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如魚得水（1 / 1）
那天晚上，隨漢武帝入宮後，衛子夫被安置在掖庭。按照規定，新入宮的嬪妃或宮女一般先進入掖庭，熟悉宮裡的規矩後，再經過皇后的考核，分配到相應的宮殿居住。偶爾，皇帝也會直接安排。
漢武帝即位後，阿嬌自恃身份，獨佔中宮，還嚴格控制掖庭，一般宮女很難獲得晉升。自她執掌後宮，兩三年時間裡別說沒有冊立夫人或美人，就連八子級別的都沒有，只有區區幾個長使和少使，還淪為她的僕人。
幸虧此時的漢武帝對女色不太熱衷，也不想和阿嬌起衝突，由著她在後宮作威作福。衛子夫此番入宮，漢武帝想先跟阿嬌通個氣，看能不能冊封為美人。哪裡料到，阿嬌一哭二鬧三上吊，攪得漢武帝煩不勝煩，衛子夫的事情也就此耽擱了。
轉眼間，衛子夫入宮已有一個多月，只能和一群宮女住在一起。在侯府時，她是平陽公主最信任的侍女，好歹還擁有獨立的寢室。如今倒好，入宮之後，不僅居住條件一落千丈，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更讓衛子夫感到害怕的是，入宮的第二天，皇后就突然出現在她面前，那惡狠狠的眼神讓她一連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前幾天，一位四十餘歲的婦人走進了掖庭。掖庭令看到後，立即跪地道：“奴才給太后請安。”原來，她就是王太后，衛子夫也趕緊跪地請安。
王太后掃視了一圈，緩緩走到衛子夫面前，微笑道：“你就是衛子夫？”
衛子夫大為驚異，王太后從沒見過她，為何能一眼認出自己來？她有些緊張道：“回太后，正是奴婢衛子夫。”
王太后上下打量了一番，讚歎道：“果然天生麗質，怪不得皇上一眼就看上了你。這宮裡，還住得習慣嗎？”
“回太后，奴婢已經習慣了。”衛子夫不敢說不習慣，有些違心的答道。
“習慣就好。皇上最近很忙，可能不會來看你了。”王太后淡淡道。
衛子夫愣了一會兒，隨即道：“是，太后。”其實，她心中有一百個問題想問，終究不敢說出來。
王太后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柔聲道：“本宮很喜歡你，就跟你說實話吧。宮闈之內，遠比你想象的複雜。想當年，本宮也是做了好幾年的宮女，才得到先帝的寵幸，你就做好長期住在這裡的準備吧。”
衛子夫有些失望，低頭道：“謝太后提醒。”
王太后轉過身，對掖庭令道：“給衛子夫單獨安排一間寢室吧，找兩個宮女侍候。以後，不得為難她，如果有任何人來找她，一定要及時稟報給本宮。知道嗎？”
掖庭令躬身道：“是，謹遵太后令。”
就這樣，衛子夫成了掖庭最尷尬的人，說是主子也不像，說是奴才，但沒人比她閒，每日裡無所事事，卻不能到處走。
相比之下，衛青的遭遇要比衛子夫舒服多了。那天晚上入宮後，漢武帝隨手將他交給了太僕灌夫，吩咐道：“先讓他去上林苑幫公孫敖養馬吧。”
幾個月前，漢武帝安排灌夫養馬。灌夫大部分時間要陪在漢武帝身邊，這項任務實際上交給了騎郎公孫敖。
公孫敖是北地義渠人，祖上世代養馬，今年不過二十來歲。第一眼看到衛青，公孫敖很不以為然，嘟囔道：“哪裡來的半大小子？會騎馬嗎？”
衛青應聲抱拳道：“回大人，小人衛青，今年十五，騎馬已有三年。”
聽他聲音宏亮，說話不卑不亢，公孫敖不禁心生好感，笑道：“敢不敢試試這匹馬？”隨手指了指馬場裡最為暴躁的一匹馬。
衛青躬身道：“小人願意一試。”公孫敖似笑非笑的命人遞過韁繩。
衛青走上前接過韁繩，站在離馬約兩尺的距離觀察。看到他後，那馬不停的吹氣，後蹄作勢要踢人，衛青臉色凝重道：“這匹馬很認生吧。”
公孫敖大笑：“是馬都認生，你是怕了嗎？”
衛青沒有說話，緩緩走上前，輕輕摸了摸那匹馬的臉，那馬似乎有些生氣，將頭扭向一邊。正在這時，衛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縱身跳上馬，雙手緊緊挽住韁繩，雙腿夾緊馬腹。
那馬有些惱羞成怒，使勁的撅屁股，左搖右擺，想要將衛青甩下來。然而，衛青卻像是長在馬背上一樣，紋絲不動。
不一會兒，那馬更加惱怒，直接衝出馬場，縱情狂奔。公孫敖和其他衛士趕緊走出馬場，衛青和馬卻已然消失不見。
過了大概一個時辰，衛青始終沒有回來，公孫敖不禁有些懊惱：“這小子不會摔死了吧？李當戶，你去看看。”李當戶是李廣的長子，今年已近二十歲，是公孫敖手下的得力干將。
正當李當戶準備騎馬檢視時，衛青騎著那匹馬回來了，興高采烈道：“真是一匹好馬！”跳下馬時，那匹馬竟然依偎在他身邊，猶如被英雄俘獲的美女，溫順而嫵媚。
公孫敖大為驚奇：“好小子，有兩把刷子啊。這匹馬就給你了。”
衛青大喜：“謝謝公孫大人。”
公孫敖一擺手：“不要叫什麼大人了，以後就叫我公孫大哥吧。”
“是，公孫大哥。”衛青並非拘小節之人，應聲喚道。
“好，好。我們習武之人沒那麼講究，有本事誰都會服你，以後啊，咱們都是要打匈奴的。”
“打匈奴？就我們這些人夠嗎？”來到上林苑之時，衛青已經悄悄數過，這裡不過才一百來人。
公孫敖哈哈一笑：“當然不夠。但我們這裡都是百裡挑一的青年才俊，是作為將才培養的，大多數都是將門世家和功臣子弟。比如這位，他是李廣的長子李當戶。”
李當戶抱拳道：“衛兄弟年紀輕輕，馴馬之技卻不同凡響，李某深為佩服。”
衛青聽說過李廣之名，不由得肅然起敬：“李將軍乃我大漢名將，衛青仰慕之至。”
李當戶微微一笑：“家父是家父，我就是我，以後咱們就是兄弟，不要見外。”
看著這群意氣風發的騎士，衛青不由得壯志滿懷，好像找到了靈魂上的夥伴，和他們的相處更是如魚得水，才幾天功夫就打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