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醉酒朱文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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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駿馬囂張的停在張宅大門口,顯然騎馬的人喝高了,側歪一下,險些從馬上掉下來。

不過倒黴的總旗還是被嚇得一個踉蹌,不過看清楚來者身份之後,趕緊上前一步攙扶好。

“唔,小崽子,把馬拴好。”

來者很是囂張的捏了捏總旗的臉蛋,那總旗也沒有任何異色。反而一臉激動,“大都督,您還記得卑職!”

“你他孃的化成灰老子都認得!當初差點兒沒把老子的馬給喂死!”朱文正搖搖晃晃的拍了拍總旗的肩膀,醉眼惺忪的折騰了半天,看了看總旗的軍裝,噗嗤一聲笑道:“行啊,小崽子,你他孃的都當總旗了。老子還以為你得從什長混一輩子呢!”

門口的總旗很是感激道:“都是大都督您當年的教導的好。”

總旗攙扶著朱文正道:“都督,今天是我長官的升官宴,我們這長官為人不錯,待下屬很和藹,您就別砸場子了。人家是讀書人做的軍職,跟咱們武人不一樣,你要是砸了人家場子,人家能上吊。”

朱文正打了個酒嗝,瞪了那總旗一眼,“混賬,我是那麼不明事理的人嗎?我是來找朱振喝酒的,朱振呢,帶我去找朱振。”

“哎,”總旗親自攙扶著朱文正走到朱振的位置。

朱文正擺擺手道:“你…可以滾了。”

“都督,您千萬別砸場子啊!”總旗叮囑道。

“知道了。”朱文正不耐煩道。

醉醺醺的朱文正並沒引起眾人的注意,但是朱振卻皺了皺眉頭,“這廝怎麼來了?”

囡囡從來到現在一直低著頭吃,這種宴席的飯菜非常有油水,之前在山上很難吃到,而跟朱振在一起之後,朱振又從來不做這種飯菜。所以小傢伙回味著吃了許久。

一直到朱文正來了,才引起小傢伙的注意,皺著眉頭,捏著鼻子道:“哥哥,文正哥好臭啊!”

“去,小丫頭片子……”朱文正從懷裡掏出塊美玉,直接扔給小妮子,小妮子笑吟吟的揣進兜裡,瞬間換了個笑臉。

“文正哥好俊!”

朱振一臉無奈,自己家的妹子別的都好,就一點兒不好,隨自己,沒節操。

“朱振…你說你他娘……的怎麼天天淨事兒,找你喝酒都那麼難!”

朱文正一把推開張旭,徑自坐在朱振身邊兒,跟朱振勾肩搭背道。

朱振不願意跟喝高了的人計較,跟張旭說道:“旭哥兒,麻煩你跑一趟,給弄些清茶來。”

“好嘞。”張旭見朱振並不惱怒,知道來者身份肯定不俗,或許跟朱振關係非常不錯。

“來,先不喝茶,喝酒。”朱文正自顧提起酒壺,就往自己肚子裡倒酒。

朱振搖搖頭,一臉惋惜的模樣,一把按住朱文正的手,奪過酒壺,“你準備自暴自棄到什麼時候,天天喝喝喝,有沒有點兒出息!”

朱文正喝的滿臉如同火燒雲一般,見朱振奪過自己的酒壺,沒有搶奪,反而眼淚掉下來了。

鐵骨錚錚的漢子說哭就哭了。

在朱振的潛意識裡,朱文正是條硬骨頭,別說是受了委屈,你就是用刀砍他條胳膊,他也會跟餓狼一樣撲過來跟你拼命,更別說掉眼淚了。

“怎麼了?你這眼淚說來就來!誰欺負你了?”朱振有些懵。

朱文正接過茶水,咕咚咕咚喝掉了一壺。

酒也醒了一些。

對朱振說道:“振哥兒,你說咱朱文正有沒有本事?”

“本事挺一般的。連我都打不過!”朱振聳聳肩,表情很是蔑視。

“振哥兒!”朱文正大呼一聲,惹來眾人的注意。

朱振瞪了朱文正一眼,“今天是我朋友的升官宴,你他孃的要是給我搞砸了,別怪我不客氣。”

朱文正脾氣火爆,別人不服氣,他就服朱振,屬於被朱振用拳頭征服了的選手。

“振哥兒,能不能聊天了。咱們應天有幾個人是你的對手?”朱文正苦著臉,又喝了一壺茶,晃盪著腦袋,像是被錘破了的破鼓。

“說說吧,怎麼回事兒?大男人,流血流汗不流淚,今天怎麼了這事兒?還張嘴咱朱文正有沒有本事。”

“咱朱文正的本事有多大?攻破集慶的時候咱是首功!我叔父問我,想要什麼封賞,我怎麼說,叔父成了大業,何患不富貴。先給親戚封官賞賜,何以服眾?

怎麼樣?

又有實力,又懂事兒是吧?”朱文正泛著酸水,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樣,“可結果呢?他還真的一點兒賞賜都不給我!我現在喝花酒,都得借兄弟們的銀子!

這些都不算啥!咱是他侄子,咱可以忍著!侄子跟叔父鬧彆扭,人家會說咱不孝順!

可是,我都忍到這份兒上了,他還想怎麼地?

他去龍灣準備戰事,連告訴我都不告訴我!一直到了前些日子,我前些年手底下的兵崽子買了一批你的繃帶,說讓我獻給龍灣的叔父,我才知道龍灣要打仗!

振哥兒,你知道嗎?我是大都督啊!

這麼大的軍事調動,我愣是一丁點都不知道!你說我委屈不委屈!叔父想做什麼?讓我滾蛋嗎?”

朱振打量著朱文正,這個花天酒地的小青年一腔熱血,滿腹的才華,一心想輔佐他的叔父成就一番大事業,名垂青史。

結果卻落得不受重用,每天喝酒麻痺自己。

看看他如今的形象,髮髻散亂如同一堆野草,衣服也滿是汙漬,像是從泥裡撿起來的一樣。

“哎。”朱振苦笑一聲說道:“文正啊,你知道你錯哪兒了嗎?”

“什麼?”朱文正猛地一拍桌子,引來無數人側目。

“你怎麼也說我錯了!我叔母一介女流,說我算了,那我當她是沒眼光,你可是咱們年輕一代的俊傑,我是何等的優秀何等的風流,你心裡不清楚嗎?你竟然說我錯了!好!你說說我錯哪兒了。”朱文正瞪大了眼睛,眸子裡泛著兇光,像是盯住了獵物的獵鷹。

他一直認為自己跟朱振惺惺相惜,誰曾想朱振竟然說自己錯了。

朱振知道這個傢伙本性不壞,但是性格有點兒像是哈士奇,好壞分不清楚。

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著說道:“你個傻小子動腦袋想一想,你叔父如果不重視你,為何封你做大都督?這可是三軍統帥啊,這不是最大的信任嗎?徐達、常遇春哪一個不比你厲害,但是他們誰又有你的職務高呢?”

“可是為什麼什麼賞賜都沒有我的?為什麼連軍事行動都不告訴我?”

“朱文正啊,朱文正。”朱振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嘆息一聲說道:“你以後能不能從自己身上找找問題?自己家裡人,要賞賜做什麼?我聽朱沐時說,在吳國公府,就連宗室子弟也都穿補丁的衣服,你朱文正比他們強吧?

再說了,你自己身上有多少缺點,你心裡沒點數嗎?

你平時花天酒地,你讓將士們怎麼想?你又如何服眾?

你沒事兒不去點卯,你讓吳國公怎麼想?你又如何取得國公信任?

在議政議軍時,你可有遠見性的建議?你又如何獲取重任?

這些你都不行!

為什麼國公不願意賞賜你,不願意重用你?那是因為你自己不夠優秀,還天天作死!我跟你說朱文正,咱倆相識一場也算是個酒肉朋友,我奉勸你一句,你要是再不老實,再不提升自己,早晚有一天,你會作死你自己!”

朱文正年少登上高位,難免心高氣傲,身邊又多是些阿諛奉承之輩,朱文正根本就聽不到朱振這般振聾發聵的實在話。

如今朱振這一番話,彷彿是洪鐘大呂,點醒了朱文正。

朱文正聞言,猛地抽了自己兩個大嘴巴。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振哥兒,我做大都督,封你個都督籤事如何?你常伴在我身邊,多提點提點我。”

朱振瞬間恢復了一副高冷的姿態,“你感覺你這智商,配和我做朋友嗎?”

“振哥兒,你信不信你不答應我,我就抽我到你答應嗎?”一陣涼風吹來,朱文正打了個酒嗝,剛才喝的酒又上頭了。

朱文正也不管自己在哪裡,反正應天府除了朱元璋,就他軍權大,做了什麼事兒,別人也不敢說什麼,這傢伙囂張慣了。

提起手來,就開始抽自己大嘴巴。

“這!這傢伙真的是瘋了!”朱振一臉崩潰。

“諾!你們那桌做什麼?你可知道今日是我手下百戶大喜的日子?”

朱振一直在開解朱文正,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張大舍的千戶到了。

張大舍要祭祀祖宗,是個複雜的過程,在祠堂裡一時之間也出不來,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九兒見狀起身道:“振哥兒,你莫要將這裡當成你家!您雖然有不少農田,不過說到底也是百姓罷了。這百姓家的規矩跟官場可不一樣!你這樣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把這裡當菜市場嗎?那可是下人們才去的地兒!這位是兵馬指揮司的千戶大人,你趕緊回家吧,切莫衝撞了大人。”

朱振冷下臉來,起身便要離去。

朱文正哪裡管這些,拉著朱振的袖子,還啪啪抽自己的臉。

“振哥兒,答應我,若是不答應我,我便抽下去!”

“啪!啪!啪!”

朱振皺眉,這他娘是什麼醉酒模式?

頭髮都讓他自己抽散了,擱在晚上,一準兒被人當成是鬼。

九兒的屠戶父親站起身來,示意家族裡的年輕人道:“如此不知好歹之輩,與他講什麼道理!直接叉出去!”

“親家,這振哥兒是大舍的朋友,你攆他出去,何等失禮?”張四六起身不滿道。

“怎麼?你們這群窮親戚還也配在這場合張嘴說話?”屠戶無視道。

“你!”張四六再怎麼寬厚,也控制不住自己,剛想上前理論,卻被朱振按住。

“張夫人,你的意思是要攆我走嘍?”朱振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冷笑道。

“是又如何?”九兒看了一眼正走出祠堂的張大舍,一咬牙道。

“呵呵,那你別後悔!也別去我宅子找我!有的人錯一次不知悔改,可以被原諒,但是錯第二次,可也許就真的沒機會了!”朱振拽起朱文正扭頭就往外走。

見朱振一臉高傲,不僅九兒一臉的鄙視,就連她那些趨炎附勢的鄰居們也異常的看不起朱振,紛紛冷語嘲諷。

“呵呵,想走走便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也想攀張家的高枝兒。”

“就是,鄉野種地的農夫而已。”

“無非是想借著張千戶的升官宴揚名而已,莫要管他,隨他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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