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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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山自從與主家韓徵一同投奔朱振之後,就再也不是大山裡那個淳樸的漢子,雖然平日裡話語不多,但是總歸耳濡目染些楊勳等人的陰謀詭計,外表依然憨厚,但是內心卻早變了樣,最終成了今天的樣子――蔫壞。

對面的領兵之人,也不是傻子,本想喊一句,“吾乃張家嫡子張素卿。”到時候直接將仇怨轉嫁到張家身上。

誰曾想到前面的話太長,導致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就中了劉青山手下手的冷箭。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劉青山打仗是一把好手,他立刻把握住機會,大手一揮,朗聲喊道:“敵將已死,們隨我衝。”

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亂響,妄圖一次性衝破敵軍甲士的防線。

大家雖然穿著王家莊的乞丐服,但是行動一點兒都不遲緩,幾步便要衝上陣前。

讓劉青山如何也沒有想到的是,那中箭倒地的將領,忽然猛地站起身來,揮舞手裡的梨花開山斧,大聲喊道:“混賬豬狗,找死。”

縱然是勇猛如劉青山,也被眼前這人的起死復生嚇了一跳,連忙止住腳步,待仔細觀瞧,原來對面的敵軍,穿戴的竟然是宋朝樣式的步人甲。

常遇春入軍山軍時間不長,但是卻給軍中諸將科普了不少知識,這步人甲就在此列,宋朝缺鐵,卻依然打造了十分恐怖的戰爭機器步人甲。

步人甲,重五十多斤,全身上下有接近兩千個甲片,防護能力極強。

劉青山心裡清楚的很,今天遇到步人甲,不論是伯爺,還是自己都倒了大黴了。

劉青山不敢上前硬碰硬,對方自然也不會盲目上前破壞了陣型。

這群趙家的銳,雖然擁有防禦能力極強的步人甲,但是卻不多,只是前排有個二百來副,後面的大多數都是些普通的制式皮甲而已。

而且,一旦他們仰攻前方的隊伍,那麼沉重的鎧甲,勢必會消耗他們的大量的體力,到時候誰勝誰負,反而要重新定義。

“前面什麼情況?”

隨著劉青山停止腳步,甚至開始悄然後退,一身明晃晃鎧甲的朱振,也走到了前線。

朱振的鎧甲太過於顯眼了,趙家的將領一眼變看見了軍中朱振的走位,彷彿怕別人看不見他似的,頓時大喜過望。

“若是能殺了朱振,眼下一切困難,頓時變解決了。”

趙家所有的銳,足足一千甲士,彷彿吞金巨獸一般的花銷著趙家的資材。

如若這一千甲士都奈何不了朱振,即便是繼續圍困霍山,也沒有任何意義。

當下那趙家的將領大喊一聲,“兒郎們,隨我衝。”

劉青山瞪大了眼睛,一臉的尷尬。

憑什麼遇到我原地不動,就是揮舞兩下梨花開山斧,而到了伯爺這裡你們就集體衝鋒了?

而且看這態勢,還有幾分上山猛虎的氣勢。

待一群步人甲將士衝鋒的時候,朱振看的清清楚楚,而且朱振還清楚一點兒,此時放棄作戰計劃沒用。

“打!”

就一個字,軍山親衛營與趙家子弟的甲士交鋒了。

沐英率先下達軍令,所有火銃手即刻放銃,這些衝鋒中的甲士有重甲護身,距離遠打不透,但是那些穿戴著皮甲的甲士就沒有這麼好的待遇了。

撲通撲通的沿著山路往下滾去。

而已經準備跟趙家甲士廝殺的軍山親衛營,反而並沒有第一時間藉著山勢衝鋒,反而直接原地防禦。

數十個盾牌手上前,死死的擋住了妄圖進攻的甲士。

而趙家的甲士則用手中的鐵錘猛烈的敲打著盾牌,金屬和盾牌的聲響成一片。

軍山親衛營大多數選自朱振手下的孤寡家庭之子,其他的也都是些軍中銳,人數雖然不多,但是第一忠心耿耿,第二戰鬥力極其彪悍。

劉青山藏身盾牌之後,手裡緊握著大槍,不時猛地從縫隙裡如毒蛇般刺出,刺殺沒有重甲保護的薄弱區域,即便是如此,也收效甚微。

此時,劉青山知道,對方也是難得的悍勇之士。

朱振那一身塗抹了金粉的金盔金甲確實顯眼,但是不代表朱振會衝鋒在最前面,他冷靜的觀察著前線的情況。

敵軍銳甲士足足有一千人,而與自己廝殺卻才動用了三百餘人,其餘甲士只是站立等候,保持陣型不亂。

而且從進攻的甲士重可以看出,他們雖然在進攻中,讓陣型變得有些混亂,而且他們的進攻也沒有什麼章法。

但是第一,這群人身強力壯,可以看得出平日裡經常訓練體力。

其次,則是這群人的鎧甲太好了,好到即便是劉青山這般勇將,也無法給那些衝鋒在最前面的甲士,實質性的傷害。

“伯爺,事已至此,不如我們退兵吧?”眼前的景象,沐英也看到眼裡,幸好當初伯爺拎得清,沒有腦袋一熱,就帶著大隊兵馬起了真心退兵的心思。

若是真的義無反顧的退兵,不留任何退路,保不齊大家會真的全都留在這霍山之上。

朱振扭頭望向身後那些土雞瓦狗般的流民佃戶,正在的組織下,緩步上前。

這群土雞瓦狗弱歸弱,但是數量實在是太過於龐大,一旦他們徹底合圍,自己便成了籠中之鳥,連個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但是朱振又看了眼常茂突圍的方向,似乎是得了命令,那些本身過來救援的兵士竟然又慢悠悠的返了回去。

若真的讓他們返回去,常茂還如何突圍,還如何往外送資訊?

就在包括朱振在內,都感覺無計可施的時候,山下忽然爆發了猛烈的呼聲。

“一群宵小之輩,也敢在淮安作亂,某懷遠黑太歲常遇春來也。”

一群約數三百計程車兵直接形成一道兵鋒,朝著趙家囤積糧的牛車直接殺了過去。

其實也怪趙家對佃戶太過於不放心,以口糧管控這些佃戶,逼迫他們給趙家賣命,又嫌棄爬上運送糧不便,所以大意之下將糧囤積在山下。

而且趙家也不是沒有對糧做佈置,起碼超過兩千趙家的親近之人負責保護糧,這兩千人之中正有趙家的核心力量一千甲士,而今夜朱振“突圍”攻勢太過於強勁,趙家才不得不將甲士調走。

這也恰恰給了朱玉成等人機會。

此時奉命保護糧的是趙家的旁支子弟趙昺,看這衝鋒而來的敵軍,內心其實是有些激動的。

因為他出身不太好,所以在趙家一直被人看不起,若不是四爺水端得平,自己在那裡餵馬也說不定,而如今這些來襲擊糧的敵人,正給了自己機會。

只要自己擊敗甚至擊潰這些敵人,便能在趙家嶄露頭腳,進而改變自己的命運。

尤其是趙昺看的清清楚楚,對方進攻糧的人並不多,也就三百來人,而且其中還有不少。

自己可是有著一千趙家子弟,雖然沒有披甲,但是也都是經常訓練,身強力壯的趙家兒郎,對付對手,實在是有些殺雞用牛刀。

但是這種心態根本就沒有存在多久,對方領頭的漢子,臉頰烏黑,悶雷一般的一嗓子,吾乃懷遠黑太歲常遇春。

直接讓趙昺的內心嚇得打來。

無他,對方的名號實在是太嚇人了。

當初朱振為了震懾淮安世家豪族,特許常遇春以之名,在淮安耀武揚威一番。

而常遇春的殘暴殺戮,也確實震懾人心。無數匪寇直接被吊死在山林之中,或者道路兩旁,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這也導致了常遇春的名號,在整個淮安甚至有了給小兒止啼的功效。

誰家孩子要是晚上不睡覺,又哭又鬧,大人只要說一聲,黑臉的常遇春要來了,那孩子保準兒嚇得臉色蒼白,一句哭腔都不敢有。

而如今在趙昺眼前這支隊伍打的是常字大旗,領頭的也自稱常遇春,還是黑臉,瞬間心都虛了。

而那些自詡趙家銳的子弟,也一個個感覺雙腿發軟。

“放箭!”

軍山親衛營的子弟不僅僅是要求保護朱振那麼簡單,還考核兵法和武藝,這武藝其中就包括馬術和箭術。

這群親衛營的將士雖然人不多,但是剪法超準,一輪箭雨下去,趙家子弟直接倒下了二百多人。

等到趙昺反應過來,準備列隊的時候,朱玉成等人已經離他們不足百步。

朱玉成一邊兒命士兵先做一番,一邊兒從腰間解下一物,乃是從碼頭邊緣打撈出來的殘肢,咬一口之後,烏黑的血液立刻將塗了碳的臉整成了花貓臉,而他身後的親衛也都有樣學樣。

在親衛營的親衛們看來,他們這是畫貓臉,但是在趙家子弟看來,這他孃的就是一群吃的從地獄殺出來的惡鬼。

營中好多人尚未來得及抽刀,就直接扭頭逃跑。

一邊兒跑,一邊兒哇哇嘔吐,“鬼啊,鬼啊!”

看著眼前生吃的“常遇春”,趙昺其實嚇得腿腳都不管用了,但是他依然咬牙大聲喊道:“常遇春,可認識你張素卿爺爺麼?”

由於他實在不知道淮安誰的名號更響,所以只能喊出張素卿的名字,給自己壯壯膽氣。

那知對面那將領抽刀便砍,刀法凌厲,趙昺在他手底下走了不到三個回合,便被砍倒在血泊裡。

“去你孃的,這些日子,小爺我在淮安遇到了起碼二十多個招搖撞騙的張素卿了。”朱玉成踹了一腳躺在血泊裡的趙昺,一邊兒吩咐眾親衛點燃軍糧。

至於其他的趙家子弟,早就在趙昺被擊倒的時候,樹倒猢猻散,跑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

此時躺在血泊裡的趙昺被朱玉成一腳踹出,在血泊了滾了好幾滾,他能感覺到死神就在自己眼前,神恍惚間竟然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滿足感。

“這常遇春是真強!我趙昺死在常遇春手裡,也算是值了。”就在趙昺最後的生命力隨著血液流淌出去的時候,一雙年輕人的手將趙昺提起來,接著是那張黝黑而又猙獰的臉。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趙昺氣若游絲。

“小爺,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看看這個張素卿長什麼鳥樣!”朱玉成冷冷的說道。

“小爺?”可能是快要死了,趙昺有點兒懵。

對面自稱小爺。

而且對面使得是刀。

當下帶著哭腔道:“你騙我,你不是常遇春!”

“你個騙子!”

“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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