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爭論不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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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多萬兩啊,這麼多的錢,能做多少事情?

應天最有權勢的幾位重臣和朱元璋面面相覷,都被這個訊息震驚得有些沉默,不知說什麼好。

程家是跟朱振有合作的,此時此刻他也不知道該是否慶幸,程家抱上了一顆參天大樹,還是埋怨朱振的所謂所謂太過於眨眼,一顆都不讓身在應天的自己省心。

他將朱振當做自知看待,自然盼著這小子發展的好。

但他更深知,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本來未及弱冠之年便擔任一省平章已經惹人嫉妒,現在又搞出這麼一件離譜的事情,豈不成了出頭的椽子?

天大大亂,大家都在生死邊緣苦苦掙扎,很多人哪怕是做了大將軍,手頭的賞賜其實也沒有幾個錢,可誰曾想這小子竟然提前一步奔向小康了。

沒看到朱元璋的眼睛都冒邪性的紅光了嗎?

權傾天下不見得是什麼好事,太多的人嫉妒你,都變著法兒的想要把你扳倒,分享你的權利。

富甲天下同樣亦是如此……

身為一省平章,身為一地藩鎮,根本不該有那麼多錢,這是招禍的根源。

要不要勸勸這小子把錢全都捐獻出來呢?先前在關鍵時刻,給應天輸送物資、運送糧草,惹得應天的百姓同聲叫好、交口稱讚,那臭小子的威望名聲很是上漲了一大截兒。那麼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要不,再給應天送點糧草?

不過這個想必也用不了多少錢,一千多萬兩啊,就算是都換成糧草,也夠應天的百姓吃幾年的。

不然去打造兵器,送給應天?

可上一個資助軍隊的沈萬三,已經成了喪家之犬啦。動朱元璋的軍隊,比要朱元璋的命都厲害。

程咬金髮現,就算自己勸說朱振把錢都捐獻出來,也不知道該怎麼花。實在是這比錢財,太過於龐大了。

幸好朱振不知道此時此刻老程的糾結,不然勢必會笑話這位號稱紅巾軍二把手的大佬眼界太過於狹窄,除了有識人之能之外,沒啥長處。

錢怎麼可能花不出去呢?比如給長城貼上瓷磚,分分鐘花掉這些錢……

徐達心裡琢磨了半天,拱手說道:“國公,聽聞盱眙縣伯在淮安開設了一個硝石礦,並且成立了礦場?”

朱元璋看向了劉伯溫。

朱振之所以被圍在霍山差點小命不保,正是因為其在霍山不遠處的南山之上發現了一處硝石礦,並設定了一家火藥廠。但是具體規模如何、產出如何,他卻是不知道的。

程咬金在一旁咧嘴嘿嘿笑著,看看吧,錢多了沒好事,就連一向低調的徐達都開始打你主意。

看到大家的目光都看過來,劉伯溫很坦然,且沒有絲毫壓力的說道:“確有此事,不過具體規模如何,在下卻是不知的。”

沒人懷疑這話的真實性,更不會認為劉伯溫在推搪。

劉伯溫才智一流、能力卓越,但是卻不擅長殖貨之道,劉伯溫及時做了朱元璋的臣子,其實跟大多數屬下一樣,過得都是窮酸日子,一向是靠馬伕人的賞賜,才勉強度日。

這樣的性情,絕對不會關注自己徒弟的生意。

不過徐達可不打算放過敲竹槓的機會。

他微微一笑,同朱元璋說道:“聽說軍山衛現在已經開始大規模的換裝了,可見這霍山的礦場的產量絕對不低。”

朱元璋眨眨眼,沒領會徐達的意圖,只是臉色卻不好看。

難不成你讓某去將南山礦場從朱振的手中巧取豪奪而來?

咱可丟不起那個人!

搶奪臣子兼女婿的家產,你是要讓某成為千古笑話麼?

徐達似乎沒有注意到朱元璋的不悅,續道:“國公,張士誠與我們摩擦不斷,陳友諒那也是咄咄逼人,然而我們卻因為缺乏火藥而屢屢難以取得大勝,比之請求國公加大軍中火器的裝備數量,用強大的火力壓制對手,則我應天的虎賁能夠少流血。”

徐達說的那叫一個誠摯感人,充分體現了一位統帥愛惜部下的優秀品質。

劉伯溫聽得卻一直咧嘴。

徐達的意圖已經毫不掩飾,加大軍中火器的數量,裝備可以打,可是火藥從何而來從何而來呢?應天的武庫逐漸豐足,但是一切都在為即將開始的東征做準備,絕對不可能花費錢財,製造昂貴的火藥。

既然朱振的霍山礦場能夠短時間內頻頻給軍山衛換裝,何不從朱振哪裡大量採購呢?至於採購火藥的銀錢,大可以先賒欠,等到應天的金銀充足的時候再還上,反正朱振有的是錢,也不差這一點……

程咬金第一個反應很不爽。

因為朱振跟他是全天候貿易伙伴關係,朱振的財路受損,回頭找的第一個是他。

他與朱振一樣,不是捨不得錢,只不過自己主動捐獻出去與被人算計不得不拿出去,豈能同日而語?

老程哼了一聲,說道:“國公您是知道的,我那不成器的孩兒與朱振合夥做了些生意,自然與朱振有些往來,朱振這小子常言,他深受國公隆恩,自當竭盡全力報效國公。

只不過這小子現在一心籌建市舶司、組建淮安水師,開發海州,又先後興建水師學堂、製造局等等設施,怕是早已捉禁見肘,欠下無數錢糧。

穩定淮安、整合實力,是目前最重要的大事,若是因為拖欠淮安世家的錢糧而導致淮安局勢動盪,延緩了市舶司的籌建、皇家水師的組建和訓練,豈非耽擱了國公東征大計?事有緩急,目前我們與東西兩線尚算安定,應當全力經略自身才,悶頭髮展才是。”

老程倒不是誠心跟徐達作對,他的格局遠沒有這麼低劣。目前應天的中心的確在不斷的向西徵傾斜,搞死陳友諒不僅僅是朱元璋的夢想,更是應天所有人的夢想。

不搞死陳友諒,這廝隨時可能順流而下,拿應天刷一波聲望,搞一波好處。

徐達卻不以為然:“程將軍此言差矣。西征是大計,必定要全力以赴,一戰功成,但是與此同時,僅僅靠應天自己幾省的實力,西征陳友諒,又要防備張士誠,確實有些捉襟見肘,給士兵裝備足夠的火器,一來可以快速結束與陳友諒的戰事,二來也算是朱振為國公做些貢獻,不然憑什麼給了他一省之地?”

雙方似乎各有道理。

常遇春開口道:“其實徐達將軍說的很有道理,若是不能短時間內結束與陳友諒的戰鬥,一來陳友諒可能迅速發展本身實力,皆是我們對抗便要死更多計程車卒,二來也給了張士誠趁虛而入的機會。若是我們都敗了,憑他一個淮安,如何安穩度日?”

哼哼,朱振你不是能賺錢麼?

那你就為了應天多貢獻一點嗎?

程咬金看了常遇春一眼,心裡暗罵,卻拱手說道:“常遇春和徐達二位將軍所言都有道理,是在下考慮不周,還望國公勿怪。不過聽聞淮安最近緊需兵力,咱們借的兵,是不是該還了。”

既然你常遇春落井下石,就別怪咱老程揭你的短。

想要人家淮安的火藥可以,把欠人家的半數軍山衛精銳換人家啊?

常遇春臉一黑,不過他早有說辭,“可惜,我十萬營雖然實力在快速恢復,但卻是以軍山衛精銳為核心精銳,此時將軍山衛的兵馬調回去,怕是我十萬營剎那間就會成為散兵遊勇。為大局計,這些兵馬還是欠著為好。”

聽著常遇春不要臉的話語,未等程咬金開口,徐達已然說道:“這方面老程你不必擔憂,大可以讓常將軍調些其他精兵過去,讓盱眙縣伯自己訓練便是。俗話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讓一個統帥長期養著一群屬於自己的兵,也不是咱們應天的道理。”

徐達可不願意讓程咬金誤以為他在打擊他的小朋友。

以程咬金的品性,他其實不會在意朱振的那點三瓜倆棗的,哪怕他明明知道,這筆錢應天出不起,但是隻要朱振吃虧,回頭朱振肯定埋怨程咬金,在應天卻不為他呼應,回頭一準兒找程咬金麻煩,要知道程咬金家裡還有一大幫子人等著吃飯呢。

程咬金是道德君子,可不代表道德君子不會發脾氣。

不患寡而患不均……

常遇春善於練兵,朱振的統兵之術也非常強,他眼下缺的不過是兵丁而已。

而朱振又有掙錢的優勢,大家可以雙向互補一下,都為應天出點力。

朱元璋似乎非常喜歡手下人爭吵的樣子,在一旁看熱鬧看的正是歡喜。

程咬金甕聲甕氣的說道:“如此甚好。”

朱振這小子鞥掙錢不假,但是能掙錢不是好事兒,大不了自己程家跟著他一起捐錢就是了。

但常遇春的臉色就很難看了。

那徐達是統帥全軍萬馬的人物,但是他畢竟是統帥,可不是自己這種練兵的人。他根本不知道練出一個精兵來到底有多麼不容易。

再說了,憑本事借的兵,為什麼要還?

要還,讓朱振先把我兩個兒子還我啊?

馬上就要打仗了,手頭上沒有足夠的精銳可不行,徐達的這個提議,萬萬不能答應……

常遇春偷偷看看朱元璋的臉色,見這位國公明顯已經意動,只不過是礙著自己的顏面沒有強制拍板而已,但很顯然是在等著自己表態答應。

萬般無奈,常遇春只好說道:“只要這小子願意敞開火藥供應,那麼還他些兵馬又何妨?這是可惜了這些好男兒,明明可以上戰場博一場富貴,卻要跟著這小子搞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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