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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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生氣,腦袋摔成這樣,丟了這麼大的人,

心裡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沒有地方發洩,本想著跟戰友閒扯幾句,可排長的做法再次刺激到了我。

胡鐵聳了聳肩,然後嘆了口氣。

……

也許是見我真的生氣了,我從大家身邊經過的時候,沒有人勸我。

平日裡一直嬉皮笑臉的我,頭一次撂下這樣的狠話,頭一次跟著排長作對,頭一次跟指導員對立……

這些事,在新兵時候,他們是見識過的,當時是跟十班長周執,現在居然跟著連隊主官。

遇到這些事情,他們也都是敢怒而不敢言的,從來都是以完全服從的態度面對,就因為這裡是軍隊。

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滴,

自尊心被糟踐的一塌糊塗,誰還沒有個情緒啊。

這樣的結果,我明知道自己不會得到半點好處。

……

外面嘰嘰喳喳的,

是炮班訓練完帶回了,

我躺在床上用被子捂著腦袋,都能聽見外面值班員講評上午訓練的聲音。

解散後回到帳篷,能明顯感覺到有人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被子被壓住,拽不動,腦袋有一點點壓迫的疼。

要是放在以前,見班長回來,我也就起來了,

可是現在,什麼條令條例,狗屁規定我都不想管了,

我吃了這麼多的苦,繞了這麼多彎路,花了這麼長的時間,才察覺到,偏見這種東西一旦形成,就很難改變。

真的是太晚了。

因為習慣性的對一個人或一件事下定論,這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天賦。

這是人性。

所以不管我再怎麼努力,他們總覺得我是在依附三叔這顆大樹,我再怎麼墮落,他們同樣會覺得我是在恃視無恐。

於是所有的不滿全都化成了一句低吼,“滾蛋。”

一雙手伸過來,在揭我的被子,

被子被掀開後,項徵驚呼道,“一早上不見,怎麼成木乃伊了?”

我轉了轉頭,沒搭理他,發現坐在我床上的是班長,之前還以為是項徵,他依舊笑眯眯的,問著我,“生氣呢?”

“沒生氣,班長。”我從床上坐了起來,把被子掀到一旁。

“是因為聽說要處理林峰?”班長關切的問道。

我咬了咬牙,“我怎麼敢啊!”

他能這麼問,指導員肯定事先找過他了,見我頭上的傷也沒意外,估計是在我昏迷時候,已經來看過我了。

“剛才指導員找我們幾個班長也談了,問題要看全面,當時情況危機,你很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軍人就是需要這種反應。可是林峰在這件事上存在處理過當,在駐訓場,軍民關係是頭等大事……”

我直接打斷了班長的話,說道,“班長,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

“那是因為什麼?是因為指導員沒有在乎你的感受?”班長問道。

“這件事,沒有對錯。”我回答道。

“很多事情,都不是拿對錯來衡量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所以沒有對錯。”我補充道。

“你說的沒有錯,這些你都想的到,那還裹著被子生什麼悶氣?”班長又問道。

我沉默了片刻,問著班長,“我平時表現的很驕橫嗎?”

班長笑著搖了搖頭。

“那您就沒有因為師長,對我特殊照顧?”

班長思考了片刻,笑著說道,“你已經做的夠好了,至少比我當新兵那會強多了。”

“要是您遇到我這樣的處境,您又會怎麼做?”

“我不是說過了嘛,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部隊有自己的等級劃分,可戰友之間不存在高低,也不存在迎合,做好自己該做的就已經很難得了。”

做好自己該做的,安然的對待生活。

看似簡單的一句話,

要落實起來卻沒那麼容易。

……

下午的訓練,因為受傷,我沒有去參加,還是躺在帳篷裡,門外的天空,盤旋著大群落寞的飛鳥。

空氣灼熱,汗水順著頭上的紗布往下在落,

汗滴在從眼眶往下滾落的那一瞬間,

我看到了早上暈倒前的畫面,刺辣的感覺,讓之前的畫面一閃而過。

恍恍惚惚又看見了那張和我一樣的臉,他夾抱著鋼盔,在朝我回頭,露出好看的白牙齒……

就是那麼一瞬,最終,又消失在了腦海。

那個人是我嗎?

可是我怎麼會看見我自己?

第一次見到這張臉,是在吃了老賈的“止瀉藥”後。我見到的虎紋迷彩,那個被捕獸夾所傷的戰友,就是他。

當時賈驛臣給我解釋,說受傷的原本就是我,

可是我是怎麼看見我自己的?

靈魂出竅?

或者說我當時的視角在別人的眼睛裡?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記憶出現了紊亂?

……

太困了,一宿沒有閤眼,

然後頭上被撞出來個窟窿,還被指導員數落一頓。

顧不上外面的悶熱,我把目光從那群飛鳥身上收了回來,將被子重新捂在頭上。

然後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什麼都不想去想了。

太困了。

像是夢魘了一樣,能清醒的感覺到自己在夢境當中,

可是那夢境經久不滅,恍恍惚惚的看見了家裡三層的小閣樓裡,母親一直在跟父親吵架,然後不停的摔東西,我根本勸阻不了。

我問他們為什麼要吵架,

母親一把將我推開了,我重重的倒在地上,腦袋裡傳來一陣撕裂的疼,

而後畫面轉瞬一變,酒吧裡,燈影搖曳,在吧檯的一個轉角,我看見了喝的爛醉的葉子,她依舊一身白襯衣和牛仔褲,腳上穿著高跟鞋,

我喊著她,給她招手,

可是她的眼神直接將我略過……

嘴裡不知道在囈語些什麼。

掙扎著從夢中醒過來,發現頭上的紗布上是溼漉漉的汗水,喉嚨乾的難受,我晃了晃純淨水桶,倒出最後一杯白水。

溫呼呼的。

來部隊快一年了,這是我第一次夢見父母,還有葉子。

床頭的凳子上是項徵從飯堂給我端回來的飯菜。幾隻蒼蠅正在上面蹲點,

夏日的陽光很亮很透徹,穿過帳篷頂,氣溫出其的高,所以連裡面把帳篷兩側索性全捲了起來。

我下床穿上鞋,將頭上裹著的紗布一層層的拆了下來,走出了帳篷。

我走在空空蕩蕩的帳篷外,就像是當年和葉子走在空蕩蕩的校園裡,走在學校里長滿梧桐樹的林蔭小道,就像是還在上學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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