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暴打千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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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蹉跎了大半輩子,終於有了出頭之日。

張大舍知道,自己之所以有今天的改變,少不了朱振的幫助,自己之前讀書太多,酸腐不說,而且缺乏自信。

自己之所以能有了今天的官職,全都是因為自己變得自信,知道了什麼時候該表現自己。

“賤婦!你在做什麼!”

正準備爆發攆人的九兒被張大舍一巴掌拍在臉上,她用顫抖的聲音指著張大舍說道:“你,你……竟然為了一個賤民打我!我跟你拼了!”

說吧,揮拳便要打向張大舍,張大舍又是一巴掌抽在她的臉上。

張大舍冷笑道,“他是賤民!那我是什麼?你男人能有今天的身份和地位,全都是官人給的!你不知報恩也就算了,還恩將仇報!”

“你的官是兵馬指揮司的老爺看中你的才華,跟他有什麼關係!”

“我的才華?”張大舍道:“我有才華,為什麼這麼多年來,沒有人讓我做官?為什麼沒人讓我做官?”

眾人不敢搭言,因為此時張大舍明顯是憤怒了。

“大舍,無論如何九兒都是你的髮妻,糟糠之妻不下堂,你這才剛做了百戶,就毆打發妻,你忘了她跟你一起吃的苦了嗎?你忘記你在落魄的時候,老夫是如何幫助你的了嗎?”

屠戶指責張大舍說道。

“哈哈哈哈!”

曾經忍辱負重的張大舍忽然捧腹大笑起來,別人不知道他為何發笑,只是默默的看著他。

“岳父大人,我落魄的時候過得什麼日子?你心裡沒有數嗎?是誰跟我說要斷絕任何往來?”

張大舍不顧屠戶臉上尷尬的白色,諷刺道:“當初我落魄到險些要飯,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你們在哪兒?如今我做了個小小的百戶,你們就站出來,要擺上幾大桌,在鄰里面前顯擺,一個小小的百戶有什麼顯擺的?”

憤怒的張大舍一腳揣在桌子上,盤碟撒的到處都是,稀里嘩啦亂響。

張大舍的千戶秦明的臉上鬱結之色愈濃,說道:“張大舍,一個賤民罷了,何故如此,剛才他衝撞我,請將他趕出去!”

張大舍眯縫著眼睛看了一眼秦明,“千戶大人,朱振乃是卑職的朋友,今日誰都可以走,唯獨他不可以走!”

秦明頓怒道:“混賬!張大舍,為了維護一個賤民,連官員的臉面都不要了嗎?你別忘了,你的百戶是誰給你的!呸!什麼東西!”

“我的百戶是誰給的?”

張大舍臉上陰晴不定,他陰慘慘的看著眼前的秦明。

“本來準備等吳國公回應天再做計較你我之事,看來你今日非要身敗名裂是吧,你別忘了,你收老子一百兩銀子,你可是打了收條的!我隨時可以檢舉你!”

“放肆!”

秦明並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怒紅了臉,“想要做官,不花銀兩打點怎麼成?指揮使是允你做官,但是沒有我們的打點,你以為你進的了指揮司嗎?也不看看你那酸氣,真的以為是你有多大的本事嗎?是銀子,是白花花銀子鋪平你的官路!老子可以讓你做百戶,也可以一夜讓你恢復白身,你信不信?”

“這秦千戶好生的威風!”

“千戶之尊,來參加他小小百戶的升官宴,他竟然不將心思放在千戶身上,反而處處維護一個賤民,千戶如何不怪罪!”

“賤民就是賤民,就算是有了官身,也留不住!”

“看他張大舍該如何?”

就在眾人一陣喧鬧之後,張大舍冷冷的說道:“既然如此,千戶大人請便,不過等到吳國公回應天,卑職一定會參上一本的。”

說著張大舍便向朱振走去。

秦明看著張大舍走向朱振,嘴角泛起了冷笑,“張大舍,您處處護著這個賤民,你可別後悔。”

“卑職心懷正義,知恩圖報,何毀之有?”張大舍凜然道。

“來人,本官懷疑張大舍與朱振小兒乃是陳友諒派到金陵的細作,給我拿下!”秦明冷冰冰的嘴角泛起一抹寒意。

“對,抓起來!”

“哼,不識好歹之輩,活該如此!”

“不要啊,千戶大人,我家大舍不是有意冒犯您的,他只是一時衝動!”九兒見狀不好,跪在地上哭嚎著。

“滾一邊去!你個賤婦!”秦明一腳揣在九兒的肩膀之上,張大舍見九兒被別人打了,心裡怒氣頓生,提拳便要打,秦明臉上得意之色更濃,“奸賊張大舍與朱振合力謀刺本官,諸將士,還等什麼?”

“是!”眾將士齊聲高呼一聲。

朱振心中瞬間明瞭,今日酒宴是假,藉機將自己抓起來是真,看來繃帶利益不小,引起注意的人也不少,到如今連臉面都不要了。

朱振淡然說道:“秦千戶,我不知道你是誰的人,但是有什麼事兒衝我來即可,何苦連累其他人!”

秦明陰陽怪氣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給我抓起來!”

張大舍如何也沒有想到,秦明竟然帶了不少兵丁,這些兵丁隱藏在暗處,秦明一聲令下,如同虎狼一般撲了過來。

張家的族人一個個義憤填膺,攥緊拳頭,卻又無可奈何。

朱振看著那些如狼似虎的兵丁,苦笑著搖搖頭。

就在大家以為朱振會被逮捕的時候,就聽到一聲暴喝。

“奸細你麻痺!朱振是奸細!老子是不是也是奸細!”

人群中大笑,這朱振是個賤民也就算了,還帶著個披頭散髮的賤民來吃酒。真的是好沒有臉皮!

打了自己半天巴掌,總算是醒酒了一些,看著那些兵丁,眼神凌厲道:“誰讓你們擅自離崗的,你們想要造反嗎?”

看著眼前的披頭散髮的朱文正,秦明瞬間愣住了。那些將士們也愣住了,呆滯了三四秒,這些將士悄然的開始往後退去。

“大都督?你怎麼在這兒?”

哪怕他只是個千戶,哪怕他不怎麼參與軍事行動,可是他也不敢說他不認識朱文正。

“什麼?這位竟然是咱們應天府的大都督府都督?”眾人瞬間感覺眼睛被亮瞎了。

“我靠!剛才我們一頓阿諛奉承,竟然把最厲害的主給忽視了?”

“他竟然跟朱振在一起?他跟這個小子到底是什麼關係?”

眾人忍不住議論紛紛,剛才嘲笑朱振的感覺渾身顫慄,坐立難安,而剛才緘默不語的,則高高掛起,事不關己的模樣。

“這是朱振朋友的喜宴,我為什麼不能來這兒?倒是你,這場子砸的豪爽啊!比爺爺我本事能耐多了!秦明,你說,你想幹什麼?”

“卑職……不想……幹什麼,”秦明雙腿發軟,聲音打顫,在朱文正的震懾下,直接下跪。

朱文正又打了個酒嗝,笑著拍了拍朱振的肩膀道:“振哥兒,如何?威風不?”

“威風個屁!”朱振鄙視道。

“哎,你就是太高冷!聽兄弟一句勸,來我大都督府,我一句話,你就是指揮僉事了。”朱文正並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諄諄勸導道。

“什麼?這位爺哪裡是位賤民啊!人家大都督隨時準備讓他做指揮僉事!”那些剛才嘲諷朱振的人都要哭了。

“怎麼會這樣?大舍辛苦了半生也只是個百戶,而這位只是個白身,隨時都能做指揮僉事!這個世界為什麼如此不公平!”激動之下,九兒直接昏死過去。

“我真的是有眼無珠啊!難怪人家大舍一直侍奉這位爺,原來人家才是真正的能人!天啊,我得罪了指揮僉事,將來還怎麼活!”屠戶感覺自己坐的椅子上插滿了釘子,渾身比流血還難受。

千戶身後有個猥瑣的影子,在秦明耳邊小聲呢喃了兩句。

秦明一咬牙,心一橫道,“大都督,您喝醉了,受了奸人的矇蔽,請您先行退下!”

這個身影,朱振很熟悉,他冷冷一笑道:“哎呦,這不是胡家的管家嗎?怎麼連露頭都不敢!”

王愷自然不敢露頭,今日本來計劃將朱振抓起來,然後拷打一番,到時候他自然會老實交代繃帶的方子,到時候隨便找個名義弄死他,又有誰知道。

誰曾想,這個該死的朱文正非常橫叉一缸子。

不過既然已經得罪了朱文正,就斷然沒有退縮的道理。要知道朱文正是屬瘋狗的,誰敢得罪他,絕對會得到他瘋狂的報復。

既然如此,不如將事情做絕,至於後面的事情,自然有大公子頂著。

“王管家,胡府的人就這麼敢做不敢當嗎?那我他日見到胡元帥,可真的要好生稟告一番了。”

王愷被朱振一頓擠兌,怕這件事情牽扯到元帥府太多,立刻喊道:“秦千戶,你還在等什麼?”

“上!”秦明手一揮,手底下的將士蠢蠢欲動。

“誰敢!”

朱文正眼睛一瞪,將板凳吵了起來,一隻手指著那群將士說道:“都給我把武器扔了,你們這是準備造反嗎?都給我滾出去!”

秦明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手底下的兵丁會如此懼怕朱文正的虎威,大家把兵器一扔,扭頭就跑。

朱振點點頭,“這才有點兒大都督的樣子!”

朱文正咧嘴一笑,“你還沒見過更厲害的呢!”

說著朱文正提著板凳上前,秦明慌亂之中喊道:“朱文正,你想作甚?你就不怕國公懲治你嗎?”

“朱文正,你想作甚?他好歹也是堂堂的千戶!”王愷再也藏不住了,無奈疾呼道。

“滾一邊兒去吧!”朱文正一腳揣在王愷心窩子上,秦明膽大包天,也不敢在朱文正面前抽刀,被朱文正一板凳砸在頭上。

“跟我一起打!”

張大舍也怒了,毆打上官又如何?張大舍的戰鬥力比起喝酒後的朱文正還要強一些。

上前兩腳之後,秦明就開始哀嚎了。

“說,是誰讓你陷害我們的?是不是王愷!”

“是王愷!是王愷啊!王愷說,只要逼出朱振手裡的繃帶方子,便給我紋銀一千兩,別打了,別打了!”頃刻間,秦明頭破血流,再也不敢隱瞞。

王愷眼睜睜的看著秦明把自己買了,腸子都悔青了。扭頭剛想跑,只見朱振一張大腳,正揣在自己臉上。

“啊!朱振小兒,我是胡元帥府的人,你敢打我!”

周圍的看客們安靜的可怕。

胡元帥府算什麼?

這位爺只要一點兒頭,指揮僉事都做得到。

“打的就是你!老子說了你只是一條狗!”

朱振的大腳如同雨點一樣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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