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失策(1 / 1)
所謂的大元,其實一直並沒有真正的統治過這個龐大的帝國,他們用著原始而粗狂的手下,從底層汲取養分,但是也給了更多勢力機會和空間。
比如說,倭寇。
自唐宋以來,中原大陸在他們的心目中一直是天朝上國般的存在,他們不斷派遣使者來中原學習我們的文化和知識。
而恰恰是元朝的興起,然學到了我們知識的曾經野蠻人,認識到燦爛而輝煌的中原文明,似乎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所以倭寇出現了。
元朝末年,江南諸地豪傑並起,群雄並沒有心思關乎海上的事情,而朝廷又要一心一意的剿滅所謂的反賊,所以這正好給了倭寇一個絕佳的發展自我的契機。
華夏大地,豈止這萬里海疆。他們往來如風,來去自如。但凡是過往的商船,輕則按照貨物抽取過路費,重則殺人越貨,絲毫不留活口。
海上有一條條金色的航線不假,但是海底也鋪滿了埋在貨物的商船,以及累累白骨。
別的地方的情報,朱振知道的並不算詳細,但是僅僅是淮安附近的海域,就有數股實力龐大的海寇,其中倭寇最為猖獗,他們與淮安內陸的世家豪族互相勾結,一方面蒐集情報、提供人力物力,負責傾銷貨物另外一方則負責殺人越貨,無惡不作。
他們惡貫滿盈,不論是華夏內地的商船,還是泰西不遠萬里的商人,只要遇到這些賊寇,就統統沒有活路。
海盜不分東西方,全都是殺人不眨眼,手頭上沾滿了熱血的壞人。
眼前被朱振選為開胃小菜的這支倭寇勢力號稱京都花美男的星野一郎,手底下有幾十個臉上經常塗抹的花花綠綠,喜歡鬼哭狼嚎的浪人和破落武士,剩下的則是一些淮安本地的亡命之徒。
他們人數雖然不多,但是也佔據著一處島嶼,在本地經營多年,而且將島嶼建設的有模有樣,儼然一個獨立的王國,就差他們自己分班建制了。
用楊勳的話說,這個星野一郎,太合適了,他不是最強大的對手,但是他手頭的財貨卻值得大傢伙跑這一趟。
是個非常適中的對手。
千里之行只為財,所以哪怕是無冤無仇,朱振也會選擇對他動手。
多日的陰雨連綿,終於放晴了,夜幕之上繁星密佈。
島上的島主府,修建的也算是蠻大氣的,此時此刻竟然鮮有的燈火通明,號稱京都美男,也不知道這輩子去沒去過京都的星野一郎,正赤裸著上身,坐在正廳中央,擰著濃濃的眉毛,雙手架在羅圈腿上,不住的打著哈切,聽著狗腿子屬下囉囉嗦嗦的彙報。
“你說在霍山立下赫赫威名的朱振,揚帆出海了?”
“沒錯島主。根據咱們在內陸的朋友送來的情報,信任的淮安行省平章政事,盱眙縣伯朱振,在今日傍晚時分,命麾下的軍山士卒,乘船出海,曾口出狂言,說他們此行的目的是剿滅倭寇,但是咱們的內應不知道,他們到底選擇哪一家作為目標。”
星野一郎皺著眉頭,用拳頭拍了拍因為宿醉而顯得很是麻木的腦袋,只感覺裡面似乎裝滿了水,都怪近些日子,手下人沒完沒了的勸自己喝酒,再加上世家新進獻的少年身子太過於水嫩,讓自己過分痴迷,導致自己現在身體和精神都異樣的疲憊。
剛才其實自己已經睡下了,被忠誠的屬下叫醒,難免精神不振。
不過想到朱振出海這麼大的事情,總算是在恐懼中有了些清醒,琢磨了一番之後,總是覺得朱振的目標肯定不是自己。
淮安海州附近的島嶼眾多,海寇匯聚,朱振這又是第一戰,他肯定要選哪種軟柿子,或者實力最前大的海盜,像是自己這種中間派,打擊起來也沒有意義。
況且自己素來還算是低調,只是老老實實的做生意,在民間聲名不顯,不跟他們一樣,起什麼王霸的名號,讓中原百姓聽見就咬牙切齒。
自己的名頭或許只在同行那裡還算是響亮了。
畢竟京都美男,他們那些鄉巴佬可是做夢都不知道京都長什麼樣子。
不過雖然想通了,但是被這麼一折騰,星野一郎的睡意也散去了的差不多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說道:“快天亮了吧?”
“用不了一個時辰就會天亮了。”
星野一郎很是隨意的吩咐道:“你們不必過於恐慌,朱振的目標八成不是我們,傳令下去,多加一些崗哨,就算是水師來了,我們也可以藉助地利優勢跟他們周旋一二,將朱振纏住,使他損兵折將,讓他知道知道,這大海上的主人到底是誰,屆時不僅僅是我們,正片海域的所有人都會跟鯊魚一樣對朱振群起而攻之,到時候他能不能活著回朐縣,都是另說了。”
“屬下遵命!”屬下一臉喜色。
其餘的幾個當家人覺得老大說的沒什麼問題,所以接連告辭而去。
星野一郎活動了一下他那有些酸脹的四肢,想起了昨夜的興致,一團熱火又從小腹升起。
在自己的家鄉,就像是自己這等下賤的身份,可沒有機會嚐嚐這等大家閨秀的滋味。
況且,就算是自己有地位,以家鄉的富家人的本事,也養不出這等白嫩的大家閨秀吧。
現在想想,那彷彿羔羊一樣,楚楚可憐的眼神,還有被自己每一次衝擊,都會在嘴裡發出一陣陣的細嫩的哀鳴聲,星野一郎便會忘記眼下的煩惱,忍不住的衝動,轉身趕回了臥房。
在大海上,很多生活物資是短缺的,那些該死的世家會把耕種生活物資賣的非常規,這導致星野一郎雖然很有錢,但是卻連油燈都要省著用。
臥房裡的油燈只點亮了一盞,光鮮很是晦暗,星野一郎急衝衝的褪去了衣服,露出了胸膛的黑毛,像是覓食的野獸一樣撲了上去。
然後有某種腥氣的液體濺了一臉,星野一郎用手一摸,預想中的掙扎和溫潤都沒有出現,反而是黏黏糊糊的東西,他便知道是什麼了。
床榻上一個曼妙纖細的女子渾身赤露的仰躺在那裡,本是豐滿嬌嫩的心口處一個駭然的傷口,湧出的鮮血浸透了床榻,此刻已然漸漸凝固。
一把鋒銳的匕首正握在女子手中,面容慘白,死不瞑目。
“呸!”
星野一郎驚魂甫定,狠狠的啐了一口。那匕首是自己放在床榻的席子下面的,一年四季都放在那裡,就是為了有什麼緊急情況的時候以之防身,卻不想被這女子找到,用以自戕性命。
“八嘎,真他孃的掃興!”
沒想到這女子如此貞烈,已然被自己佔有的情況下卻依然尋死,這令星野一郎很是不爽。他一向吹噓自己傲人的體魄,可以領所有女子趨之若鶩,心甘情願的拜倒在他的胯下。這個女子明顯是打擊到了他的自尊,惱羞成怒之下,抽出腰間的佩刀就是一頓猛砍。
七八刀下去,女子纖弱的屍體早已沒了人形,星野一郎這才將嘍囉叫來,用床榻上的席子被褥捲起,丟到後崖去餵魚。洗了手,就渾然無事的走出臥房,拐進旁邊的一個跨院,哪裡有去年冬天搶回來的一個高麗國女子,雖然身材矮胖了一些、容貌醜陋了一些,可是千依百順,什麼姿勢都玩得很開,星野一郎一直很滿意。
但為什麼心裡總是覺得那種百依百順,就是沒有這些貞潔烈女來的痛快呢?
孰料剛剛走到跨院門口,院門就被“砰”的一聲撞開,一個嘍囉大呼小叫的跑進來:“島主,大事不好!”
滿心瀉火不得發洩,星野一郎煩躁得很,聞言頓時大怒,飛起一腳就將這嘍囉踹得悶聲一聲倒飛出去,嘴裡大罵:“沒頭沒腦的亂喊亂叫,活膩歪了就去後崖跳海,難道還得本島主費力送你一程不成?”
那嘍囉連滾打爬的爬起來,叫道:“島主,淮安的水師殺來了……”
天邊露出魚肚白,大海之上極目遠眺,已然可以望出去很遠。
星野一郎目力極好,爬到旗艦的桅杆上遠遠望去,只見北方的天際影影綽綽不知有多少戰船鋪天蓋地的駛來,那船速極快,顯然是朝廷經制的戰船,既有風帆鼓風又有槳手划水,只是眨眼之間距離便又近了一些。
星野一郎從桅杆上爬下來,臉色陰沉。
他以為朱振不會將他作為首要攻擊目標,然而事與願違,看著對方船隻的航行方向,分明就是奔著他這座小島直撲而來,氣勢洶洶。
“這畜生是不是腦子不好使,放著那麼多大魚不去打,偏偏盯上老子?”
星野一郎大馬金刀的坐在戰船的艙中,氣急敗壞的大罵。
手下嘍囉面面相覷,心說您再怎麼罵也沒用,還能把人家罵走了?趕緊想辦法退敵才是正經!
星野一郎罵了一會兒,自然也知道此時最無用的罵人,罵得再歡實,人家朱振的船隊也不會繞道去往別處。心急火燎的想了半天,權衡著利弊,知道自己這幾百號人萬萬不是朱振的對手,那小子手底下的兵卒在霍山殺得整座山都染紅了,自己這點人算個啥?
只是後悔沒能早一步預防萬一,將島上的錢財轉移別處,現在想要運走怕是來不及,都要白白便宜了朱振那個混蛋!
趕緊召集人手,將島上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不值錢的就留給朱振,讓那王八蛋他自己留著買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