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還以顏色(1 / 1)

加入書籤

離開長信宮後,衛綰有些心力交瘁。漢武帝讓他去徵召趙綰和王臧,自己非但沒去,還稟報給了竇太皇太后,好不容易說服了竇太皇太后,卻又扯出了許昌和莊青翟,明擺著是不想讓漢武帝順暢做事。

如今,竇太皇太后的話得聽,漢武帝的命令更不敢違背。想來想去,衛綰還是覺得應該和漢武帝開誠佈公的談一談。

回宮之後,聽說衛綰將事情稟告了竇太皇太后,還順帶塞給了他兩位並不感興趣的人,漢武帝勃然大怒:“大膽衛綰!誰讓你去告訴太皇太后的,你的心裡到底有沒有朕?”

衛綰鼓起勇氣道:“回陛下,即使臣不告訴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也必定會知道的。到那時,陛下想要重用趙綰和衛綰,恐怕更難如願。”

“如此說來,倒是朕錯怪你了?”漢武帝冷笑道。

“臣不敢,臣只是就事論事,也想讓陛下省去不必要的麻煩。”

“省去麻煩?你倒給朕惹來了兩個麻煩。朕問你,許昌和莊青翟這兩個人要怎麼安置?”

衛綰沉吟道:“太皇太后並沒有明說該怎麼用他們,不如等到趙綰和王臧入京了,再一起做安排。”

漢武帝想了想:“嗯,這個建議不錯,你先去把趙綰和王臧找回來吧。具體怎麼安排,朕還要斟酌下。”

“是,陛下。”

出宮後,衛綰立即派出丞相府屬官前往徵召趙綰和王臧。被免去太子少傅之後,趙綰回到了代郡,王臧回到了蘭陵,專心治學,如今請回,來回估計得兩個月。

最近一段時間以來,竇太皇太后身邊聚集起了一批勳臣貴戚,竇家子弟、大長公主自不必說,許昌和莊青翟即是其中最活躍的分子。此番,竇太皇太后將許昌和莊青翟推到了前臺,意義不言自明,那就是摻沙子。

如何讓趙綰和王臧能夠順利開展更化改制呢?漢武帝覺得有必要在長安開展一次嚴打,此次前往上林苑,讓他惱火的是,竟然有人佔用長安的馳道,簡直是無法無天。

一念及此,漢武帝將內史寧成召到了宣室。遵照景皇帝的遺詔,李廣和程不識被召回長安,分別擔任未央宮衛尉和長樂宮衛尉。然而,竇太皇太后更信任堂弟竇甫,堅持讓竇甫擔任長樂宮衛尉,程不識上任沒多久,轉為中尉,填補寧成留下的空缺。

職務的調整,職責也發生了相應變化,寧成熟悉長安情況,故而長安的治安還是由他負責,程不識發揮軍人特長,專職訓練禁軍。

“寧成啊,你是先帝舊臣,怎麼朕即位之後,你辦事反而沒以前那麼認真了呢?”宣室之內,漢武帝先來了一個下馬威。

皇帝當面指責工作不力,寧成跪地道:“臣辦事不力,請陛下恕罪。”

“起來吧,是不是你手中沒了禁軍,那些王公貴戚都不怕你了?”漢武帝還是直達問題本質。

寧成沉吟道:“回陛下,這不是臣辦事不力的理由。”

“好,你明白就好。上個月,朕去上林苑,發現有人佔用長安的馳道,想來這種事不是偶爾發生吧?”

寧成冷汗直冒:“臣失職,請陛下治罪。”

“知錯而能改,善莫大焉。朕命你立即在長安進行整治,重點是車輛違制,不管是什麼人,一查到底。你放心,天子腳下,還沒人敢公然抗命。”

“是,陛下。”寧成躬身答道。

得到指令後,寧成立即在長安馳道布控,嚴查佔用。一般來說,馳道是皇帝專用,尤其是長安馳道,嚴禁擅自佔用。這件事看起來不大,追究起來卻不小,違制的罪名更不是誰都能擔得起的。

布控一個月後,成效顯著,寧成一共抓獲了三起佔用馳道的行為。然而,當他查實車主後,卻頭大不已。原來,這三起違制車輛的主人分別是南皮侯竇彭祖、大長公主劉嫖以及太僕公孫賀。

想了想,寧成將公孫賀的名字抹去,他斷定漢武帝不會處罰公孫賀,還可能是得到了默許。身為太僕,公孫賀掌管天子輿駕,是漢武帝的心腹,佔用馳道已成習慣。

更關鍵的是,寧成和公孫賀關係極佳,時常一起在望月樓喝酒。而竇彭祖和劉嫖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頤指氣使,寧成早就看他們不順眼。

看到這份名單,漢武帝皺了皺眉,問道:“就他們兩個人?”

“回陛下,佔用長安馳道是死罪,非勳臣貴戚沒這麼大膽子。”寧成躬身道。

漢武帝沉吟道:“將南皮侯的車輛和車伕扣押,大長公主的車輛還回去,車伕關幾天就算了。”

寧成猶豫了下,問道:“如果南皮侯到內史府要車怎麼辦?”

“他要是敢的話,讓他去找太皇太后。”

幾天之後,竇彭祖果然到內史府大鬧:“寧成,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扣押本侯的馬車和車伕。”

寧成毫不示弱:“南皮侯,不要忘了,你犯的是什麼事?殺頭都夠了!”

竇彭祖一聲冷笑:“就憑你?嚇唬小孩子還可以,本侯就當你是放屁!”

寧成哈哈大笑:“在南皮侯眼中,我寧成不過是隻螞蟻,但你可知道是誰扣了你的車嗎?是皇上!”

竇彭祖一時語塞,色厲內荏道:“是皇上又怎樣?本侯照樣能把車要回來!”

“哦,那麼南皮侯,是想親自去跟皇上要嗎?”

“你,你,不要囂張!本侯去找太皇太后。”竇彭祖惱羞成怒。

“南皮侯請!”寧成立馬站起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竇彭祖氣得說不出話來,轉身去了長信宮。見到竇太皇太后,竇彭祖痛哭流涕:“太皇太后,您要為侄兒做主啊,外面的人都欺負到侄兒頭上來了。”

“行了,這麼大人了,還哭什麼!你到底犯了什麼事?”竇太皇太后不耐煩道。

“回太皇太后,侄兒不小心佔用了馳道,馬車和車伕被寧成扣押。侄兒去要,他居然不給。”

“糊塗啊糊塗,你不知道長安馳道是皇上專用的?活該!”竇太皇太后一臉慍色。

“太皇太后,臣確實有錯在先,但臣不是故意的。寧成將馬車和車伕扣押,丟的不只是侄兒的面子,還是太皇太后的面子啊。”竇彭祖又哭道。

“你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先回去反省反省,馬車就不要想了。”

“太皇太后,您就一點不向著侄兒嗎?”竇彭祖不依不饒。

“自己惹的事,自己跟皇上說去!難道還要老身去為你要回馬車?”竇太皇太后怒了。

看竇太皇太后態度如此堅決,竇彭祖只得怏怏而退。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