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授人以柄(1 / 1)
雖然被免除了太尉職務,漢武帝對田蚡的寵幸還和以往一樣。朝臣們也都知道,一旦竇太皇太后過世,田蚡必將再次受到重用。所以,儘管竇嬰和田蚡都賦閒家居,情形卻大不相同。
竇嬰的魏其侯府再也沒了往日的熱鬧,田蚡的武安侯府卻依然絡繹不絕,那些以前奔走於魏其侯府的紛紛轉投武安侯府。
田蚡對這一切似乎很滿意,除了每隔一段時間入宮看看王太后,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府上會見賓客,三教九流無不結交。
當然,和陵翁主的約會比往日也頻繁了不少。他一般晚上去,早上回來後再睡個回籠覺,別提多滋潤。
端午節剛過,田蚡又去了一趟劉陵府上,回到家正準備躺下,籍福前來稟告道:“武安侯,大長公主來訪。”
大長公主?田蚡不敢怠慢,趕緊收拾一下,穿戴整齊,親自前往大廳迎接。
寒暄已畢,劉嫖使了個眼神,田蚡心領神會,將管家等一干人等全部支走。
劉嫖喝了一口茉莉花茶,笑道:“武安侯有些時日沒去望月樓了吧?”
自從和劉陵勾搭上了後,田蚡確實去得少了些,他嘿嘿一笑:“近些時日,在家修身養性,不敢放縱自己。”
“恐怕不是這個原因吧?敢問武安侯,陵翁主還好嗎?”劉嫖曖昧道。
田蚡嚇一大跳,她怎麼知道自己和劉陵有染的,難道被追蹤了?搪塞道:“大長公主真會開玩笑,陵翁主好不好,本侯怎麼知道呢?”
“武安侯,明人不說暗話,別人或許矇在鼓裡,本宮難道不知你和陵翁主早就情同夫婦了嗎?”
田蚡有些不悅,淡淡道:“其實,陵翁主和本侯的關係,淮南王早就知道的。”
“哎呀,武安侯如此說,難道預設了是淮南王的女婿?堂堂國舅爺,居然認諸侯王為岳父,不知道太皇太后和皇上知道了,會作何感想?”劉嫖冷笑道。
此話一出,田蚡冷汗直冒,完了!衝動之下竟把這件事也說出來了,他恨不得狠扇自己幾個大耳光。事已至此,他定了定神:“此事還請大長公主不要說出去。如果有什麼要效勞的地方,大長公主請直言。”被人捏住把柄的滋味真不好受,田蚡一臉沮喪。
劉嫖看出了他的異樣:“武安侯無需緊張,本宮絕不會說出去的。”
武安侯站起身,躬身道:“謝大長公主。”
劉嫖悠然道:“其實,本宮還真有一件事要麻煩武安侯。”
田蚡趕緊道:“大長公主請講。”
“皇上和皇后成親已有三年多了,至今還沒有懷孕,想必武安侯是知道的。”
田蚡不由得心中暗罵,你奶奶的,這種事我怎麼幫得上忙!支支吾吾道:“皇上和皇后還年輕,來日方長。”
劉嫖噗嗤一笑:“武安侯不要緊張,本宮不會讓武安侯幫忙這件事的。”隨即切入正題:“前不久,皇上從平陽公主府帶回來一位歌女衛子夫,武安侯聽說過嗎?”
“這件事嘛,本侯倒是略有耳聞。”
“本宮想請武安侯幫個忙,勸勸太后和皇上,不要再讓皇上臨幸衛子夫。如果皇后能在今年懷孕,本宮更是感激不盡。”
田蚡還是有些不爽,身為大長公主,居然干涉起了皇上的後宮之事,簡直是聞所未聞。但自己的把柄握在她手裡,不服軟不行,沉吟道:“大長公主既然開口了,本侯必定盡力而為,至於說結果,本侯並不能保證。”
“武安侯放心,本宮並非無理取鬧之人,只要武安侯盡心了,本宮自然會知道。”
劉嫖走後,田蚡在府中焦躁不安,根本無心補覺。和劉陵有染,最多是一件醜聞,但現在,他竟然說漏了嘴,將淮南王也知道這件事說了出來,這不明擺著自己和淮南王暗中勾結嗎?如果皇上知道了會怎麼想?太皇太后怎麼想?以後還如何在朝堂上混?
越想越焦躁,田蚡不由得長吁短嘆,飯都沒吃,直接入宮找王太后商議。
得知田蚡和劉陵的事,以及和大長公主的談話,王太后氣得拿起坐墊就要打他:“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孽障,闖出如此大禍,看誰救得了你?”
田蚡一面躲,一面嬉皮笑臉道:“姐姐,不要生氣了,事已至此,你就想想怎麼拉弟弟一把。”
王太后怒道:“去死吧!本宮才懶得管你!”
“姐姐,你也太狠心了,竟捨得讓母親的寶貝兒子去死?母親還不恨死你了?”田蚡繼續貧道。
“少跟本宮貧!自己闖的禍,自己解決!”王太后更加惱怒。
田蚡看王太后真的生氣了,收起笑臉,哭喪著臉道:“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但這一次,姐姐一定要幫我。”
王太后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問道:“你真的能和那個賤人斷了關係?”
田蚡指天發誓:“我若再和她來往,天打五雷劈!”
“你和大長公主說話時,還有第三人在場嗎?”王太后問道。
“沒有,絕對沒有。”田蚡信誓旦旦。
“那好,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你一定要堅決否認。只要你以後不再和他們父女來往,大長公主不能把你怎麼樣。”
田蚡似乎回過神來:“姐姐說得對,終究是我的耳朵進,她的耳朵出,說出來誰會相信?淮南王和劉陵更不會站出來指認。”
王太后沉吟道:“雖然如此,但咱們還是不能和大長公主翻臉。畢竟,這件事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是。姐姐準備怎麼做?”田蚡連連點頭。
“事已至此,只好委屈下皇上和衛子夫了。這樣吧,我將衛子夫留到自己身邊,不讓皇上臨幸她。你去告訴大長公主,我只能給阿嬌一年的時間,全憑她自己的造化。一年之後,皇上即使不喜歡衛子夫了,恐怕也得為社稷考慮,另立嬪妃。”
“好,姐姐給足了大長公主面子,相信她不會得寸進尺,太皇太后也不會容忍皇上一直沒有子嗣。”
“本來嘛,我還挺同情阿嬌的。現在啊,我倒希望她永遠生不出兒子,瞧瞧劉嫖絕望的樣子!”王太后恨恨道,臉上閃過一絲冷笑。
自此之後,田蚡果然再也不敢去找劉陵。倒是劉陵有些耐不住寂寞,想要去找田蚡,終究不敢。