂已經很好，大多數人沖涼也就是清水過過罷了。
“你在這等我一下，”陳陽回頭對她笑了笑，“我去看看鍋裡還有沒有熱水，給你打點過來。”
他說完就推開廚房的門走了進去。
陳家灶臺是雙鍋的，平時左邊做飯，右邊不用時常備一鍋水，藉著做飯的餘溫熱著省時省柴。
陳陽掀開右邊鍋蓋，伸手試了試水溫，只剩一點餘溫顯然不夠。
女人家洗澡總喜歡熱一點的水，哪怕夏天也是如此。
他沒猶豫，利落地將兩口鍋重新加滿水，劃亮火柴，彎腰點燃灶火。
陳陽前世就是在農村長大的孩子，生火添柴對他來說毫不陌生。
火苗很快竄起，噼啪作響，灶門一關，沒一會兒火光就將廚房映得暖融融的。
陳陽走到門口，對仍安靜等在那的蘇文婉說道：“婉婉，原本的水不夠熱了，我剛重新燒上，得再等一會兒。”
“好，謝謝你……這麼晚還麻煩你。”她輕聲回應，語氣裡有些過意不去。
“嗨，這有什麼麻煩的。”陳陽笑著擺擺手，順手搬來兩把椅子，“來，先坐會兒，燒水還得等一陣呢。”
兩人在院中坐下。陳陽放鬆地靠在椅背上，仰頭望向滿天繁星。
蘇文婉悄悄側過臉，看向他被星光照亮的輪廓。
陳陽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見過這樣明亮的夜空了。
前世工業汙染嚴重，星空總是蒙著一層灰霾，而此刻，星河低垂，彷彿觸手可及。
夏夜靜謐，偶爾幾聲蟬鳴，微風拂過樹梢，驚起一片流螢，在黑暗中劃出點點光痕。
“好美啊，這麼多螢火蟲。”蘇文婉望著院中翩躚的光點，眼睛裡映著細碎的光芒。
自從家中遭遇變故，她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靜下心來。
放眼望去，天地之大，竟再無至親可依。
無盡的悲傷和孤獨忽然湧來，她不由自主地抱緊雙膝，微微蜷縮起來。
她外表柔韌堅強，可這些連成年男子都難以承受的苦難，又怎是她一個剛步入花季的少女能輕易釋懷的？
察覺到身旁人的異樣，看著她蜷縮的身影，陳陽心中一疼，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柔軟纖細，仿若無骨，掌心卻也能摸到一些粗糙的痕跡。
“婉婉，”他的聲音很輕，卻沉穩得像投入湖心的石頭。
“雖然叔叔阿姨不在了，但你還有我！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你的家人，相信我，我會好好照顧你和豆豆的。”
蘇文婉抬起頭，微紅的眼睛對上陳陽明亮而堅定的目光。
那眼神像一縷暖陽，驀地照進她孤寂的心底。
她怔怔地望著他，隨後唇角輕輕揚起，露出一抹極為燦爛的笑容。
美得令人屏息。
她身子微微一傾，將頭輕輕靠上陳陽的肩頭，軟糯的聲音低低傳來：“我相信你。”
陳側過頭，看著她依偎在自己肩上的身影，臉上揚起一抹無聲卻堅定的笑容。
往後餘生，她就是他要守護的人，他一定要讓她過上好日子！
時間悄然流淌，灶膛裡的火也漸漸熄了。
陳陽雖貪戀這一刻肩頭的溫存，但再坐下去剛熱的水又該涼了。
他輕輕揉了揉蘇文婉的頭髮，低聲道：“水應該好了，你去拿換洗衣物，我幫你把熱水提過去。”
“嗯，好。”蘇文婉輕聲應著，起身朝屋裡走去。
不知從何時起，兩人之間的侷促已悄然消散，一舉一動都透著說不出的親暱自然。
待蘇文婉拿著衣服回來時，陳陽已利落地將熱水舀進浴桶，旁邊也備好了兩桶冷水。
“水溫要是太高，你就自己兌些涼的，”他邊說邊朝外走，“我就在院裡守著，有事喊我。”
他在院中椅子上重新坐下，目光望著星空，耳邊傳來的水聲卻讓他不由的有些心猿意馬。
目光瞥向浴室，煤油燈的光暈透過門簾，映出一道模糊卻動人的剪影。
就在這時，一陣夜風忽然拂過，輕輕掀動了門簾的一角。
剎那間，陳陽瞳孔一縮，只覺得一股熱流猛地衝上頭頂，整片腦海空白一片。
鼻尖微微一涼，他下意識伸手去摸，指尖竟沾上一抹鮮紅。
恰在此時，蘇文婉已洗好換上乾淨衣服，提著煤油燈抱著換下的衣物走了出來。
剛踏入院子，她便看見陳陽呆坐在椅上，正手忙腳亂地捂著鼻子，指縫間還滲著血。
“哎呀！你……你怎麼流鼻血了？”她頓時一驚，下意識想上前幫他擦拭，卻發現自己兩手都拿著東西。
陳陽聞聲猛地回神，趕緊捏緊鼻子，聲音悶悶地辯解：“沒……沒事！可能就是晚上那頓狍子肉太補，有點上火……”
他瞥了她一眼，有些心虛地別過臉：“你先去睡吧，我真沒事。”
“好吧，”蘇文婉遲疑地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往屋裡走，“那你也早點休息。”
她總覺得陳陽這會兒有些說不出的奇怪，卻又摸不著頭腦。
望著她漸漸走遠的背影，陳陽終於長長舒出一口氣。
內心卻仍波瀾未平：這瘦小的身軀是怎麼發育出這麼大的能量？而且還有點違反地心引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