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沉迷田獵（1 / 1）
以雷霆之勢罷免竇嬰和田蚡的職務後，漢武帝並沒有任命新的丞相和御史大夫，而是一頭扎進了上林苑，日日帶著太僕灌夫以及韓嫣等人打獵。
趙綰和王臧事件的發生，讓漢武帝意識到，郎衛力量並不足以保護自己，長安的兵力也主要集中在南軍和北軍手中。
北軍由中尉程不識執掌，而程不識是個典型的職業軍人，只認虎符，很難將他收為心腹。南軍分為兩部分，未央宮衛尉李廣和程不識一樣，都是公事公辦；長樂宮衛尉竇甫是竇太皇太后的堂弟，更不可能向著自己。
最關鍵的是，虎符握在竇太皇太后手中，漢武帝所能調動的只有太僕灌夫和郎中令石建。太僕手下的都是一些儀仗兵，郎中令屬下則以文官為主，備侍從。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漢武帝再次帶著灌夫、韓嫣等人到上林苑打獵。一路上，漢武帝都在和親自駕車的灌夫聊天。
“灌將軍，當年你也曾參與平定七國之亂，對那場大戰還有印象嗎？”
“哪能不記得，當年啊，條侯統帥著三十六位將軍，臣的父親即是其中之一，還戰死沙場。”
“聽說你為報父仇，只帶著十幾個騎兵衝入吳軍大營，殺了幾十個，最後隻身而回，身受十幾處重傷。”
灌夫感慨道：“是啊，傷好之後，臣本欲再戰，無奈條侯不肯，擔心臣戰死沙場，父親絕了後。”
“朕記得，大破吳軍之時，李廣一戰成名，你和他熟悉嗎？”漢武帝問道。
“出征之前，臣與李廣不熟，他是從邊疆來的，還帶來了數百隴西勇士，第一戰就奪了吳王的旗。其實，臣也有機會奪旗，只是當時光顧著殺人，竟把這事兒給忘了，還是年輕啊。”灌夫話語中滿是惋惜。
聊著聊著，君臣一行已抵達上林苑。看著有些殘破的上林苑，漢武帝問灌夫道：“你覺得這裡能建成一個練兵場嗎？”
灌夫看了看，道：“打獵還行，練兵還是小了些。”
漢武帝自言自語：“看來，是應該擴建了。”隨即大喝一聲：“來，全都上馬，今天中午吃烤野味，沒有收穫的就餓著吧。”
話音剛落，漢武帝一馬當先，衝向樹林，灌夫和韓嫣立即跟隨在後。在灌夫和韓嫣的默契配合下，漢武帝收穫頗豐，還獵得了一隻大野豬，命衛士們當場清洗乾淨，架起火堆烤起來。
一面吃著烤豬肉，一面喝著酒，漢武帝倍感愜意，對灌夫道：“你也算得上征戰沙場的老將了，朕要交給你一件事。如今，我漢朝最大的威脅是匈奴，而要打匈奴，馬匹是最緊要的。從今天起，你就負責養馬，先以上林苑為基地。”
灌夫生性粗放，不喜瑣碎之事，有些不情願道：“是，陛下。”
漢武帝看出了他的心思，語重心長道：“千萬不要小瞧養馬，不會養馬的將軍不是好將軍。你知道李廣為什麼能威震匈奴嗎？就是因為馬養得好啊，有空，你和他多聊聊，學習下。”
灌夫平生最服氣的除了周亞夫，就是李廣，聽漢武帝如此說，不禁生出要與李廣一較高下的雄心，朗聲道：“請給臣三年時間，必定不輸給李廣。”
“好，那朕就等著你的好訊息。”漢武帝高興道。
剛從上林苑回來，王太后就命人將漢武帝叫到了長秋殿。看著漢武帝一身勁裝，王太后氣不打一出來，罵道：“皇上，你越來越不像話了，不理朝政，沉迷狩獵，和古代的昏君有什麼區別？”
漢武帝哼了一聲：“不是有太皇太后和您嗎？國事由你們看著，哪裡用得著朕呢？”
“怎麼？你還在心裡生太皇太后和我的氣？我告訴你，生我的氣還沒什麼？但太皇太后的氣，你可生不起！”
“唉，朕這個皇帝，當得有個什麼意思呢？還不如做個諸侯王，起碼自由自在。”漢武帝伸了個懶腰。
“你！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知不知道，今天大長公主都和我說什麼了？”
“她又來幹什麼？是不是又為了她的那個寶貝女兒？看到她，朕就來氣！”漢武帝感覺自己越來越討厭劉嫖。
“大長公主說，外間對你有諸多風言風語，一些諸侯王甚至覺得你不配作皇帝。”
“笑話！朕不配做皇帝，誰還配做？”漢武帝不由得大怒。
“徹兒，先帝有十幾個兒子，為什麼選你做太子？”王太后問道。
“那還不是因為母后賢德，子以母貴嘛。”漢武帝立馬嬉皮笑臉。
“我告訴你，當年劉榮被立為太子後，大長公主想將阿嬌嫁給劉榮，慄姬不願意。大長公主一怒之下，天天在先帝面前說慄姬的壞話。之後啊，你也知道了，大長公主將阿嬌許配給了你，又在先帝面前稱讚我們母子，我們母子這才得以上位。”
漢武帝愣住了：“母后，這是真的嗎？阿嬌也曾這樣說過，氣得朕差點想揍她。”
王太后不由得火冒三丈：“當然不是！我們母子今天能走到這個地步，靠的是我們自己！她劉嫖，就是個趨炎附勢之徒！”漢武帝還從未見過王太后如此生氣，瞬間愣住了。
發完火之後，王太后又不由得抹起眼淚：“宮闈之中，有些話你必須聽著，有些小恩小惠你必須記在心裡！如今，太皇太后最信任的是誰？是大長公主啊。你如果惹得大長公主不高興，太皇太后也會不高興。”
“不高興還能怎麼辦？忍著！朕不也在忍著！”漢武帝不忿道。
“徹兒，還得忍啊。大長公主還暗示，你沒有兒子，這個皇位並不是固若金湯。”
“放屁！生不出兒子，關朕屁事！是她的寶貝女兒肚子不爭氣，怎麼賴到朕頭上來了？豈有此理！”漢武帝忍不住爆粗口。
“告訴我，你最近到底有沒有臨幸阿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天天和韓嫣混在一起，到底在幹什麼？”王太后盯著他道。
聽到韓嫣這兩個字，漢武帝瞬間洩氣了，色厲內荏道：“怎麼沒有臨幸？去年一年，朕天天睡在椒房殿，有用嗎？”
“那今年呢？”王太后逼問道。
“她的肚子一直沒有動靜，朕沒興趣了。”
“徹兒，我警告你，你現在最緊要的任務，就是和阿嬌生個孩子，打消外界對你的質疑。”王太后嚴肅道。
漢武帝一時間啞口無言，許久才嘟囔道：“好，好，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誰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