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神人李廣(1 / 1)
是年四月,劉武病逝於梁國。訃告傳到長安後,竇太后悲痛不已,幾天沒有吃飯,漢景帝惶恐不安,前往長信宮,侍奉在竇太后身邊。
見到漢景帝,竇太后哭訴道:“一定是你殺了他!你就這麼容不下他嗎?”
漢景帝極力辯解:“母后,兒臣萬不敢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竇太后根本不聽他解釋,繼續道:“你以為老身不明白你的想法?去年,你身體不適,梁王請求留在長安,你害怕他搶了你的皇位,堅決不肯。這才幾個月?梁王好好的,為什麼會死?一定是你,擔心梁王死在你後面,下此毒手!”
漢景帝大驚:“母后誅心之論,兒臣絕不敢受!”
“你變了,從你當上皇上的那一天,你就變了!你的心裡,沒有弟弟,也沒有母后,只有你的皇位。如今,武兒死了,老身再也沒兒子了。”說完,放聲大哭。
漢景帝很想解釋,終究無法解釋,焦急之下,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暈倒在地。
“皇上暈倒了,皇上暈倒了!”貼身的兩個宮女大驚失色,匆忙跑過去,卻又不知所措。
竇太后又驚又怒:“皇上怎麼了?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叫太醫啊。”
宮女們慌忙跑開後,竇太后摸索著走下座位,緩緩挪到漢景帝身邊,一把抱住他,當她摸到地上的鮮血時,不由得放聲大哭:“啟兒啊,娘錯了,娘不該那麼說你。娘已經沒了一個兒子,不能再失去你啊。”
幾個時辰後,漢景帝在溫室殿醒來,胸口還有些隱隱作痛。睜開眼,榻邊除了皇后王娡,還有長公主劉嫖。
劉嫖一臉關切道:“梁王病逝,我料到母后必定會怪你,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
“母后她還好嗎?”漢景帝虛弱道。
“母后看你暈倒了,也急病了。”劉嫖嘆息道。
“扶朕起來,朕要去看看母后。”漢景帝掙扎著準備起身。
劉嫖一把按住:“你要是真想讓母后好起來,其實並不難。”
“你有什麼辦法?”漢景帝有些意外。
劉嫖看了一眼王娡道:“我和皇后商量過了,你不妨將梁國一分為五,分封給梁王的五個兒子。如此一來,母后必定能放下心結。”
一般來說,諸侯王死後,只有嫡長子才能繼承王位。梁國本就超標,按照慣例至少要削去一半封地。如今,梁王的封地不僅沒有減少,還將他的五個兒子都封為王,是一件極為罕見的事。
漢景帝想了想:“如此甚好,你先去告訴母后。”
劉嫖站起身對王娡道:“皇后,皇上就交給你了,我這就去長信宮。”
王娡躬身道:“多謝姐姐。”
其實,竇太后本沒有病,之所以臥病在床,一是餓的,二是急的。
走進竇太后寢殿,劉嫖迫不及待道:“母后無需擔心,皇上已經醒來了。”
“唉,老身說話有些過頭了,不該那樣說他。”竇太后仍在後悔。
“母后,不說這些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劉嫖輕鬆道。
“還能有什麼好訊息?有事你就說吧。”
“皇上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將梁國一分為五,分封給梁王的五個兒子。”
“皇上真的這麼說的嗎?太好了。”竇太后高興道。
“我哪敢騙您啊。這天底下敢騙太后的,估計還沒生出來呢。”劉嫖笑道。
“你這丫頭,還是這麼不正經!”竇太后被逗樂了,隨即又感嘆道:“武兒對社稷立有大功,如此回報是應該的。”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理,漢景帝的身體逐漸好轉,恢復了處理政務。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六月時,匈奴忽然突入了雁門。
自從馮敬調任雁門太守後,軍臣單于再度動起了從雁門入侵的打算。之所以選在雁門,是因為漢朝北境的雁門段長城,在武要和沮陽之間有一個南北跨度約兩百里的大缺口,從這個缺口進入,就可以繞過雲中,直入定襄和西河,甚至是上郡。
但這一次,匈奴的首要目標不是雁門。進入雁門後,他們一路南下,突破平城防線,直下平邑,將定居於此的歸化匈奴人唯徐盧部屠殺殆盡。
得知訊息後,馮敬立即從善無出發,前往平邑。然而,當他抵達平邑時,只看到一片屍橫遍野,匈奴人早已消失無蹤。
沮喪的馮敬不知所為,又率軍趕回了善無,根本不敢主動尋找匈奴人的行蹤。匈奴人得手後,又長途奔襲侵入了雲中的武泉。雲中太守程不識以善守為主,當他整頓好部伍,匈奴人早已離開了雲中,一路南下,折而向西,闖入了上郡。
上郡是漢朝北方的養馬基地,匈奴人闖入上郡後,沒有搶奪任何財物,而是將苑馬洗劫一空。
苑馬是上郡太守李廣多年的心血,得知苑馬被搶,他怒不可遏,當即率領百餘騎兵前往偵查敵情。
這一天,李廣正在白土偵查,偶遇匈奴數千騎兵。匈奴人突然看到李廣所部,也是驚疑不定,不敢貿然出擊,集結於附近的山地。李廣麾下計程車兵驚慌不已,人人面帶懼色,請求火速撤離。
李廣看了看匈奴人的陣型,沉聲道:“我們離大營有幾十裡,如果此時逃跑,匈奴人追上來,馬上就會將我們射成刺蝟。不如留在這裡,讓匈奴人以為我們是疑兵,必定不敢主動出擊。”
過了一會兒,李廣覺得還不夠刺激,下令道:“前進!”士兵們不敢違抗李廣軍令,只得硬著頭皮向前。
走到距離匈奴人只有兩裡時,李廣再度下令:“全部下馬,解鞍休息!”
士兵們大驚失色,帶著哭腔道:“距離匈奴人如此之近,我們再解下馬鞍,一旦匈奴人殺過來,跑都來不及,這不是給匈奴人送人頭嗎?”
李廣哈哈大笑:“老子玩的就是心跳,他以為我們要走,我們偏偏不走,既然是演戲,就要演得逼真一些。”
果然,對於這百餘漢人騎兵的異常舉動,匈奴的將軍徹底懵了,到底啥意思?經過反覆思考,以及多年與漢軍作戰的經驗,他得出一個結論,漢軍肯定是想用這一百人誘他們出擊,背後說不定埋伏著數萬士兵。
想到這裡,匈奴將軍不禁為自己的聰明感到無比驕傲,立即下令:“撤軍。”
看到匈奴人撤軍,李廣翻身上馬,帶著十幾個膽大的一路狂射,射殺了幾十名匈奴人和一名白馬將。
匈奴人惱羞成怒,紛紛請求還擊,無奈他們的主將堅決不肯:“你們以為漢軍就這一百來人?我告訴你們,這是在漢朝的腹地,他們敢用一百人發動進攻,就是想激怒我們進入他們的伏擊圈。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擅自出戰,違令者斬!”
當天夜裡,匈奴人消失得無影無蹤,一路向西北,和大部隊匯合後,全部撤出了雁門。
戰報傳到長安後,漢景帝嘆息道:“李將軍真乃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