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奸臣伏法(1 / 1)
幾天之後,劉武徹底崩潰了,很想將羊勝和公孫詭交出來,但終究不忍心,也拉不下面子。想來想去,他喚過國相:“去把韓安國放出來吧,讓他立即來見本王。”
不知不覺間,韓安國已被關了兩年,與其說是被關,不如說是閉關。兩年時間裡,他衣食無憂,除了自由,什麼都沒失去,還長胖了好幾斤。
國相來到牢房,喚過田甲:“奉大王令,立即釋放韓安國。”
田甲不敢怠慢,趕緊開啟牢門,放出了韓安國,一臉的諂媚。
韓安國整了整衣服,悠然看向田甲,問道:“你不是要一泡尿澆死我嗎?來呀。”
田甲嚇得雙腿直打哆嗦,跪倒在地:“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饒了小人一命吧,小人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八口都指著小人呢。”
韓安國冷笑道:“我現在要你的命,比掐死一隻螞蟻還容易!”田甲大哭,跪在地上磕頭不止。
韓安國見目的達到了,哈哈大笑:“起來吧,我要是跟你一般見識,還走得出這大牢嗎?奉勸你一句話,人人都有走背運的時候,他人落魄時,多一點善意,對你沒壞處。”
田甲喜極而泣:“您大人有大量,日後必定封侯拜相、長命百歲。”
看到韓安國後,劉武一臉沮喪,嘆息道:“皇上這是要將本王逼上死路啊。”
韓安國躬身道:“皇上並沒有逼大王,而是大王將自己逼上了死路。”
劉武一驚:“你此話何意?”
“大王,您覺得自己和皇上的關係,與高皇帝和太上皇、皇上和臨江王他們相比,誰更親密呢?”
“當然是他們更親密。”劉武想了想道。
“當年,高皇帝打下江山,將太公尊為太上皇,卻從不讓太上皇過問政事;臨江王身為長子,因為生母的過錯,被廢黜太子之位,隨後又因為佔用了太宗廟的空地,被關進中尉署,逼迫致死。大王,這是為什麼呢?”
劉武臉色微變,卻沒有說話。韓安國自問自答:“因為皇上眼中,只有社稷,沒有父子。天下是高皇帝的,太上皇身為父親又能如何?如今皇上身為天子,一旦發現兒子可能不忠,毫不猶豫的捨棄。如今,大王和皇上的關係比得過皇上和臨江王嗎?”
劉武已開始滿頭大汗。韓安國繼續道:“皇上明知道殺死袁盎是大王您主使的,為何只抓捕羊勝和公孫詭呢?不過是看在太后面子上,不忍心太后過於悲痛。一旦太后離世,誰還能為您說話?到了那時,不僅大王絕無生路,您的兒子恐怕也一輩子抬不起頭。”
聽完此言,劉武不由得痛哭流涕,躬身對韓安國道:“韓大夫此言,振聾發聵。本王糊塗啊,羊勝和公孫詭就交給你了。”
韓安國轉身來到羊勝和公孫詭處,面無表情道:“二位將大王逼到如此險境,還有臉活著嗎?”
羊勝惱羞成怒:“韓安國!成王敗寇,願賭服輸,我羊勝死不為懼!但論到對大王的忠心,你不如我的十分之一!”
“忠心?你們哪裡是忠心,分明是利慾薰心、鼠目寸光!”韓安國怒道。
公孫詭嘆息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大王待我們恩重如山,豈可再給大王添麻煩。”
說完,公孫詭抽出佩劍,自刎而死,羊勝也隨之揮劍自裁。韓安國一聲不吭,命人將他們的頭顱砍下,交到田叔手裡。
羊勝和公孫詭雖死,案件還要繼續審理。事已至此,劉武供認不諱,承認刺殺袁盎經過了自己的授意,還簽字畫押。
歷時一個多月的抓捕行動結束後,田叔帶著羊勝和公孫詭的人頭,以及卷宗啟程返回長安。走到霸昌廄時,田叔下令道:“將卷宗全部燒燬。”屬吏們雖大惑不解,終究不敢抗命,幾大箱的卷宗隨即付之一炬。
回到長安後,漢景帝立即接見了田叔,心情愉悅道:“這件事你辦得不錯。朕問你,刺殺袁盎之事,是梁王主使的嗎?”
田叔躬身道:“確實是梁王主使的,他還簽字畫押了。”
“哦,將卷宗給朕看看。”
“回陛下,臣將卷宗全部燒了。”
“燒了?誰讓你燒的?”漢景帝又驚又怒。
“陛下,您看到梁王的口供之後,如果不依法問斬,置漢法於何地?如果殺了梁王,太后必將悲痛,食不甘味,寢不安席,和陛下再無和解之可能。為陛下計,臣擅自做主將它燒了。”
漢景帝瞪了田叔好一會兒,哼了一聲:“你倒挺聰明。既然如此,你就隨朕見見太后吧。”
長信宮內,田叔將羊勝和公孫詭謀害袁盎的過程說了一遍,竇太后還是不放心,問道:“梁王知道這件事嗎?”
“回稟太后。臣經過調查,梁王對此事毫不知情,一切都是羊勝和公孫詭所為。”
竇太后大悅:“老身知道,梁王不會做這種事,如今好了,真相大白了。皇上,梁王已經有一年多沒入朝了吧,你下道詔書,讓他年前入朝。此事雖與他無關,但終究是他疏於對屬下的管教。入朝後,老身讓他給你道個歉,兄弟二人還和往常一樣。”
漢景帝躬身道:“是,太后。”
正當漢景帝準備退出時,田叔忽然道:“啟稟皇上和太后,臣此次出使梁國,深感力不從心,加之年老體弱,恐怕再無心力為皇上和太后守衛長安,臣請求辭去中尉一職。”
田叔擔任中尉本是竇太后推薦的,竇太后有些惋惜道:“你深明大義,顧全大局,本是中尉的最佳人選。年紀雖大了些,不能為朝廷效力實在可惜。皇上,你有什麼想法?”
漢景帝想了想:“田叔是先帝舊臣,德高望重,就去魯國擔任相國吧,好好教導魯王。”魯王劉餘是程姬之子,除了愛好苑囿狗馬,別有所求。擔任魯國國相,級別不比中尉低,卻比中尉輕鬆多了。
田叔大喜道:“謝陛下。”
收到漢景帝的詔書後,劉武惶恐不安,問韓安國道:“皇上此番召本王入宮,是不是要殺了本王?”
韓安國沉吟道:“太后尚在,皇上不至於如此絕情。離年底還有兩個月,臣不妨去一趟長安,先打探下長安的形勢,那時再入朝不遲。”
“如此,那就有勞內史了。”田叔走後,韓安國被任命為內史,獲得了朝廷和劉武的雙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