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出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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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用這邊兒躍躍欲試,而另外一邊兒的鐵鉉卻明顯的興致缺缺,甚至臉上的不屑之中,還帶有幾分排斥。

老子是讀書人啊,你不好吃好喝好招待,上來就那麼豪橫的讓我去衝鋒陷陣?

話說誰知道這些倭寇的戰鬥力是啥樣的,萬一他們跟在山東肆虐的倭寇似得,上來就不要命,用兜襠布隨便把下身一纏裹,不要命的光著腚跟我拼命,我這小身子板還不得交代這裡?

不過轉念一想,不論是山東鐵家,還是在朱振手下效力的張克勤,都在朱振心中有一定的影響力,朱振怎麼也不至於要了自己的小命。

嗯,越是危險的地方越是容易撈取軍功,朱振勢必是怕給自己忽然安排個好職務,又怕太過於突兀,引起他人的不滿,雖然朱振的手下看起來呆呆傻傻的,都是粗人,但是他們的戰績太過於耀眼,這些粗鄙之人,難免不會有怨念。

而且聽說朱振這些手下,一個個戰績不俗,自己剛來,就開始升官,起碼要給他他們心裡上的安慰。

只要自己走這麼一遭,隨即升自己的官,想來旁人也說不出什麼。

這麼說來,這個朱振雖然年紀沒有自己大,官場之上的這一套玩的倒是挺溜……

難怪年紀輕輕,就能成為封疆大吏,坐鎮一方。

虎二帶著兩人出去安排住處、領取裝備,朱振問楊勳方:“這鐵鉉,你這裡可有情報?”

楊勳在檢校從事多年,雖然名聲不咋地,但是能力卻非常人能比,有些事情朱振直接問他,定然比自己去找人調查要好用很多。

楊勳方答道:“具體情報不多,但對於過往也算略知一二。此人年少時便心高氣傲,但因不事生產、再鄉里胡作非為,被鄉里視為無賴,家族也對於此子頗為不恥,不過此子雖然行徑不堪,卻頗有些才氣,為人稱道。

前兩年,紅巾軍勢頭正盛,這鐵鉉便隱姓埋名加入了紅巾軍,擔任參贊,專門為紅巾軍出謀劃策,算是立下過一些功勳,不過就是性子與紅巾軍格格不入,即便是劉福通一直也不能重用他。

如今紅巾軍日子艱難,他也看出韓林兒難成大事,便悄無聲息的退了出來,另謀他路。不過雖然從軍了兩年,這鐵鉉的性子一直沒變,甚為桀驁,即便是上官也從不給好臉色,今日在伯爺面前,能如此的老實,已經是在剋制了。”

原來是個不受待見的熊孩子。

朱振心中越發瞭然,便吩咐說道:“大家都回去準備吧,今晚入夜十分出發,明早日出就能抵達戰場。這是軍山成立水師以來第一戰,不容有失,諸位當齊心戮力,一戰而勝!”

“諾!”

幾員大將接令,各自退出,前去檢查麾下兵卒的準備情況。

朱振伸了個懶腰,剛想回去補一覺,門口紅色人影一閃,頓時頭大……

“喂喂喂,你那是什麼表情?我有那麼討厭麼,這麼不受你待見?”

胡井雪撅著嘴,來到桌案前一臉不忿的瞪著朱振。

朱振揉了揉太陽穴,嘆氣道:“姑奶奶,我這邊事情多著呢,不管你想幹嘛,等我打仗回來再說,行不行?”

胡井雪頓時忘記了剛剛朱振對自己的可惡態度,將雙手撐在桌案上,上身探前,晃了晃規模不俗的上身,兩眼放光說道:“要打仗啊?把我帶上唄,我還沒見過打仗呢。”

真的不是個乖巧的女孩子,不想著在家裡做些女紅,整日裡唸叨著打打殺殺。

朱振斷然拒絕:“當然不行!這可是打仗,真刀真槍要死很多人的,你一個小姑娘湊什麼熱鬧?乖乖在家等著,本伯凱旋歸來,給你弄兩樣好吃的。”

胡井雪瞪眼:“姑娘怎麼了?本姑娘打你這樣的一個能打八個,憑什麼不讓我去?說不定到時候還得我保護你呢!尤其是在大海上,連個著腳的地方都沒有,多危險啊。”

朱振一張臉憋得通紅。

這個死丫頭,雖說卻是打不過你,可也不能整天把這事兒掛在嘴上吧?就算是事實,可是一個花骨朵一樣的姑娘天天在你耳邊唸叨“我能一個打你八個”,是誰也受不了哇!

朱振火氣也上來了,砰的一拍桌子:“我說不行就不行,戰船之上,豈能有女流之輩?此事斷不可行,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這可不是朱振瞎說。這是老祖宗說的。

大海險惡,風急浪湧,一個不慎就是船覆人亡,自古以來就認為女人上船不詳,不許女人上船出海,這個規矩直到朱振穿越的那個年代依舊保留著,更何況是戰船?

當然,這其中朱振認為更多的是善意的謊言,因為女子有經期,本身身體就會比男子虛弱,在生存環境惡劣的船上,若是趕上再暈船,就直接沒法活了。

與其說女子上船不吉利,不如說是對女子的一種變相保護。

須知媽祖娘娘也是女的。

見到朱振發火,胡井雪可知道隨船出海是沒戲了,撇了撇嘴巴,翻了翻眼睛:“真當誰稀罕麼?哼,不去就不去!”

冷哼一聲,甩袖離去,留給朱振一個纖細苗條的背影……

朱振大感頭疼,心裡唸叨著那位胡老頭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管你願不願意讓族中的子弟來幫我,可總得把胡井雪帶回家啊,一個姑娘在全是男人的軍營裡頭瞎胡混,你就不擔心?

這老頭心也是夠大的……

傍晚時分,船隊集結,“嗚嗚”的嚎叫聲響徹整個碼頭和軍營,一隊隊兵卒步伐整齊的小跑上棧橋,登上各自的戰船,頗有一種軍容鼎盛的氣勢。

張旭小睡了一覺,此時精神抖擻,揹著手站在碼頭邊,對朱振說道:“伯爺練兵果然有一手,這些曾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流民,才幾天就被你操練得有模有樣,不簡單啊!”

朱振客氣道:“樣子貨而已!真正的戰鬥力可不是練出來的,是打出來的!除去跟著晚輩在霍山連番惡戰的那些兵卒,餘者雖然也在軍山和山陽二地苦訓過,但畢竟水戰與陸戰不同,還需經過連番的戰鬥在戰火中慢慢成長。”

這話也不僅僅是謙虛,步伐一致、軍容整齊,這些只需軍訓幾日就能看到顯著效果,但是跟真正的戰鬥力並沒有多大關係。真正能夠讓一支部隊有“魂魄”,有打不散、打不死的精神,絕對不是練出來,既要真刀真槍的去打,更要讓他們有信仰!

為了信仰,才能無畏,蔑視生命,蔑視死亡,才可稱其為不敗之雄獅!

若想這支水師爆發出超強的戰鬥力,其實很簡單,只需要在兵卒當中進行猶如後世的那種“政治委員”的制度,不斷對這些兵卒進行洗腦,讓他們明白自己是為何而戰、為誰而戰,他們的犧牲又多了偉大的價值,自然無懼死亡,勇猛無儔!

可是他現在不敢弄這些!

沒人能比他更明白這種制度的威力,萬一操作不當,被有心人借題發揮惡意曲解,他可就有麻煩了!現在朱元璋對他無比信任,就算他殺人放火朱元璋都會睜一眼閉一眼,可若是搞出這麼超前的東西……

朱振絕對立刻就得跟朱元璋分裂。

朱元璋這人最是小肚雞腸,現在讓你蹦躂歡,將來一準拉清單。

你忠誠於我,我自然給你最大限度的寵愛和信任;可你若是背叛我,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且不說朱振根本沒有當皇帝的野心,就算他有,現在條件也未必允許。

張旭問道:“此戰可有兇險?”

這一點朱振倒是無比自信:“兇險自然是沒有的,無非是否能夠全殲賊寇而已,眼下島嶼眾多,水道繁雜,一不留神就可能讓那幫傢伙溜掉,想要追可不容易。不過只要再過幾天,本伯準備的船廠的工匠就將悉數抵達,晚輩也請求吳國公調集應天一脈各處的造船工匠前來連雲港,屆時將會開始建造一種全新的戰船,大洋之上,再無敵人可以逃脫!”

“哦?即使如此,不知老夫可否隨行,亦見識一番海戰?呵呵,老夫一輩子都是個文弱書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卻偏偏最是嚮往有朝一日能騎馬上陣,衝鋒殺敵!現在殺敵是不能想了,只是想感受一番戰場的氛圍,還請伯爺多多通融。”

張旭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倒是讓朱振意外。

老頭子心氣兒居然還挺高……

朱振本來不願意張旭隨行的,兵兇戰危,刀劍無眼,戰場之上誰敢說必勝?萬一老頭有個好歹,自己可就成了天下元人的罪人,別說招攬人才了,不被視為公敵就不錯……

不過轉念想到樓船的巨大防護力,就算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全軍盡墨吧?

朱振便點頭笑道:“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既然張大人有凌雲之壯志,晚輩焉敢不欣然從命?”

張旭大笑道:“老夫聊發少年狂,說的好!”

談笑之間,朱振攙扶著張旭踏上木板,登上樓船。

“嗚嗚嗚”號角鳴響,旌旗招展,除卻看守大營的千餘兵卒和百來條戰船之外,其餘兩百餘條戰艦齊齊出發,在寬闊的江面劃出一道道雪白的尾跡,匯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浩浩蕩蕩進入江流,直奔下游的出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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