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打仗是琢磨人心的活(1 / 1)

加入書籤

我真的不是為了搶奪功勞。

看著負責守衛糧草的敵方士卒潮水一般退去,再看看己方几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傷亡,朱玉成心裡如是想到。

實際上身為朱振的親衛營的精銳,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其難得的資歷。因為他們的本身便帶有一種朱振家奴性質的身份,又與朱振幾乎同餐同宿,朱振對於他們天然的便多了幾分信任。

即便是朱玉成沒有任何功績,只要在朱振身邊兒學有所成,將來有一天,朱振也會對他委以重任的。

他是真的以為此次偷襲糧草重地,是必死無疑的選擇。因為根據他們的探查,這裡擁有幾乎一千名甲士負責把手。

憑藉三百輕甲的戍衛隊,與防守嚴密的甲士交鋒,在朱玉成看來與送死沒有太大的區別。

即使朱玉成心裡有信心點燃他們的糧草。

所以他才會一棍子悶倒慷慨激昂,準備帶著大家赴死的常升。他的出發點也很單純,你又不是我們軍山的人,你憑什麼為我們伯爺獻身?

即便是獻身,也是我們自己人去獻。

這群軍山的親衛雖然成立的時間比起朱元璋的其他部隊來說時間還比較短,但是從自尊自信上,卻得到了朱振深刻的開發。

他們天然便帶有一種一往無前的傲氣。

此次出發之前,他還讓每個弟兄都給家中的老母親寫好了遺書。

因為只要走上戰場,他們就不知道,大傢伙還能不能活下去。

但是大家心裡又明白,他們是光榮的。所以面的死亡,他們沒有絲毫的猶豫。

只是讓所有人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困守霍山的伯爺,並沒有似他們預料的那般,陷入絕境,苦苦的掙扎,甚至還有餘力組織一次強有力的反擊。

伯爺一身金盔金甲,從山下望去,宛如金甲天神一般,他身邊兒的衛士雖然數目不多,但是卻凝絕成拳頭一般,任何敢阻擋在他們前面的人,都會被一拳砸碎。

此刻,朱玉成心裡有一種預感,伯爺被敵人包圍,或許根本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實在是這群雜魚太弱了一些。以伯爺的實力和智慧,被困在這裡,就太過於不符合常理了。

伯爺的雷霆一般的突圍,強有力的打擊著這群妄圖顛覆淮安統治的傢伙,連帶著那一千多原本奉命戍衛糧草的趙家甲士。

是啊,換做是誰,也沒有把握在上萬人的大軍的包圍之中,組織如此強力的進攻。

此時朱玉成甚至能夠看見金盔金甲的伯爺離著大傢伙並不是很遠了。

“這便是我們大傢伙的伯爺啊,即便是陷入到此等境地,也能攪得天翻地覆。如此豪傑,如何不值得我們效死呢?”

我們家伯爺就是這個世界上一等一的豪傑。

敵人的防線雖然頑強,但毋庸置疑,那是他們最後的精銳了。

他們為了攔住伯爺,甚至連底牌都動用了。

這證明,眼前這霍山之上,如同蟲蟻一般浩浩蕩蕩的對手,雖然看起來讓人頭皮發麻,但是他們根本無法組織起來有效的力量。

只需要點燃他們的糧草,這群根本就沒有多少戰意的雜魚,自己就會陷入到混亂中去。

只要他們大亂,伯爺就有機會殺出來。

這群人為何吃了雄心豹子膽,敢對伯爺動手?就這點兒本事了嗎?

朱玉成搖了搖頭。

他實在是難以理解,這群戰鬥力只有五的廢物,如何提起勇氣對待在戰場上從未有過敵手的伯爺發起進攻。

趙二爺為了顯示趙家的實力足夠支撐這一場大戰,也為了安撫佃戶們躁動的心,將糧食囤積的高高的,像是一座座小山丘,這樣即便是在山坡上距離較遠的佃戶,也能看見糧草。

只要能夠看得見糧草,他們就會放心打仗。

但是現下他們不得不慌神了。

那些對於佃戶百姓來說,堆積如山的糧草,那些只要分給他們一部分,就夠他們一家子人,吃喝不愁一年的糧草。

“點火!”

對於從土地裡刨食兒的農民的兒子來說,將那麼多的糧食付之一炬,無疑是喪盡天良的做法。但是這裡是戰場,即便是心疼也別無選擇。

朱玉成大手一揮,將士們將火摺子扔在糧車之上,一堆堆如同山丘的糧山,瞬間燃燒起了熊熊大火。

滾滾的硝煙沖天而起,幾乎所有包圍霍山的佃戶看的清清楚楚,一道道沖天的火柱,猙獰著張牙舞爪著探出火舌。

霍山之上,朱振明顯感覺到了對他們進行嚴防死守的甲士們心神動搖。

朱振眯著眼睛,看著漸漸後退的甲士,喊道:“所有人,準備。”

他將手中的戰刀高高舉起,猛烈的發出了一道怒吼,“後撤!”

趙家的將領見朱振高高的舉起戰刀,以為他們要趁著己方軍心動搖的時機,來個猛烈的進攻。

所以當下幾乎所有人都屏氣凝神,死死的握著武器,想跟朱振來個強烈的碰撞。

但等到他們反映過來的時候,包括朱振在內的所有“突圍”的兵士,幾乎一股腦的逃竄了出去。

那些穿戴著步人甲的趙家子弟可以遵從號令,佈置防禦線。

但是那些佃戶不可以。

當天空中滾滾的濃煙升起的時候,幾乎所有人心神都沒法再安定下去了。趙家的地盤雖然大,但是將那麼多糧食運輸到霍山,也不是三兩天的事情。

佃戶們心裡清楚,接下來他們百分百的要餓著肚子打仗。

本來大家就不是霍山官兵的對手,餓著肚子,更是沒有絲毫勝算。

所以那些原本壯著膽子,想要圍攻朱振的佃戶,頃刻間被朱振衝撞的七零八落,而朱振等人也趁機鑽入到陡峭的叢林之中。

雖然山路只開闢出一條,但是朱振身邊兒大多數都是精通山地作戰的叢林虎衛,所以想要在叢林之中藏身,太過於簡單了。

而失去了目標的這群甲士得到了他們新的命令,去撲滅那些被點燃的糧草。

趙家不敢調動那些佃戶,因為漫山遍野的佃戶一旦被調動,那麼就無法對霍山形成有效的包圍,到時候霍山之上的朱振,便很有可能趁機突圍。

但是山腳下依然有些佃戶忍不住自發的去撲滅大火。

而這時常茂也終於找到了機會,順繩而下,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霍山之中。

常茂只能說大開眼界。

此時的常茂心裡再也沒有跟朱振比較誰是淮安最勇猛的崽這個念頭。

此時他只想衝出去找來援軍。

而當步人甲的將士聽從命令,暫時不用管朱振的時候,朱振的隊伍則如同一隻只餓狼一樣,隱匿在叢林之中。

“伯爺,他們轉身了,衝鋒吧。”朱沐英小聲的與朱振交談著。

朱振的眸子透過樹葉,身軀猛烈的喘息著,過了許久才說道:“讓弟兄們喘口氣,打仗這種事情,也要看耐心的。”

朱沐英不明所以,但是又不敢在軍中質疑主將,只能老實的隨著朱振的方向看去。

“看來朱振那個畜生走遠了,我們加快速度行進,糧草雖然被點燃了,但若是我們能徹底擊潰這支幾百人的援軍,我們在外圍的麻煩暫時就解除了。”趙家的在撤退了一段距離之後,見沒有人追上來,內心逐漸鬆懈開來,對身邊兒的甲士吩咐道。

那些奴僕立刻衝出來,將他們身上的鎧甲脫下,抱在懷裡,等到快到山下戰場的時候,再與這些子弟穿上。

“他奶奶的,咱們趙家的兒郎何時受過這等鳥氣,等衝到山下,一定要叫他們好看。”

“對,殺他個破滾尿流。”

一眾趙家兒郎脫下鎧甲,腦門上,脖頸間,胳膊上,都是細密的汗珠。

這步人甲可不是輕鬆的活計,剛才對抗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消耗了他們大半的體力,此時脫掉鎧甲,大家幾乎都感覺渾身一鬆。

“走。”

朱振看的真切,朝著大家擺擺手,朱沐英甚至有一種跟在朱振身邊兒,自己時刻是個學徒的感覺。

這份本事,幾乎是將人心琢磨透了啊。

大家躡足潛蹤,悄無聲息的摸了上去。

“放箭!”

叢林之中的朱振猛烈的一聲吶喊,所有的叢林虎衛都抽弓搭箭,將鋒利的箭簇朝著那些剛剛脫下鎧甲的甲士射了過去。

叢林虎衛的箭很準,而且很瓢潑。

趙家負責率領甲士的將領臉色頃刻間煞白,其實他剛才儼然已經阻止了朱振的攻勢,但是誰曾想到,山下的忽然大火,讓他們後背的佃戶心神意亂不說,連自己身邊兒的趙家子弟都心神動搖。

而在自己準備硬碰硬的時候,對方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讓自己以為他們逃了。可等到自己準備奉命下山滅火的時候,他們又忽如其然的殺了出來。

“趙家本來就不該參與爭霸,打仗這麼複雜的東西,根本不是我們玩兒的轉的。”

趙家將領的哽嗓咽喉被朱振一箭射穿,臨死前他很想勸勸趙二爺,該撤退了。

可他再也沒有機會了,因為他的力量頃刻間便從體內退去一空,身體成為一具沒有了靈魂的軀殼,順著山道滾落下去。

而其他的趙家子弟,也因為在狹窄的山道之中,頃刻間被射倒了一大片。

潰退只在頃刻之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